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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當真就這般簡單粗暴

2026-10-20 07:13:34 作者: 綠樹之盾

  引路的小廝腳步輕快,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側身問道。

  「不知兩位公子今夜是來尋相好的姑娘,還是沖著蘇婉姑娘而來?」

  聲音不高,恰好能讓二人聽清,又不至於驚擾了樓內其他尋歡的雅興。

  「若是有相好的姑娘,還請公子告知一聲,小的這就去瞧瞧姑娘的房牌,若是姑娘正得空,小的立刻引公子過去。」

  「若是不巧,已有恩客在座……」小廝頓了頓,笑容更殷勤了幾分:「小的也好替公子另尋幾位知情識趣的好姑娘,保准讓您乘興而來,盡興而歸。」

  蕭恆神色淡淡,並未開口。

  一旁的王思淼將手中摺扇唰地一收,語氣淡然:「今日初五,自然是慕蘇婉姑娘芳名而來。」

  「哎喲,一看公子您就是懂行的貴客。」

  小廝臉上的褶子笑得更深了,彷佛早有所料:「既是沖著蘇婉姑娘,那規矩……想必公子也是門兒清的?」

  王思淼鼻腔里哼出一個幾不可聞的音節,眼皮都懶得抬。

  徑直從袖中摸出一張摺疊整齊的銀票,正是十兩的面額,面無表情地遞了過去。

  「多謝公子,公子您真是敞亮人。」

  小廝眉開眼笑,雙手接過銀票,看也不看便飛快地塞進懷裡貼身處,動作麻利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隨即,變戲法似的掏出兩塊巴掌大小打磨光滑的深色木牌,恭敬奉上。

  木牌入手微沉,帶著上好硬木特有的溫潤與細膩紋理。

  四周雕刻了一圈精緻的花紋,中間一個筆鋒婉轉的婉字,墨色深凝。

  「二位公子請拿好,」小廝腰彎得更低了,語氣愈發諂媚。

  「勞煩您二位移步大廳稍坐片刻,喝杯熱茶,食用一些點心。」

  「今夜的競價約莫……還有一炷香的功夫就開場了。」

  小廝殷勤地將兩人引至大廳一處視野開闊的雅座。

  二人剛坐定,便有穿著素淨青衣的小婢悄無聲息地端上托盤。

  兩盞青瓷蓋碗茶,兩碟小巧玲瓏的點心,外加一道時令鮮果切成的精緻果盤。

  

  東西剛放下,侍立在蕭恆身後的三福便動了。

  迅速從懷中取出一根三寸來長的銀針,動作迅捷而無聲,依次刺入糕點、果肉、茶水中,仔細查驗。

  確認每一處都無異樣後,三福這才利落地收針入懷,重新垂手肅立。

  今夜凡是蕭恆食用的每一樣吃食,都是如此待遇。

  坐在一側的王思淼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瞳孔深處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異,原本鬆弛靠著的背脊瞬間挺直了幾分。

  蕭恆對此恍若未覺,只是饒有興致地把玩著手中那塊微沉的木牌。

  指尖摩挲著上面精緻的刻痕,隨口問道:「王兄,這牌上的婉字,便是那位蘇婉姑娘的閨名?」

  王思淼身材微胖,單眼皮,小眼睛,睜眼如閉眼。

  王思淼笑了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先伸手從碟子裡拿起一塊做成梅花形狀的粉白糕點,遞向蕭恆。

  「李兄先嘗嘗這個,玉堂春,這兒的招牌點心,外頭可尋不著這地道味,」語氣熱絡。

  「多謝,」蕭恆接過,淺嘗了一口:「嗯,味道確實不錯,」輕輕頷首贊道。

  王思淼見狀,臉上笑意更深,彷佛得了誇獎的是他自己。

  自己也拿起一塊,毫不客氣地塞進嘴裡,一口就咬掉了大半,腮幫子立刻鼓了起來,一邊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開始解惑。

