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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心潮初動

2026-10-20 03:21:50 作者: 島與海

  范春本就是風塵女子出身,媚眼如絲,真可謂愕然出神間,卻也自帶脈脈含情,哪裡是曹彰這般初生牛犢、不諳風情的少年郎,所能夠抵擋的。

  「你、你先出去,我要整理一下儀容。」

  范春心上愁思翻湧,當下沒來由地這般開口了一句,竟也一時忘卻自己原是階下之囚,把此處當作了對方外來擅闖之人。

  「哦。好,你歇息吧。我、我走了。」

  曹彰一個堂堂七尺魁梧的鐵血漢子,眼下竟是被對方這突如其來、未曾有意的撩撥,弄得語無倫次起來,當即同樣不曾想起主客之分,在點頭垂首應答後,忙也擇身離去。

  待出得帳外,凌冽寒風颳過面龐,曹彰更是驚覺自身臉頰雙耳竟都滾燙一般,兩相一冷一熱刺激之下,反而直有一番別樣滋味,令他生出不舍依戀來。

  「呼——呼——」

  這接連空氣呼啦之聲,卻並非因著朔風呼嘯,反而是自曹彰口中不住噴吐出。

  他呼吸加深,漸而更甚變得急促起來,心潮一時翻湧之下,竟不知該往何去,就這般怔在了帳外夜幕之下,未曾留意往來匆匆而過的營中士卒。

  「少將軍,您這是……」

  此刻一名百夫長自帳前而過,原是預備前往被看押的後方范春鎖在營帳內,為她添置明日所備一應水和食物,但瞧曹彰竟是楞在帳前,方出言相問道——

  「軍師正著人四處找尋,喚您前去呢。」

  「知道了。」曹彰點了點頭,恍惚回神瞧去,當即便是沖這名百夫長,肅聲吩咐道,「誒,你別進去,這些東西,待明日天亮再送入便是。」

  話音落盡,曹彰兀自驀然走開,仍舊是垂首出神,並不理會周遭快速調動的營中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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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士卒整裝齊備,就連在夜間也是穿戴胄甲、手持軍刃,儼然時刻處於備戰狀態。

  回到自己營中,經過一陣涼風吹襲,曹彰似乎方才漸感內心悸動有所舒緩。

  他坐回床榻邊沿,腦海之中,依稀回溯著方才的溫婉一幕,竟不知怎的,愈發覺得臉頰雙耳,宛若女子一般滾燙起來。

  「我這是、怎麼回事……難道說……」

  曹彰縱然獨自一人處於帳內,不曾有旁人觀之言及其他,他卻也並不理解這般狀態,緣何生出。

  畢竟此前他心思皆放於男子功業上,於行軍領兵之事頗善,卻並不曉男女事。

  如今曹彰年過十八,已是熱血男兒一枚,自然不敵溫柔鄉,何況范春又是風塵女子出身,眉眼如絲、暗噙春韻,那般婉約清麗,直教郭里、馬超等豪情之士,也不忍傾心。

  「不去想了、不去想了,對方身份來歷皆不知曉,這不是我該做的事情!」

  曹彰努力克制內心悸動,復又起身走到那水盆邊上,伸手舀了幾捧潑灑面龐,這才一個箭步翻身扎躺床心,急於令自己冷靜睡去。

  只是他這般想法,很快便被帳外一陣急促傳來的腳步聲,所倏爾打破。

  「少將軍,軍師喚您得急,您這邊如何回應去否呢?」

  一名小校半跪於帳外,他乃是郭嘉遣來傳命者,自然不敢隨便入內,便就在外朗聲催問。

  「哎喲——忘了要事!」

  曹彰抬手一拍腦袋,當即如鯉魚打挺一般翻身而起,他也未及脫鞋去衣,便是這般匆匆奔出帳外,未及理會那名半跪的傳令小校,徑直朝著大營的中軍主帳方向趕去。

  來到主帳所在,步入其中,放眼望去,但見郭嘉只手負於身後,正神色諱莫如深似的,聊望向前方的一張壁上圖紙,其中所繪乃是蜀北整片米倉山、以及從旁摩天嶺的地勢地形圖。

  聞聲及近,郭嘉回眸望去,瞧得曹彰終是匆匆趕至,方抿唇笑問開口道——

  「三公子作何去了,怎的這般姍姍來遲呢?」

  曹彰復迎上前,口中連連止息大氣,這時也忙撇嘴一笑,隨意搪塞了兩句,便是避而不談。

  「巡崗守備,整頓軍紀,查探敵情嘛,嘿嘿。」

  這般不知所云地答覆落下,瞧得郭嘉亦無再詳究之意,曹彰則恢復凝神正色,轉而同樣目光斜掃開去,看向壁上所掛那幅羊皮地圖,清嗓問及開口——


  「先生急切喚我來,定是有要事了。請講。」

  「公子煩請瞧瞧這封信帛罷。」

  郭嘉話音淡然落下,已是自身後手中取出了一張布匹帛紙來,轉向遞交到曹彰身前。

  曹彰雖是武人,不通文墨,但識字閱信還是沒有問題,他便將紙接過,於旁側燭火之下,閱覽起其上內容來。

  只見帛布之上,用歪歪扭扭頗為難認的字型寫道——

  「兀那魏賊梟首,老子便是你爺爺,名姓上郭下里,乃這方米倉山南的百里之主……」

  恰自略覽此處,曹彰心頭早已火氣冒得三丈有高,牙關緊咬,氣憤難當,拿信之拳都有些攥緊。

  那般山林賊寇,竟然反稱朝廷官軍將領為賊梟,還敢妄自認祖,自詡獨霸一方,當真是狂妄至極,沒得邊兒了。

  如此言語,怎生不惹得本就血氣方剛的曹彰,可堪忍受?

  而待他肅色繼續往下閱去時,信中所寫之內容,則愈發有幾分惹得他詫忿難當。

  信中繼續道:「宵小蟊賊竟敢擄我愛妾,當真不要臉至極,氣煞你祖宗!勸你等好生款待,快快完整無缺將人送還、大轎迎上山來,不得有一絲一毫磕碰損傷。否則汝等那位托大闖山之莽首,我等弟兄便屠他肉來施肥餵狗了。」

  「可惡!恁生可惡啊!這幫賊寇,真真太過囂張了,簡直是目無王法!」

  將信帛之上的文字閱畢,曹彰早已是恨不得當場便將手中羊皮撕作齏粉,仰面便是喘氣大怒出聲。

  若非瞧得郭嘉就在身側侍立,恐怕以曹彰這火爆性子,早便是發作起來,反將怒罵問候那山賊寨寇的祖上十八代了。

  「這倒無有旁他。三公子可知,此信乃是何人送至營中?」

  郭嘉自也瞧出了曹彰心頭惱意,本是想再行激他一激,好令得自行計謀可成,便這般出言提醒道。

  曹彰聞言,努力止下心頭憤恨,逕自迴轉身形看向郭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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