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布見狀,則並未當即出手,更是一種觀望之態,同時他唇角亦不免輕微掀動。
只見昏暗夜幕之下,那片樹葉正掠至該處廂房堂院中,忽而有著一縷淡淡的白色輕煙,升騰冒出,那煙氣仿若還帶著芬芳薰香的味道,嗅之令人欣喜著迷。
這兩名守備之人,那裡曾見過這般異狀,當即便反而湊近前去,凝神俯身查探。
不過他們並無內力護體,鼻尖不過輕嗅片刻之後,整個人便徹底癱軟下去,緩緩躺倒地面陷入昏厥,不知生死。
原來這輕煙可非尋常霧氣,其中所雜糅的數種致幻藥草,皆能夠令人心神迷醉。
如此疊加到了一起,幾乎便可令嗅到體內的人,輕易失去身體知覺和大腦意識。
眼見二人皆以昏厥過去,呂布則是率先自樹梢密叢高處掠下,來到地面之後,先行屏氣凝神,同時臂膀輕揮,將那縷繼續升騰之輕煙,朝前院方向揮去。
他這蘊含雄渾勁力的無形真氣,滾盪掠出,幾乎頃刻便令這股煙霧氣息,飄散出數丈之遠了。
也即此刻,不遠處另外一側的房屋之頂磚瓦斜側,一道窈窕女子倩影,同樣如梁燕般,飛掠而下。
「琪瑛,多虧眼下有你趕至於此,否則我只怕還有些束手無策。」
呂布回身望向出現於一旁的女子,瞧向她熟悉面容,忽而淺笑柔聲道。
張琪瑛近得前來,簡單瞥了地面上靜躺的二人,隨即同樣笑說道:「這煙氣會令人致幻,縱是他們醒來之後,也不會再記得,自己因何而昏睡過去。」
「不過我這藥劑下得頗輕,只怕天亮之前,他們便即能夠甦醒。我們行動要快了。」
聞聽張琪瑛這般補充說明,呂布也一時警醒回身,不再多做寒暄耽擱,快步來到前方的屋舍廂房前,凝神瞅去。
這房門顯是也被上了鎖的。
呂布皺眉呢喃道:「若要強行毀鎖破開,只怕事後依舊會惹得他們驚覺防備。」
張琪瑛則一面上前,一面淺言道:「我來試試。」
說罷她也即自頭間取下了一枚束髮所用的簪子來,跟著俯身湊近門鎖旁,開始操作。
只是今夜月光昏暗,視野受限,周遭迴廊間的燭火燈光又是太過遠杳,無法照清眼前,這也即意味著,張琪瑛只得憑藉觸感,去嘗試開鎖。
呂布見狀,略作遲疑,試探建言:「我取火靈珠出來,為你照明片刻吧?」
張琪瑛則婉言認真拒絕,解釋道:「不必。只怕容易引來其他戍衛處的人覺察,我再行多試一番,應該能夠開啟。」
當張琪瑛遲疑間,忽而後方略有聲響湊近傳來,這腳步之聲雖已然極為輕盈收斂,但卻依舊為此刻防備謹慎的呂布所覺察。
張琪瑛隨後很快也有所警醒覺察,當下停頓了手中動作,忽而袖間一動,便是生出一枚道符來,被她所握持於掌心間。
瞧著模樣,似乎便預備隨時凌厲出手,擊倒來人了。
不過呂布顯然更先覺察出了異樣。
「琪瑛,先別出手,來人似乎是友非敵。」
呂布雙眸虛眯,有所感知到幾分那步伐的熟悉味道,忽而於對方耳畔,如此輕微低喃了一句。
而他的揣測分辨顯然不假,因為來人正是那此前匆忙離去的柴穹。
那柴穹謹慎走近,很快來到二人身前,正色道:「兩位壯士,你們還且讓開一下,我這裡有鑰匙,還是讓我來將門開啟吧。」
「你——」
張琪瑛目光之中帶著幾分審慎般的態度,打量向眼前之人。
很顯然柴穹這一身服飾瞧來,便是這府邸之內,當屬有著不低位置身份的存在。
柴穹則匆忙一問,鄭重解釋道:「請問這位可是溫侯,呂奉先呂將軍?」
呂布聞言,神色微驚,卻也並不再做隱瞞,頗顯信任般,仿若已坐實了對方的身份來意,點頭首肯答覆。
柴穹便隨即恭聲半跪下來,說明自介道:「小人乃屬金蠶營內,中軍暗衛副隊吳滯部下,負責被遣派至巴郡,於江州城內,排程情報的三名潛影內線之一。」
當張琪瑛聽罷,仍舊有些一頭霧水之際,呂布已是徹底通曉了之間緣故。
他豁然為之欣喜點頭,並主動探出手去,將對方攙扶而起,口中首肯答覆,並略帶感謝道:「我其實大致也已猜到幾分,故而有所懈防,方才也要感謝於你。」
只是呂布仍有好奇,不免多問了一句:「你可知,這郡守府邸之內,於今夜所發生何事?何故這幽深後院之中,會忽然平添這許多帶甲戍衛來?」
柴穹對此,也有些懵懂未解,因而只得搖頭。
不過一旁的張琪瑛,卻是因此前在前院大堂屋頂上偷聽過,而知曉個中原委的。
她於是簡單在呂布耳畔示意道:「我知道。這個一會兒離開之後,再同你細講吧。」
呂布見張琪瑛是自前廳而來,想必定然也獲取到了什麼重要情報,再觀她面色略展欣喜,想必也定是於他們康軍而言的好訊息了。
而果不出柴穹所言,他不知從何處弄來了真的鑰匙,竟是不消的片刻,便將眼前緊鎖的房門給開啟了。
而這門扉乍開之後,其內便有著頗顯濃郁的藥香氣味,飄蕩散發而出。
足見的確是在這間頗為不起眼的廂房內,存放有及其珍貴的名草藥及精品藥丸。
「不能讓這藥香擴散太遠,否則只怕可能引來周遭後院之中的戍衛覺察。」
呂布這般思忖著,當下簡單沖張琪瑛和柴穹示意了一句之後,便即站立外側,決定於此放風守備,以及施展內勁真氣,將那香味隔絕阻斷於內。
而張琪瑛與柴穹簡單交涉,也即快步走入那廂房之中,開始各自找尋所謀藥材。
如此約摸過去了半炷香的時間,二人終也各自都於這偌大藥房之中,覓到了所要的草藥原材。
那金絲醺頗為昂貴,於市面之上都是極為難以購置所得,豈料於這處府邸後院深處的小小藥房之內,竟是有著十餘株之多。
只怕這些分量加在一起售賣的話,都得是花費上千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