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們不要吵 雷大哥早已安排好了 聽 天兵天將已經跑到敵人屁股後面去了 里外夾擊 一戰功成 」牧野大聲鼓勵戰士 想讓第五撥戰士沖入臘子口峽谷
臘子口裡傳來一陣陣槍聲 聲音零零落落 聽起來離臘子口還有點距離 應該是翻越險山的一撥起義軍戰士被清軍發現了 起義軍戰士聽得出槍響的效果 到底要不要衝入臘子口 心裡已有答案
「去你媽的 要衝你沖 」大嗓門扯開喉嚨回應 他已經變得桀驁不馴 早已不怕起義軍的殘酷軍法
「去你媽的 要衝你沖 」起義軍戰士山呼海嘯 用嘶吼吐『露』心中的忿怒 他們對於『自殺』『性』衝鋒已經膽寒 不想變成碎屍 更何況沒死的戰士 在不遠處不斷的慘叫 讓人『毛』骨悚然 臘子口根本不是戰場 那是人間地獄
起義軍里的督導隊正在搜尋擾『亂』軍心的叛徒 有幾名督導員向那名大嗓門疾行 兇狠的動作扒開人群 想要抓出罪魁禍首[
「住手 不要動 弟兄們聽我說 」牧野看出隊伍已到炸營的邊緣 只能以情動人 曉之以理 大嗓門手裡的手榴 隨時會扔至自己人的頭頂上
但是人聲鼎沸 喧譁的隊伍爆發出怒吼 把牧野的聲音掩蓋住了
『亂』糟糟的隊伍驚恐的看向督導隊員 他們均見識過軍法情 吃人的督導隊員就是魔鬼的化身 他們不是整訓時候手寸鐵 而是手握武器 既然不給他們活路 只有拼了
大嗓門戰士率先拉開弦 手榴冒出絲絲青煙 第一顆手榴向督導隊員扔去 勃然大怒道:「去你媽的 老子不幹了 」
轟 轟 轟 轟
數顆手榴在督導隊員頭頂上轟鳴 隊伍里的戰士對於督導隊員充滿恐懼 很多戰士都死在這些情義的督導隊員手裡 戰士們盡情的發泄仇恨 手榴傾瀉而下 剎那之間起義軍炸營了
誰都沒有料到這種場景 哥老會的起義軍也有炸營的一天 天理迴圈 報應來了 來的讓人出乎意料 窮盡的雨『射』向督導隊 被『逼』造反的戰士終於認清哥老會醜惡的嘴臉 簡直不把他們當人 家破人亡的慘況歷歷在目 他們雖然窮苦 但還有人身自由,但是現在他們什麼也沒有了 都是哥老會造反害的 把這些禍國殃民的黑社會分子炸死 寧願自己粉身碎骨
將近一千名敢死隊員不願意殺入臘子口 而是調轉槍口 把子『射』向萬惡的哥老會大哥 用砍刀砍死身邊的隊官、伍長 以及身邊看不慣的人 『亂』糟糟的起義軍隊伍破壞力極強 在山谷外大砍大殺 像一群瘋子一樣殺向起義軍大哥雷恆躲藏的那處叢林
「我們起義啦 」大嗓門興奮的蹦躂 他沒有被督導官殺死 身邊反而有數人相隨 此刻大嗓門已經成為這支『亂』軍的領袖
山呼海嘯的炸營隊伍 勢不可擋之勢 高舉手榴、刀槍 殺奔自家隊伍
牧野捂住鮮血淋漓的肩膀 向後狂奔 一看苗頭不對 他已經向後撤了 但還是有一塊片激『射』在他的肩胛骨之上 這次起義軍真的完了 民心背離了哥老會的教義 人心不在義軍這裡 有多遠逃多遠 臘子口是哥老會的夢魘
起義軍的陣腳『亂』了 一千多名敢死隊員殺過來了 不要命的殺向自己人 數顆手榴在叢林裡爆炸 起義軍戰士在自相殘殺 這一次敵人沒有地理優勢 互相來一場肉搏戰 沖入樹林的戰士 抱在一起拉響手榴
「大哥快撤退 軍心已『亂』 此處不宜久留 」馬占奎牽來一匹戰馬 讓大哥雷恆快點逃跑
雷恆看見悍不畏死的炸營隊伍越離越近 他知道攻打臘子口徹底失敗了 早知今日 應該附庸在回軍的羽翼之下 何必自立為王 他還想搏一回 但是此刻已經沒有人聽他的了 隊伍已經自動後撤 軍心渙散 變成一盤散沙
