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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地洞歧路

2026-10-20 03:23:14 作者: 島與海

  郭里說到此處,突然止下了言語,扯著嘴角無奈自嘲般笑了笑,沖范春投去一個滿是倔強、卻暗含關切的目光。

  「好,我扶著你走。」

  又是再度片刻躊躇之後,范春眼眸之間瑩瑩閃爍,隨之於心底輕嘆了一口氣,接著定下決議,將手中紫微軟劍重新收入腰鞘,空出一隻手來,小心攙扶上郭里。

  「嘔——」

  然而就在兩人急於繼續前行之際,郭里後背之上的吳重,此刻繼續吃力偏過腦袋,再度自口中,吐出了一汪黑血來。

  「快!屏住呼吸。」

  郭里略一嗅探,便感覺到這瘀血飄散而出的氣味,隱隱頗為刺鼻,且暗含惡臭,只怕同樣帶有毒性,因而忙沖身旁的范春,開口肅然提醒道。

  范春此間沒有再來得及多問什麼,當即就聽話照做,屏氣凝神,面目肅然。

  「寨主、主母,你們將我放下自行離去吧。屬下已身中劇毒,且早就攻入肺腑,斷然是活不成了,無需再為了我徒增拖累。」

  吳重咧嘴咬牙,喉間喑啞發聲,口舌蠕動,卻是頗顯艱難,仍舊為毒血所充斥。

  「別說泄氣話,我們既然命大沒有死在方才,就說明是老天也在眷顧著咱。媽的,等此番當真能夠逃出生天了,這等冤讎,來日定要十倍百倍償還於他們!」

  郭里此間自然不管這些,他與吳重、吳輕二人,都是出生入死多年走過來的,彼此雖說名為主從,但實則關係更勝兄弟,因而斷不會同意。

  只是兩人這般艱難前行,在這空氣並不算流通的地洞裡面,本就有些令人窒息,如今在摻和上了來自吳重所吐之血的毒氣繚繞,便更甚置身於那瓮中一般。

  因而兩人這般彼此前行不過數息之後,面目具皆漲紅起來,身體略感酥麻,腦袋也同樣顯得昏昏沉沉的,甚而都有幾分令前方視野受阻了。

  「我好像也,看到洞口亮光了。」

  范春行走在前,思緒專注,輕抬手中火摺子朝前望去,只見不遠處的洞穴盡頭處,似乎當真有著點點不一樣的紅色微光,在隱約跳竄。

  她見狀欣喜異常,一時放鬆之下,沒忍住方才的屏氣,竟也大口呼吸了一瞬,頓時覺得整個人,如從水下許久突然冒出了水面一般,渾身舒暢許多。

  「郭里,不用憋氣了。前方洞口處,正源源不斷有著清新空氣,飄蕩吹進來呢。」

  欣喜之音溢於言表,郭里抬眸瞧去,方才一時急著趕路未曾留意,她這時才發現,郭里似乎面色,同樣已有點隱隱顯現鐵青起來。

  看這般模樣,他應是也有著些許,沾染上了源自身後的吳重體內的毒素。

  「是,是嗎?那太、太好了。」

  意識略顯混沌之間,郭里努力搖了搖腦袋,讓自己清醒過來,沖范春笑著答覆道。

  「吳重,咱們逃出生天了,你再堅持一會兒,很快就有救了!」

  他隨即偏過腦袋,眼角餘光看向身後所駝扶著的吳重,抖了抖身形,忙激動笑言,試圖再行鼓舞對方道。

  只是在他這般話語落將之後,身上後背卻再未曾傳來吳重的答覆聲。

  甚而連方才還若有似無的呼吸聲音,這檔口上,也絲毫不曾再有覺察聽聞了。

  郭里心下大駭,忙再行開口催喚,這時范春似也有所發覺不對,將步伐挪轉,抬手湊近了火光照耀過去,這才發現,吳重不知何時已然緊緊閉上了雙眸,安詳逝去……

  

  「郭里,他、他好像已經……」

  范春面帶訝色,驚惶之間,腳下步伐踉蹌後退,同時口中略微有幾分失聲,踟躕道。

  「吳重?吳重!」

  郭里猛然回神瞧去,恍惚間終於是明白了什麼,當下將吳重自後背放下於地面,同時搖晃其身軀急喚開口。

  只是吳重這時哪裡還聆聽得到來自郭里的呼喚,他就這般冰涼地躺倒在地,早已沒了呼吸與心跳。

  體內兩種毒素之前因著相互侵蝕壓制的緣故,一時收斂了自身各自毒性,但當彼此吞噬待畢,卻又是齊齊徹底爆發開來,攻心入腦,已然回天乏術。

  當然,吳重也不希望再成為郭里的拖累,是以自行閉氣不再抵抗,求生欲望的丟失,也造成了他未能堅持到郭里將自己帶出生天。

  「我們走吧,不要讓他白白犧牲了。」


  范春上前一步,想要抬手輕拍郭里肩膀說些什麼安慰的話,但到了嘴邊,卻是一陣哽咽,最終在心神遊移片刻後,這般淡淡勸言道。

  「不行,不能讓吳重留在這裡,要是過後被敵方搜尋之人發現了,還不知道要對他的屍身做什麼。」

  郭里心口義憤填膺,當下自是聽不得勸的,還想要再行大聲爭辯。

  在這方並不算寬闊的地底洞穴內,聲音本就傳盪得極開,因此縹緲之間,就順勢擴散到了前方不遠處的洞口開闊處。

  在那隱約有著紅光細微跳竄的天外,此間竟是忽而傳來數聲嘲笑,清晰可聞。

  這笑聲同樣飄蕩至洞穴內,令郭里與范春,同時神情為之一滯。

  「還不出來麼?你們要在裡面藏躲到幾時?」

  洞穴之外,風雪漸弱,天色卻是愈發昏暗,依照推斷,只怕此時已至次日的丑寅時分了。

  這道厲聲頗含戲謔,於前方洞口處,蕩漾傳出,夾雜雄渾音色,滾滾鼓盪入兩人耳畔。

  「怎麼會這樣?原來他們早便在出口處守著我們了。」

  范春俏臉布滿隱憂,囁嚅擔憂道。

  「哼!還用多猜嗎,那個毛頭小子,假意盛情襄助於我們,實則還是歸屬敵方陣營,怎可能當真將我們放掉?」郭里忿忿打斷范春揣測道。

  「不會吧,我看他不像會這樣做啊。」范春心下有所遲疑,還欲再行表達什麼。

  不過這時,郭里卻已然自腰間拔出了長刀,抬手背擦拭面上血漬,同時冷冽開口道——

  「夫人,一會兒我倆衝出去後,你只管施展輕功逃命便是,我來吸引他們的注意。」

  「郭里,我……」

  聞聽郭里再度道出此言,這般舍己救她的心思,早已是呼之欲出,令范春內心再度波瀾蕩漾。

  只是她言語略有踟躕,卻一時不知應該如何答覆於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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