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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非奪你命不可

2026-10-20 03:23:21 作者: 島與海

  「倒沒想到,他竟然都親自來了。」

  郭里眉頭皺疊,面色沉重,一時顯得頗為鬱憤陰鷙。

  范春聞言,秀眉猛抬,隨即恍惚道:「是公孫汜?」

  郭里兀自點了點頭,折過身去,小心將范春護在身後,同時偏頭循聲,望向了前方雪地山谷之間,那道飛掠棲近的熟悉身影。

  卻不是公孫汜又是何人。

  只見他仍舊一身白衣素袍,頭系綸巾,打扮倒頗顯儒士風雅,遠遠瞧來,臉龐之上,甚而還掛著幾分和煦笑意。

  不過那笑意如今瞧在郭里的眼中,卻顯得浮於表面,過分矯揉虛假。

  「大哥,你們這是要往何處去?隨弟回主寨一趟吧?」

  公孫汜手持長簫,傲立前方一塊谷口巨石之上,將去路盡鎖,不過一人餘力。

  那股隱隱所透露而出的壓制氣勢,令後方瞧在眼中的范春,又再度想起了那日對方與馬超交手單挑時的幕幕激烈場景。

  這個傢伙,尋常時分雖一身儒士裝扮,身材也並不顯如何壯碩,但其下所隱藏的功夫實力,卻似乎頗為不俗,顯然還在郭里之上。

  郭里遠遠瞧去,面色忽顯複雜,隨之幽然一嘆後,方才啟齒肅然問道——

  「二弟啊,你我兄弟結義多年,從初時西川軍營相識,到後來一齊諸亂伐異,抵禦南蠻入侵,可謂數度同生共死走了過來。這一路上,我可曾有虧待於你之處?」

  「或許吧。」

  公孫汜面露怡然微笑,神態頗顯和煦般,與下方澗邊郭里遙相對視。

  他卻並未實際答覆來自郭里的問話,只簡單道述了一句:「大哥啊,你我之前,過往道不同,自不相與謀。大家不過是為著利益交共、各取所需。如今利益既現分歧,自然也無需再牽扯情誼糾葛。」

  「你當真如此決絕?便是兄弟再做不成了,亦要奪我命不可?」

  郭里質問開口道。

  公孫汜撫簫笑道:「大哥啊,你想要活命當然不難。現下將你身旁此女殺了,同時受命寨內諸處山頭下屬放棄抵抗、自願領死,你便可隨弟一道前往閬中,會見曹公,共謀前程。」

  

  「你說什麼?」郭里聞言大駭,隨即怒不可遏道。

  公孫汜隨即哂笑反質道:「既已明白,何必多問呢?」

  郭里早已為之大怒,不曾料想公孫汜竟是狠辣至極,想要令整片山頭的寨眾兄弟,都是跟著一起覆滅,絲毫不念及自身曾為這雄風一寨二當家的舊情。

  「夫人,待會兒我與他交手之際,你便趁機脫逃罷,有多遠便走多遠,切莫多做停留。此番他言語滿含孤傲,如此不可一世的態度,想來不至還與暗處設伏。」

  偏頭過去,郭里在身側范春的耳畔,低聲吩咐囑託了一句之後,便是持刀衝來。

  他手握長刀,邁步奮勇朝著公孫汜所在處襲來,隨即凌空躍起,朝著對方迎頭斬下。

  公孫汜見狀,雙眸一凝,隨即面龐之上的笑容也即頃刻消失,轉而恢復冷漠淡然,手腕斜翻,便及由身下將那長簫抵出。

  「嘭——」

  公孫汜手中長簫彷佛材質頗為特殊,遠遠瞧去雖是綠玉模樣,但長刀金鐵斬於其上,兩相接觸之下,竟然能夠發出尖銳刺耳的撞擊聲來,隱有火光濺射。

  一擊落下,公孫汜順勢身形後退,腳尖輕點地面,整個人騰挪閃轉起來。

  幾乎是瞬間反應之下,他便已轉守為攻,手中長簫揮舞點出,繞起令人眼花繚亂的棒花,直惹得周遭空氣赫赫生風。

  呼嘯之聲傳盪在耳,郭里隨即不作絲毫猶豫,當下便將家傳秘籍刀法,盡數施展而出。

  面對此前功夫便不在自己之下的公孫汜,郭里也頗為慎重,不敢有著絲毫的托大。

  何況此刻他身上,還有著數處負傷,方才又是吸入了些微來自吳重吐出的毒血氣息,以致他體內狀態更差。

  兩人之間雖說稱兄道弟多年,對彼此功夫家學也算有所了解,但正因關係如此之親密,反倒鮮少有過真正的切磋交手。

  是以郭里對公孫汜的真實武學家底,其實知之並不詳。

  如今卜一接觸下來,尚拆不過數個回合之後,郭里便直感自身寸寸受到對方壓制,長刀優勢根本難以發揮,若非憑藉家傳刀法之精湛絕倫,只怕已然落敗了。


  公孫汜其實更為擅長的功夫,那並非是在兵器之上,而是徒手所練之鬼魅拳式。

  他師承「蜀中神將」賈門一路,所學乃為陰柔一道,拳腳之上的功夫及其飄逸靈動,卻甚變化無形,直教人難以防備招架。

  因此當下過招之間,郭里雖說是並未曾當真下去死手,但公孫汜以玉簫敲打揮擊間,反而凝聚了體內頗為陰柔之勁力,藉由另外一隻手騰出的空隙,猛然一拳震出!

  這一拳來得太過突兀迅捷,縱是郭里已然覺察,身子卻是來不及再行閃避,因而他只得於空中扭轉身形,同時一腳猛然鞭甩踢來。

  這一拳一腿迎面相碰,各自都灌註上了體內暗藏之勁力,傾瀉開去。

  「噌!」

  拳腿轟擊之聲,低沉震盪傳來,直將地面厚重積雪,都是散射揚起,仿若風吹柳絮。

  「咯吱——」

  隨之而來的一道悶沉細微聲音,也即跟著自郭里所踢出的小腿中央處發出。

  在公孫汜的蓄力一擊之下,僅僅是他那看似好不花哨的陰柔之拳,便已將鞭甩而至的郭里腿骨,直接錘斷。

  「嘶!」

  郭里身形彈射開去,嘴中倒吸一口涼氣,牙關亦是咬得咯吱作響,就這般遠遠砸落在了一棵樹幹下方。

  他雙眸之中血絲攀爬湧上,此刻已是顧不得自身傷勢,分開之際抬眸掃蕩而去,瞧得范春當真已離開了原地,心頭這才些微放鬆了幾分。

  但隨之而來的,卻也隱生出了幾許微末愴然。

  或許他當真希望范春能夠遠遠逃遁,但內里卻有著糾結期許,不願對方舍己而去。

  因為這邊證明著,在范春的內心深處,他對於自己的恨意,仍舊充斥縈繞不散,絲毫不及自己所帶來的關切付出……

  當然,郭里如何不能理解,倘或是換了一位尋常女子,只怕亦不會伴他支撐良久,在初時便已投曹撇清關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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