索倫重騎猛烈沖勢，轉眼之間，和空心車陣的距離就拉近了。
明軍布置的圓形空心車陣，每個車陣由40輛偏廂車組成，每輛廂車架具馬槍，上面豎有長槍12柄。
每個空心車陣一千人，配600支燧發槍手，配有長槍盾牌手，中間是指揮官，還設有應急醫務兵。
一個空心車陣就是一個戰鬥堡壘，索倫重騎直衝向前不但要面對燧發槍的射擊，還有那麼多尖銳的長槍，讓戰馬發出廝鳴。
索倫騎兵的戰馬衝到車陣前，戰馬本能的停頓不再向前，而是轉頭繞圈。
大抵野獸都有害怕閃光尖銳物品的天性。
比如草原上的狼就是如此，雖然狼勇猛無比，可如果看到人拿出鋒利的短刀，它就會識趣逃走，這是動物出於保護自己的本能，現在索倫騎兵戰馬亦是如此。
這時又迎來車陣里燧發槍手的第二輪射擊，還有佛郎機炮的轟擊。
「砰砰砰……」
槍炮聲響起，索倫騎兵再次倒下一片，又有近百名騎兵栽倒在地。
索倫騎兵原本咆哮計程車氣終於受到了一點點衝擊，但是衝鋒勢頭依然沒有停下來，後面的索倫騎兵繼續向車陣前沖。
「砰砰砰……」
「轟轟轟……
這次不但是響起了火銃聲，還有火炮聲。
燧發槍是分三段射擊，很少停歇，但是佛郎機炮重灌子炮的速度也很快，已經打出了第二輪攻擊。
這一下爆發，效果很有效，直接把索倫騎兵前面轟塌了。
有的戰馬直接被火炮轟倒在地上滑行了好幾米，索倫騎兵沖陣一片血肉崩碎，慘叫連連。
索倫騎兵的軍心終於受到了衝擊，隊形已經開始出現散亂。
其實索倫重騎受到連番槍炮轟擊，只是發生在很短的時間內，後面還是有不少索倫騎兵奮勇向前。
空心車陣內的神機營士兵明顯越打越順手，第一輪燧發槍手已經裝填完彈藥，對著外面的騎兵噴泄火力。
「砰砰砰……」
蘇克薩哈整個人都被打懵逼了，短短時間之內，1500名索倫重騎，竟然損失了超過400。
蘇克薩哈寒毛都豎起來了，對他來說，這是難以理解和接受的。
另一邊的多鐸發現了索倫重騎的情況，臉色難看無比，但這個時候讓他停下來是不可能的。
花了這麼大的代價衝進了明軍車陣，結果索倫重騎卻沖不破峽谷口那5個看起來鬆散的空心陣。
多鐸狂吼道：「來人，調死士，調我大清騎兵死士給我衝破那幾個空心陣。」
有人向多鐸說道，「豫親王，蒙古死士剛剛沖陣，已經只剩百餘騎了。」
「給我調八旗漢騎兵來，」多鐸臉色猙獰，指著那五個空心圓陣，說道，「只要誰能衝進那圓陣，給他抬旗。」
抬旗制度，是滿清直接提高身份的制度，比如包衣抬成旗人，下五旗直接抬進上三旗。
這種抬旗制度，堪比明朝中科舉進士，甚至是更加直接。
所謂「抬」，即由低向高提升之意。抬旗是滿清褒獎酬勞有功之舉，是旗員改變身份地位的一種重要途徑，是一種顯赫的榮耀，能獲此殊榮的，多由皇帝特旨或部堂親貴廷議。
很快祖澤潤和劉之源被派了上去衝擊空心車陣，他們所剩下的騎兵，加起來不足1500。
但是聽說衝進那空心車陣就能抬旗，一幫二韃子都興奮了起來，在清廷的統治下，作為旗人的特權太多了，太讓人羨慕了，比起明朝宗室成員強太多了太多了。
清廷八旗子弟擁有明朝宗室的待遇，有俸銀，有田地，殺漢人都是無罪的，賠一頭羊就行。
如果拿明朝的一幫普通宗室朱家子弟和八旗子弟比，那幫朱家子弟要哭暈在廁所里。
因為明朝皇帝和清朝皇帝比搞錢，那就是渣渣中的爛番薯渣。
明朝經過朱家一百多年統治，朱家皇親很多普通宗室子弟的日子就不太好過了，才十幾萬宗室子弟就發不起俸祿。
而清朝的八旗子弟，幾百年後還能養幾百萬人，飛鷹走馬吸鴉片，嗨得很。
祖澤潤和劉之源組織部下，許下諾言，很快就選出一批死士，向明軍空心車陣發起進攻，直接蠻力衝撞。
這下就很考驗明軍空心車陣的組織配合能力了。
空心車陣精髓在於軍隊紀律高度嚴明，明知前邊的陣營被衝破，旁邊的戰友倒地死了，但是卻還要保證陣形不能亂。
空心車陣不是講究什麼個人勇武，這個時候人已經不是人了，而是空心車陣這個整體上的一個零件，一個只知道服從命令的零件機器。
因為這個年代火槍這種武器，無論是射程和準頭都實在是太差了。
火銃射程也就和步兵弓箭差不多，而且操作相當麻煩，子彈打完了要上膛重新裝彈藥，還是那種前膛槍。
火銃最大的優勢，就是大大的簡化了士兵本身的身體機能。
一個弓箭手，可能要訓練好幾年，才能在戰場上發揮應有的殺傷力，這玩意不是那種膀大腰圓的漢子，沒有身體素質的人根本玩不轉。
而火槍手就不同了，只需要密集培訓三個月，就可以上戰場，而且沒有那麼多的體能限制，可以一批批的大量訓練，很快就能上手。
這就是為什麼火銃如此麻煩，卻還能發展起來的原因。
你想想看，只要火銃的生產產能跟得上，一支由火銃組成的軍隊，就可以像流水線一樣快速培養出來。
大明有一兩億人，如果採用火銃組建軍隊，請問這個世界上，哪個國家扛得住。
這個時代的火銃，只有集中火力，才能形成大規模殺傷效果，一旦隊形崩潰，火銃沒法統一集中使用，面對高速衝擊的騎兵，其實沒有太大用了。
這時那些八旗漢軍個個被抬旗刺激的熱情高漲，發動了亡命衝鋒，
在八旗漢軍騎兵的一波波亡命衝鋒下，付出了巨大的代價，終於有廂車被撞爛，有騎兵興奮的衝進車陣，正要大喊大叫。
面對的卻是四周一桿杆燧發槍的特殊關照。
「砰砰砰……」
衝進空心車陣的漢八旗沒來及高興，就被來自四面八方的火銃攻擊，子彈像是雨幕般飛向他們。
衝進空心陣的騎兵瞬間就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