戰士們搞不清情況 四周太『亂』了 黎明的曙光 讓人看得清眼前的一切 漫山遍野的起義軍戰士毫鬥志 已經沒有人管得了他們 壓陣的老戰士率先下達撤退的命令 再打下去 手下人全部要炸營
雷恆率領殘兵敗將逃離臘子口 連留在樹叢里的十幾門銅炮也沒帶 喪失鬥志的起義軍惶惶如喪家之犬 被自己人打敗了 臘子口戰役成為起義軍的轉折點 讓那些老戰士知道身邊的新兵隨時會炸營 也讓起義軍人心惶惶 害怕身邊的戰友會開黑槍 哥老會造反時一呼百應的囂張氣焰不復存在 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很多脅迫造反的戰士 一面行軍一面偷窺身邊的長官 若是長官膽敢釋出錯誤的命令 老子也敢炸營 有了前車之鑑 原本唯命是從的戰士產生異樣想法 他們不願大義赴死 那座哥老會教義描繪的空中樓閣 人間天堂 絕不是他們看得見的 臘子口大決戰讓數名起義軍戰士看清了浩然正氣的哥老會嘴臉 沒看見哪位哥老會大哥級別的長官沖入臘子口峽谷「求活」 都是讓他們這些小卒衝殺在前
四千多名起義軍行進在蜿蜒崎嶇的山道之上 不斷有人故意掉隊 鑽入深山老林 沒有哪名督導官敢向逃跑的戰士開槍 害怕人心渙散 再次爆發炸營 帶隊的長官不斷催促戰士快走 離臘子口越遠越好 四千多名起義軍戰士長眠在峽谷里 臘子口是哥老會的夢魘 一場大敗讓起義軍鬥志全 感覺還是廣博的村莊適合他們生存 起義軍不敢打硬仗了 起義軍變成一支喪失鬥志的軍隊 竄入迭部縣鄉村里蟄伏下來 『舔』舐傷口 想尋找一塊容身之所
臘子口的清軍死傷過半 他們是老湘軍 戰不勝攻不克的湘軍在此鎮守 清軍還咬牙堅持戰鬥 準備迎接下一輪挑戰 還沒有吃上早飯 突然山谷外發生驚天逆轉 山谷外爆發炸營 起義軍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來了 槍聲不斷 手榴轟鳴 清軍戰士站在山坳上 興奮的指指點點 笑聲大作 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哥老會抓來壯丁 反戈一擊 打得好激烈 人心尚在大清這裡[
劉錦棠自以為神機妙算 戰事的發展盡在掌控之中 清軍還能一戰 鹿死誰手 尚未可知 臘子口戰役 還將在硝煙下延續
劉錦棠沒想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 還在想是不是哪支清軍隊伍殺過來了 友軍支援來得好及時 高舉望遠鏡左看右看 不停的搜尋旗號 叢林裡沒見一面旗子 打了這麼多年仗 也沒見過敵人會自『亂』陣腳 攻不下來陣地 大可以撤退 怎麼會在前線炸營呢
「哎 」劉錦棠長嘆一口氣:「哥老會就是一盤散沙 黑社會造反不得人心啊 」
「劉州同 還是因為我們打得好 別忘了你許下的諾言啊 」秦罐的臉上烏漆墨黑 都是硝煙燻出的灰 雖然臘子口一個加強營已經不足一半人馬 但臘子口守住了 清軍勝利了 勝利的果實翹首以盼 害怕長官言而信 忘了昨晚的封官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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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我們迭部縣的英雄家破人亡 也離開陣地 劉州同 屬下願意捐官 花點銀子也肯的 」劉勝可不傻 他離七品官有好大的距離 不過有了這份軍功 大清還有捐官這份福利 做一名七品知縣還是有很大的希望