  「李兄有所不知,這教坊司啊,水深著呢!」

  「裡頭的姑娘,獲罪的女眷加上自願來此討生活的,攏共怕不下數百人。」

  「可真正拔尖兒的,被管事們精心捧出來的,也就那麼十個,便是名動京華的教坊十魁。」

  咽下糕點,喝了口茶順了順:「這十位魁首,不必像尋常姑娘那樣日日掛牌,一月里,只掛牌一日。」

  「今兒個初五,正是十魁之一的蘇婉姑娘開箱的大日子。」

  王思淼放下茶杯,用摺扇朝人頭攢動的大廳虛虛一掃。

  「李兄瞧瞧這陣仗,但凡今晚能坐在這裡的,桌上放著這婉字牌的。」


  「那都是奔著蘇婉姑娘來的,沒這塊牌,連坐這兒喝口茶的資格都沒有。」

  「剛才那五兩銀子,就是買這張入場券的。」

  蕭恆聞言,目光再次掃過手中木牌,心中瞭然。

  原來這並非單純的信物,更是一道篩選的門檻。

  抬眼望去,此刻廳中落座的男子,高矮胖瘦,華服布衣,甚至還有幾位鬚髮皆白、眼神卻異常熱切的老者,粗粗看去,怕不下百十來人。

  單是這每人五兩的門票,教坊司今夜便輕鬆入帳數百兩雪花銀。

  蕭恆頓時暗自咂舌,此地果真是名副其實的銷金窟,僅僅這一道門檻,便已價值不菲。

  此刻蕭恆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位坐在前排、鶴髮雞皮的老者身上,心中不禁浮起一絲荒謬的疑問。

  這位老丈……當真還能……?

  「那若是……最終未能競價成功,這五兩銀子豈非打了水漂?」

  蕭恆收回目光,語氣帶著一絲合理的疑慮,畢竟眼前的茶水點心果盤,看著也價值不菲。

  蕭恆可不信,此地還會做賠本的買賣。

  「李兄多慮了,」王思淼顯然深諳此道,胖臉上露出一個你放一百個心的笑容。

  「這五兩銀子,既是競價的資格,也是保底的體面。」

  「即便最後與花魁失之交臂,教坊司也自會安排其他上等姿色的姑娘相陪,絕不會讓客人空手而歸,覺得銀子白花了。」

  「否則,次次幾百人陪跑,只一人得償所願,長此以往,誰還願意來當這冤大頭?」

  「鐺——!」

  王思淼話音未落,耳邊驟然響起一聲悠長的銅鑼聲,壓過了廳內的嘈雜。

  「來了來了,蘇婉姑娘出來了。」人群瞬間安靜,片刻又再次騷動起來。

  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樓梯高處。

  只見一名身著淡紫色衣裙的女子,在兩名綠衣小婢的簇擁下,蓮步輕移,緩緩自樓上步下。




  因薄紗的緣故,看不出女子的具體容顏,但僅憑身材判斷,絕對哇塞。

  即便是蕭恆前世閱人無數,尤其是某國的老師,各種佳作更是收藏了不少。

  此刻蕭恆也不得不承認,在眼前這位紫衣女子面前,那些老師通通只能黯然失色。

  「奴家蘇婉,謝過諸位公子今夜捧場,薄酒一杯,聊表心意。」

  蘇婉手持一個玉質酒杯走下樓來,端起手中酒杯朝眾人敬了一下,隨即便一飲而盡。

  說了寥寥數言之後,便轉身又上了樓。

  這就……完了?

  蕭恆表情微微一怔,這亮相未免太過短暫一點吧?

  此時,一位身著深色錦袍、氣質精幹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到廳前中央,朝四方拱手,聲音洪亮。

  「諸位貴客,春宵一刻值千金,蘇婉姑娘已在香閨備下美酒佳肴,靜候有緣之人,既如此,咱們閒話少敘,競價即刻開始。」

  男子話音剛落,一道迫不及待的聲音便從角落響起:「二十兩。」

  這……就直接開始了?

  蕭恆這下徹底愣住了。

  這和自己想像中的畫面簡直就是南轅北轍啊。

  此情此景不是應該才子佳人,比拼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的風雅場面呢?

  剛才蘇婉那驚鴻一瞥,竟真的只是展示貨?」

  而這爭奪花魁的盛事,竟就這般如此直白、赤裸。

  就是簡單的砸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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