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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勸護

2026-10-20 03:22:45 作者: 島與海

  兩人再度卜一交鋒,數合過去,體力都開始有些略感不支起來。

  田然由於左肩頭負傷不輕,此刻獨臂使勁,行動起來本就不太靈活,要想傷及范春,他便靈光一閃,決定假意虛招出擊,故意露出破綻,引她近身相攻。

  范春哪裡會有田然這般心思,眼見田然左側身子重心不穩,身子微僵踟躇原地,當即便掠身棲近,投匕來襲!

  田然原以為她要執此匕首近身捅刺,卻沒料到范春竟將手中兵刃就此投射而來,著實有幾分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原也可以手中長刀相格擋,可眼瞅此匕並非射向他要害,而難得范春如此棲近自己,機會難得,哪裡肯放棄砍傷對方的機會?

  是以他並不擋阻,身子一側,任由那匕首扎在左側上臂,而手中執刃卻橫削揮出,在范春閃避不及之間,於其腰腹側方,劃出了一道約莫數寸長的傷口,直是鮮血飛濺!

  「嘶——」

  范春身形於空中翻轉、踉蹌落地,檀口之中牙關緊咬,隨即倒吸了一口涼氣,伸手緊緊捂住腰腹出血處,仍是疼得她面色頓時煞白,嬌軀不住搖晃,方勉力站穩。

  但她手指縫間,仍是不住有著鮮血緩緩溢流而出,瞧去便令人知曉傷勢著實不輕。

  「這下瞧你還怎麼躲閃逃竄?」

  瞧得眼前女子已然負傷,勉力難再與他相鬥,田然心頭湧上得意之色,當下緩緩邁步上前,竟不去理會手臂新添之傷,緩緩抬刀遙指范春,走進前來道。

  

  「你繼續施展輕功身法,繼續取出兵刃與我相鬥啊?繼——」

  然而他這譏笑之話尚且還未道盡,身子卻是陡然一個激靈般,猛顫起來,接著竟口吐白沫,倏爾便整個人栽倒在地,面色鐵青,雙目兀自圓睜,卻再也無法動彈。

  場間諸人瞧此模樣,無不驚駭異常,顯然都是未曾料想到,方才還煞氣凶凶,意欲狠辣出手摧花殞玉的田然,當下竟一個踉蹌不曾站穩,這般摔倒了過去。

  只是率先回神的范春,平復呼吸間,思緒卻為之一凜,眉宇神態略顯悻悻然。

  這公孫汜所給匕首之上餵的毒藥,當真是見血封喉、劇烈至極。

  「五當家的,您還好罷?」

  前方原屬田然部下的一名好手上前,原欲攙扶田然起身,卻是見到他雙目無神不見眨動,渾身皮膚隱隱泛紫,傷口處溢位的鮮血,同樣帶著淤黑色澤,甚而還有刺鼻氣味飄散傳出。

  「五當家已死了!他這是中毒之徵兆。」

  在後方眼尖之人,驚惶未定下,倏爾這般朗聲開口,言語略帶幾分悲戚,卻也隱隱噙著暗自慶幸。

  「你這妖女,竟在所用兵器上面餵毒,當真陰狠,這豈是大丈夫行徑?」

  在場諸人之中,當即便有定神怒斥出口者,拔刀相向,朝著對面站立未穩的范春衝來,顯是田然的嫡系手下,意欲在這個時候趁亂起事。

  「嘭!」

  金鐵交擊之聲,再度倏爾傳來,眼下大雪漸小,黑夜之中,這般說話聲音已顯得頗為清晰明朗。

  這邊廂阻攔於他的,則是兩名此前跟從郭里身側的親衛隨侍,他們倆生得那是一個虎背熊腰、膀大頭圓,如此淺一格擋,便將那田然嫡系手下擊退。

  「你們做什麼?竟要護佑於她?她可是當著諸人的面,殺死了五當家!」

  「田然犯上作亂,圖謀不軌,夫人將之當初剷除,乃是為我雄風一寨除害,爾等還不速速棄械投誠,安敢繼續反叛?」

  這兩名親衛隨侍將范春護在身後,此刻瞧見田然既死,郭里去一大敵,又拔出了寨中的內奸與不安定因素,是以果斷出頭。

  范春見田然既死,寨中一害既除,她心下有了兀自鎮定的底氣,是以同樣起身站立。

  自懷中摸出一枚玉牌來,此乃寨主郭里的貼身信物,諸多親信下屬也是識得。

  這時范春將之一亮,那些從屬郭里一派的下屬好手,更甚聽命遵從不已,嚴陣以待一般,此刻隨一號召,便是在諸人之中,已有超過半數之眾,站到了范春這邊來。

  「各位好漢權聽小女子一言,如今外敵環伺,仍在晝夜不停攻襲山頭,並非現在計較個人恩怨得失之時,待大家眾志成城,齊將來犯魏軍退卻之後,再行清算可好?」

  范春見諸人有所動心猶豫,遂繼續言道:「你們之中那些所受田然恩惠,勢必要為他報仇的,倘或今番能夠襄助於寨主,暗襲敵營成功,來日小女子願聽憑處分。」


  「當真?」其中有人站立而出,目光凝視范春道。




  「此刀原本也不是我所有,其上是否當真有毒,我也不曾嘗試。在諸位好漢這山頭之上,我此前不過相隨寨主貼身服侍,又有何為不是因他授命。」

  范春這話,便是指名道姓有甩鍋之意,點明田然反叛之心,那郭里順勢殺之,無可厚非。

  於是諸人一起眾口鑠金之下,這邊廂也即壓制住了餘下少數不服者,悉數聽憑著范春囑咐,待明夜再行突襲。

  此即一夜無話,另外一旁處,後院那裡雷薄也並未當真與郭里生死相鬥,兩人不過是簡短切磋了幾招,便是各自險險退開。

  郭里負傷在身,雷薄卻也不願趁人之危,施予偷襲。

  只是殺母之仇,他卻依舊算在了范春的頭上,至於是否為郭里所指示,他明言此事自會調查清楚,待拒了來犯眾敵,擊退魏軍,郭里也勢必會給自己這位七弟一個交代。

  凌晨時分,山腰之間喊殺聲、兵器交擊聲,終於是漸漸緩去,而天際原本呈鵝毛狀的大雪,這時也開始漸漸轉小,改為雨點珍珠般,簌簌飄落而下。

  山間各處路徑,大多已被積雪覆蓋,遠遠瞧去,白茫茫的一片,晨時宛若銀裝素裹。

  直到天色徹底轉亮,山腰間各路魏軍,竟是悄然退去,不再選擇以蠻橫強硬的姿態,輪番攻山而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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