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麼?」
張琪瑛有些未解,她似乎此前並不關注這些,也鮮少在夜晚仰望蒼穹,賞月觀星。
「孟起那邊他自能應對,城外馬姑娘只為引來騷動,她片刻退回,這些守城戍衛自是攔阻他不下。」
呂布忽而氣息調勻,心懈意慵,建言探問道:「所以我們不用這麼急切。且陪我一道就在這閣樓屋頂處靜臥一會兒,品望星月可好?」
張琪瑛一怔,有些沒想到呂布竟會忽而有這般念頭。
但她也不會拒絕,只清音點頭道:「好。」
二人一道來至這方城中閣樓最高處,於房頂屋瓦上,彼此相互依靠靜靜仰臥而下。
這還是張琪瑛自離家與辭別恩師外出歷練闖蕩之後,奔波數月,第一次這般靜閒下心思來,能夠放鬆身子睡臥,什麼也不去想,就這樣安然凝眺碧空蒼穹。
夜晚繁星點綴,忽明忽暗,閃爍不停,端的是熠熠生輝。
一旁呂布則是有所笑意,忽而柔聲淺緩開口,開始輕抬臂膀、伸出手指,一一指向夜空之上,那輪勾月四圍的許多璀璨繁星,並向張琪瑛悉心介紹起來。
這些星象分辨的知識,倒也是他前一陣子,跟隨孔明在側,從後者處觀星所學。
只不過,張琪瑛似乎卻對這些所謂的星象理論,並沒有生出太多興致來。
她在安靜聆聽了片刻之後,卻是忽而有些慨然,言語略顯回憶道:「將軍你知道麼,小時候我時常見過流星,並被母親告知,說見到流星之時,許願尤為靈。」
「只是父親乃修道方士,卻並不相信這些。每每撞見我同母親賞月觀星,總要過來訓斥一頓。久而久之,年歲漸長,我也鮮少再如今日這般了。」
安靜聽身旁張琪瑛淺述回憶呢喃著,呂布倒也似乎想到了自己的童年生活。
只是他出生軍旅行伍世家,本也更談不上有什麼閒暇無憂的成長時代了。
待呂布忽而述完之後陷入短暫沉默思忖間,張琪瑛卻倏然將話題一轉,進而試探問詢道:「將軍可否同我講講,發生在我失憶之前的事情呢?」
聞聽張琪瑛這般問訴,呂布有所踟躇,可卻也並無相瞞之意。
他內心情緒略有波動起伏,可此間靜臥夜空之下,周遭遠處城門方向的喧鬧,如今也已漸漸消去,這般靜謐環境所處,呂布心境自然也跟著,變得怡然下來。
「我與你相識的時間,並不算久長。也就在一個月前,那時的我……」
伴隨這邊呂布陷入短暫回憶,正向張琪瑛緩緩道述過往之事時,另外一處,相隔數里外的城南門內垣,一方尋常百姓所居住的小巷深處,忽有馬超身形飛掠止下。
他自然是尋到了留在城中的,飛鴿營暗衛所特製的奇特標記,並一路辨別追蹤至此。
當馬超身形自屋頂上掠下之際,不遠處的巷尾最里轉角,也隨即有著一名,身著尋常百姓衣衫的青年男子,快步閃身出現。
這名男子來到馬超身前,只略作辨認,當下徑直單膝跪下,開口敬聲稟道:
「屬下飛鴿營常玄,見過鎮北少將軍。」
瞧見對方識得自己,馬超也即放下心頭戒備疑惑,當下再度探問:「你是當屬中軍暗衛隊哪位副隊統轄,可有與他往來此中情報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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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常玄也即答道:「屬下所領支排共十人小隊,乃由吳滯大人所統。十日之前,吳滯大人曾最後一次遣派中軍哨衛,來此搜回情報。」
「已是十日前了麼……」
馬超聞言,垂首略作思忖沉吟。
他其實此前數月都歸往西涼父親馬騰所在營中,住馬騰解決韓遂叛亂,對此間事及益州所在情報網的工作,倒算不上如何明晰。
經過一番接下來的簡短交談匯報,馬超也知曉了,如今江州城內的情報和各方守備布局。
如今的巴郡太守當為劉璋手下的高沛所當。
這高沛說來,其實也算與張任同出一族,二人自行伍出身即為同僚好友,彼此相互照拂提攜,便一直坐到了太守職位。
他卻是如今擔當著文官一位,同張任的武將把守軍隊不同。
但江州城防,聽說似乎則被向寵所把持。
這向寵性行淑均,可是厲害得緊,絕非什麼好應對與戰勝的小角色。
此前由他所把守的巴東郡,那是足足同沿江西進的宛、洛軍隊,即國仕率私下所操練的水軍,與江東水師一道猛攻了數月,方才險在折損數倍對方兵馬後,慘烈拿下。
若非是永安城小地狹,其中所儲備的糧草輜重等等一應物資有限,再加後續補給運送困難,劉璋同時還要派兵前往川北鎮守,抵禦三關之敵的話,只怕如今都難以攻破。
而在向寵退卻永安城,放棄巴東往巴郡而來時,雙方軍馬交匯後,則固守帶援至今。
想來若非劉璋在前往南中同孟獲尋求結盟之際,被自己兒子劉循所背刺一波,只怕如今川東地界,將會持續固若金湯,焉能令聯軍取得寸進。
馬超思來想去,心中似乎隱約有了計較。
既然如今整個川東四郡,唯有巴郡還在劉璋所領益州軍手中,便不如棄走水路,直接繞開川東平行嶺谷地界,循山道繼續西進,再度進軍閬中。
不過說這一次,卻非是由本軍率火雷營而往,而是令太史慈、程普、韓當等將,著江東步兵精銳,先打頭陣。
屆時自己則領本部一小股部曲,往德陽而行,就近於城外淺丘之地駐紮。
此行所謂的,倒並非真正將此江州城拿下,而是要徹底決斷兩地聯絡,令江州成為一座瓮城,那時即便向寵和高沛能耐再強,也只是強婦難為無米之炊。
當北門守城巡邏戍衛們,將喧鬧的牛羊群重新驅離,同時馬玉柔也選擇了撤去。
如同此前呂布所擔心的那樣,在馬玉柔匆忙趕回城外不遠處,密林江畔的淺灘駐紮地處之時,意外果真發生了。
馬玉柔放眼瞧去,那木箱已是破爛不堪,周遭地面之上,血漬斑駁。
其中負責看守的三名西涼弟兄,此刻竟是身形橫七豎八躺倒在地,死狀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