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中央一側,趙儼雙眸虛眯,眼神之中閃過一抹狡黠,目光凌厲間,於此刻的前院花園某處,一掃而過,進而飛速將目光收回,看向了前方的滿寵。
而對面滿寵則是神色淡然,雙手緊負於身後,看這模樣,顯然是在等候對方率先出手。
趙儼神色肅然,繼而果然是如滿寵所料一般,腳尖輕點地面,身形彈射開去,在滿寵緊望而來的眼瞳之中,極速逼近放大。
五指併攏成拳,趙儼一擊轟出之間,竟是隱約間,引得手臂周遭空氣,獵獵作響,足見他這一拳的力道之深厚。
「轟——」
直到拳風掠近,揚起滿寵身前衣衫,他這才抬手擋去,身形趁勢後退,漸行化解了對方這一拳的剛猛勁力。
滿寵將雙手攤開,置於胸前,五指並曲,牢牢抓住趙儼襲來的臂膀,進而手腕微旋,以此來卸力反擊。
而這趙儼一看便是老行家了,幾乎是在片刻之間,便已然預料到了滿寵所要採取的反擊攻勢,因而將另外一隻手,變掌收回,肘擊對方關節,進而身下抬腿踢出,身形便是就這般騰躍而起,於空中自旋起來。
「好迅捷的身法,好靈敏的反應!」
曠地擂台正方的看台處,武官人群之中,此刻不乏眼尖者,便當即瞧出了趙儼的招式收放,不禁喃喃稱嘆出口道。
而國仕此時,也是將目光緊盯太上,牢牢注視著兩人攻守之間的飛速轉換。
這滿寵與趙儼二人,不愧都是行伍出身、上了年頭的老將了,即便是在赤手空拳對敵之上的套路和反應,都已算是頗為成熟和敏捷。
「噌!」
一道拳腳相加的猛擊再行落下,趙儼身形借勢向後翻騰轉體,進而彈射開去,隨即穩穩落在了擂台的邊沿之處。
而反觀另外一方的滿寵,唇角卻是微微有些抽搐,面目掠過一抹凝重,將手臂猛一翻折,抖去衣衫灰漬,這才再度卸下了,方才趙儼施加於他體內的剛猛力道。
「這個傢伙,出手之間,果決狠厲,力道猛烈精進,著實是位難纏的對手……」
滿寵緩緩站立起身來,渾身衣袍在晚風拂動之下,鼓盪作響,於心頭如是呢喃出聲道。
在深吸一口氣之後,滿寵儼然也跟著來了興致,他屏息凝神,意欲猛提一口丹田小腹內勁,引導真氣隨之上涌,但在此時卻驟然發現,體內卻是空空如也,完全用不上絲毫。
「怎麼回事,我的內力呢?!」
滿寵驚駭出聲,隨即心神沉下,開始思忖起方才所發生的一系列事件來。
因為他分明記得,自己此前在與張繡決鬥之時,體內還充盈著頗為雄渾的勁力呢。
難道……是方才國太師,端給自己喝下的那碗酒里,有何問題?
雙眸微顫之間,滿寵緩緩轉頭,進而開始以一種頗為凌厲果狠的眼神,斜瞥向台下靜坐觀摩的國仕。
「比武場中,局勢瞬息萬分,你竟還有這閒工夫,分神看向別處。當真是瞧某不起!」
就在滿寵因此體內驟變而分神的剎那,對面擂台邊沿處,怡然站立的趙儼,此刻則是驟然將身法施展開來,腳尖輕踏地面,身形化作道道殘影,再行朝滿寵,棲身襲近!
「嗯?怎麼回事?」
青石曠台之下,正前方的楠木案幾前側,原本端坐的國仕,此時自然也瞧出了場中的變化來。
對於方才還在專注於比試之中的滿寵,突然間轉頭將視線,鎖定向台下的自己身上,國仕也有所警覺,不由疑惑出聲。
「嘭!」
一道飛旋猛踢,伴隨破風之聲驟襲而來,落在反應不及的滿寵身上,竟是直接將其踹飛開去。
索性滿寵於空中及時穩住了身形,只手伸出抓住了台沿處的一側圍欄,這才險險將身形穩下,不至於被直接踢出了擂台場外。
「噗——」
饒是他此刻平穩落地於擂台邊柱旁,但一口殷紅鮮血,依舊還是自滿寵口中,如同不要錢一般噴吐而出。
由是足見方才趙儼那一腳,著實下手不輕,已是令本就損失了大半內力的滿寵,直接負傷掛彩。
「卑鄙!」
滿寵身形半跪於地,單手捂住胸口,只手撐住地面,搖晃著身體,繼而努力想要站立起身來。
他牙關緊咬,於唇邊如是蹦出這樣一個詞彙來,卻不是沖著方才襲擊他的趙儼,而是分明朝向了國仕所言。
看台之下,國仕俊眉微皺,顯然是愈發察覺出了幾分不對勁。
「結束了……」
趙儼目光緊鎖於面前不遠處的滿寵身上,瞧見對方氣息萎靡,身形搖晃,已然是到了強弩之末的狀態,自己只需再度隨意出手,便可將他,徑直擊敗了。
呢喃狠厲的話音自趙儼心上落下,隨即他便是將雙掌於身前挽花,身下膝蓋微屈,就欲彈射開去,給予對面的滿寵,最後一擊!
「文遠!」
國仕此刻神色泠然,皓首微偏,見狀忙沖身後側方,始終筆挺站立的張遼,輕喚示意。
話音落下,張遼自然有所知悉國仕之意,當即身形彈射開去,飛掠至前方高台之上,只手撐出,體內勁力提起,與襲來的趙儼雙掌,猛烈轟擊在一起。
「噌!」
猛烈的撞擊之聲,倏爾傳來,有著一陣無形音波,與擂台中央,四散開去,浮動周遭樹葉,簌簌飄落。
「你已經贏了,就勿需再對他,下此般重手了罷?」
張遼身形斜站,將伸出的右拳,緩緩撤下收回。感受著指間傳來的猛烈力道,他不由劍眉稍皺,抬眸看向身前與之對峙的趙儼,進而輕喚搖頭道。
「罷了。既然張將軍都要親自出手護下,那某也得給這個面子。到此結束吧。」
趙儼腳下步伐微退,隨之將雙掌收回,悄然負於身後。他目光同樣有些詫異般,掠過一抹凝重,隨之面上卻淺笑出聲來,進而沖眼前張遼,隨即輕喚搖頭道。
說完此話,趙儼竟是不於此擂台上多做停留,轉身毅然踱步,走了下去。
張遼見狀,這才折身蹲下,簡單查探了一下滿寵的傷勢,並就欲上前將其攙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