「放心吧 諸位有功之臣 此生共富貴 不相忘 本官說過的話 一向算數 」劉錦棠發出爽朗的大笑 用掩飾內心的慌張 他是六品武官銜 權勢不能觸及湘軍之外 只能為這兩人爭取官帽 成不成功還未可知 昨晚為了激勵士氣 對兩名地頭蛇 說了過頭的話 接下還要去求陝甘總督左宗棠 不過有了這份大功 秦罐、劉勝等有功之臣 都將有一個好的前程 對於這一點劉錦棠深信不疑
臘子口最難熬的一夜終於過去了 每一名隱蔽在戰壕里的清軍戰士『露』出了腦袋 探看峽谷內外發生的慘景 谷底是人間地獄 斷肢殘骸遍地 還有數百人拖著傷殘的身軀在嚎叫
「董都司 命你打掃戰場 秦營官 命你接受那些起義的戰士 讓那些戰士搬運屍體 」劉錦棠釋出命令 他深信起義軍不敢再攻打臘子口了 臘子口戰役以清軍大勝而告終
董福祥帶著一百多名回民軍出動了 這些人不是救死扶傷的 而是踩著屍塊 把嚎叫的敵人殺死 殘忍的回民軍戰士見一個活口 殺一個傷員 清軍從不做救死扶傷的大救星 屍體用堆積如山形容 狹窄的羊腸小道上 屍體堆積在一起 從血海屍堆里爬出的老兵 也從未見過這麼多屍體 四千多具屍體從峽谷內延伸至峽谷外 能夠描繪出的死狀都有 各種形態的屍體分布在狹小的區域 阿修羅地獄不過如此
劉錦棠看著眼前的幾顆新式手榴發呆 若是有這玩意 臘子口是守不住的 但手榴也是禍害 手下許多戰士耳膜破裂 已經變成聾子 不知能否痊癒 否則這些傷病員 只能退役了
「假洋鬼子害死人啊 」劉錦棠把李國樓貶低 想到新式炸『藥』的威力 峽谷底下四千多具屍體 大都是被手榴炸死的 內心對於李國樓存有感激之情 懂洋務的人 知道引進西方科技技術的重要『性』 但嘴巴上得理不饒人 不會出爾反爾誇獎李國樓
「是啊 假洋鬼子害死人啊 不過手榴真的好使 是堅守陣地的利器 」秦罐說了一句實話 立即遭數白眼 那是老湘軍在此鎮守 連這個道理都不懂的人 只配呆在死地 等到退役的那一天
劉錦棠氣量大 有和秦罐計較到底是因為手榴的作用大 還是老湘軍的精神力量大 他才不願堅守死地 而是要再立新功
「秦營官 臘子口就交給你了 本官還要追擊叛軍 你能不能守住臘子口 」
「保證完成任務 誓死捍衛老湘軍的榮譽 」秦罐透徹透悟 單腿跪地向劉錦棠表明決心
「嗯本官相信你能做到 好好保重 等勝利的那一天 我們再見 」劉錦棠扶起秦罐 對於這裡的駐軍充滿感激之情 戰友情在臘子口凝聚 他已經把臘子口的駐軍以及那些民團成員當成生死兄弟
「劉州同一路保重 」守衛臘子口的官兵 站在臘子口峽谷口 恭送「錦」字營官兵離開 看著那面浴血奮戰的軍旗 每個人噙滿淚水 那是他們的驕傲 勝利之不易 鮮血和忠勇凝聚成忠義雙的「錦」字營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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