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膚割裂開來,殷紅血印頓時清晰呈現,鑽刺般的疼痛就近襲來,令公孫汜為之震怒。
他隨即再度猛一揮袖,空中劍身隨即倒飛開去,受力提速,竟遠遠地竄入了後方密林深處,不見蹤跡。
「沒了這柄利刃傍身,我看你這嫠婦,還有什麼能耐!」
公孫汜雙眸虛眯,隨即同樣自袖間微微一抖下,落入掌心一枚梅花銀鏢,緊接著只見他未有絲毫猶疑,便及翻腕凝氣,一舉朝眼前范春射出,直令對方猝不及防!
「夫人當心!」
郭里出言提醒,但范春卻已無法防躲,只得眼睜睜瞅著身前這枚襲來的梅花鏢,於瞳孔之內急速放大。
這一剎那,她亦是有過掙扎奮力,想要為之閃躲,可渾身卻早便使將不出任何力氣。
瞬息之間,范春腦海深處,閃過無數念頭和畫面,隨即雙眸淺淺閉上,已然是徹底放棄了掙扎抵抗,預備安然赴死……
只是她內心仍有諸多不甘,亦不願眼見郭里當真死於自己眼前,如今她先對方一步而亡,或許也算得上,令她內心對之歉仄,能夠依稀減少幾分罷。
「噌!」
金鐵撞擊之聲,倏爾於范春身前半空處,怦然清脆響起。
公孫汜凝神虛眯雙眸瞧去,只見他所射出的那枚梅花銀鏢,在這當口竟是為側方林間所倒射而出的一柄長劍,給擊擋開來,兩相力道互相觸碰,隨即紛紛砸落於雪地之上。
同時這柄長劍,亦即插入范春身前地面,同時劍柄震盪,仍舊不住發出持續嗡鳴。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同樣令范春大感錯愕,她隨即豁然睜開明眸,垂首瞧去,只見身前地面雪地處,竟是插著方才她所投擲出去,用以偷襲公孫汜的那柄紫微軟劍!
「怎麼回事?」
范春內心此刻,只唯余這一道困頓念頭。
畢竟她是親眼旦見,方才公孫汜將自己擲出的軟劍,拂袖揮出後方密林深處。
可眼下,此劍怎生又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還險險將射向她的這枚暗器銀鏢,也給阻擋下來?
是暗中有人,在出手襄助於她麼?
「是誰?閣下於暗中窺伺即罷,還要如此多管閒事麼?」
公孫汜自然同樣想到這一層,因而偏頭凝神,朝密林之中,厲聲催問開口道。
方才他持續專注眼前兩人,實則並未曾留意,周遭是否還有旁人藏躲存在,但眼下既已是開口,那麼他如此說道,當然也為了凸顯自身實力,震懾對手。
「這位姑娘的事便是我的事,又豈是閒事?我此番前來取你性命,那又可否算作閒事呢?」
後方密叢茂林深處,依稀飄蕩傳出一道少年乾淨利落的鏗鏘答覆之聲,語態之中,既含堅毅,同時卻又帶著幾分憎惱。
此話語聲幽幽飄傳開來,當落入前方范春耳畔時,卻不由得令她嬌軀再度一僵。
這少年話語聲,這月余以來,她分明是常存記憶之內,絲毫不曾有所淡忘,如今再度清晰聽憑,便直令得她雙眸於剎那間,泛上了瑩瑩水霧。
「是孟起將軍?他還活著、他當真還活著!」
此間於范春內心澎湃波瀾間,唯有生出如此念頭來,令之欣喜若狂,喉間哽塞。
公孫汜眯眼凝神瞧去,依稀看見前方密林外圍,隱現出一道,手持直刀的青年男子來,於月光依稀映照下,終是顯現出了他那,頗為俊逸清晰的熟悉面龐來。
正是馬超!
將來人自記憶印象中,辨認而出,公孫汜隨即冷冷微詫道:「小子,是你?你還當真是命硬啊,那仞峰百丈懸崖,都未曾將你摔作一灘肉泥麼……」
「呵呵,你這賊子都好活得好好的,你大爺我怎會輕易含恨殞命呢?」
馬超緩步踏雪前行,手中四尺直刀微斜立於身旁,鋼刀刃口之上,隱現紅血,仍舊於清冷月光映照之下,現出點點寒芒。
由此足見,方才馬超一路趕至,已然是結果了途中不少公孫汜與秦烈的手下。
「我埋伏在山谷溪澗灘涂外圍的那些下屬,看這般模樣,是都讓你小子給解決掉了?」
公孫汜眼神陰沉,冷冷瞧向對面馬超,隨之壓低了聲音試探問及道。
「那些個傢伙當真纏人的緊,我見他們不爽,自然是要一一結果了。」馬超笑道。
此話落下,公孫汜隨即心頭咯噔一跳,對於眼前這名青年,倒更生出了幾分隱隱忌憚來。
他此前埋伏於各處的下屬部曲,雖說人數並不算多,但卻個個都是附近綠林一帶的好手,而且彼此之間潛伏配合極為默契,縱是遇上手段功夫皆比自己高明之人,都能夠糾纏抵擋。
但眼下對方卻說,他們都被一一結果了性命,如此算來,他的能力絕非可以小覷。
「看來你是有了什麼奇遇?不僅保下了性命,竟還又是習得了一身上乘的內功吶。」
公孫汜審慎對方良久之後,忽而將感知微斂,這般言語略微恭維對方道。
「哼。懶得和你多言旁他,昔日你暗中指派人手加害於我,今夜,我便要你付出代價!」
馬超眼神肅冷,他本也不願與公孫汜多做糾纏,這般話語道述之後,當下便持刀衝擊上前,朝公孫汜迎面劈下。
如此力道,夾雜裹脅他一身勁力,直是能夠劈鐵裂石!
因而公孫汜自然不敢硬接,他身形靈巧閃避,腳下步伐有度,於這方曠地間,來回躲開了馬超的一番凌厲攻勢。
然則馬超起初卻在試探對方斤兩,並未用盡全力,他起身而至,隨即寸寸攻襲對方身軀要害,將公孫汜自然也逼得節節往後退卻。
這邊廂公孫汜防備不及,一時也未嘗試探到馬超如今的實力底細,因而手持玉簫仍舊不住防守,身形閃挪倒退間,最後方遠遠攛掇到了一棵巨樹之上,方才停駐下來。
他目光深沉,眼神凝重遙視對方,對於馬超方才的凌厲的劍招,深感驚詫。
他所擅乃是赤手空拳的外家內勁功夫,於兵刃之上正面交鋒,卻稍顯劣勢,加之馬超當下手中所握持的那柄直刀,瞧去也是極為鋒利之器,斷不可輕易蠻橫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