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齊王殿下到了,」紫宸殿大太監黃幸躬身,低聲向梁帝稟報。
梁帝正批閱著一本賑災的奏摺,聞言筆鋒未停,只是將最後一筆落下後,才將摺子隨手丟在御案上,面色平靜無波:「讓那混帳玩意滾進來。」
「何人惹得父皇這般動怒?」
蕭恆快步走進紫宸殿,臉上堆滿討好的笑容:「告訴兒臣,兒臣這就去砍了那廝,好好為父皇出出氣。」
蕭恆上前一步,義憤填膺地說:「簡直是反了天了,居然敢惹得父皇生氣,簡直是膽大包天罪該萬死,著實該死。」
看著蕭恆這拙劣的表演,梁帝額角隱隱現出幾道細紋,脖頸處的青筋微微跳動。
梁帝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指向殿側高懸的一柄寶劍。
那劍名為天子劍,乃聖祖皇帝佩劍。
聖祖皇帝駕崩後,此劍便被歷代大梁皇帝懸掛於此。
此劍前後曾被三次賜給朝中大臣,代天子巡遊大梁各城。
持劍者如大梁皇帝親臨,有先斬後奏之權,故而死在此劍之下的官員,不知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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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帝手指未收,聲音淡然:「惹怒朕的人叫蕭恆,去吧,拿著天子劍,你去砍了那廝。」
蕭恆聞言頓時縮了縮脖子,乾巴巴地笑道:「父皇仁德愛民,這等寶劍過於鋒利,出鞘有傷和氣,不至於不至於。」
「砰」的一聲。
梁帝一掌拍在御案上,表情嚴肅:「少給朕油嘴滑舌!」
梁帝指著案幾一側堆積如山的奏摺:「你自己看看,這些都是這幾日彈劾你的摺子。」
「堂堂皇室子弟,貴為王爺的身份,竟然如同市井商賈一般,大肆斂財,你可知罪?」
蕭恆目光往那疊奏摺瞟了一眼,心頭暗驚:尼瑪這麼多?
「這還只是今天遞進宮來的摺子,」梁帝目光冷冷地看著蕭恆:「你現在是越來越出息了,三天兩頭的被彈劾,彈劾你的官員還一次比一次多。」
「父皇,兒臣冤枉啊,」蕭恆當即喊冤。
「你還好意思喊冤?」梁帝吹鬍子瞪眼道:「難道那日公開收取商賈錢財的不是你?」
「父皇,兒臣真的冤枉啊,」蕭恆表情委屈。
「兒臣從未忘記自己的身份,怎麼可能會無辜做出有辱皇家顏面之事?」
「兒臣所做一切,都是想著為父皇分憂,為朝廷著想。」
蕭恆往前膝行半步,繼續辯解:「兒臣那日所做之事,不過是替父皇、替朝廷收取商賈GG費用罷了。」
「今日兒臣進宮面見父皇,已經將那日所收取的銀兩都帶來了,這會就在殿外。」
「父皇若是不信,可立即下令讓人抬進來查驗。」
這時黃幸低聲在梁帝耳邊說道:「陛下,齊王殿下進宮時,確實命人運來了不少銀兩,奴才都親自查驗過了,整整三十萬兩白銀,用了十三輛馬車運輸。」
「為此奴才還特意調了一隊影刃司前往押運。」
「三十萬兩?」梁帝眉頭一挑。
三十萬兩白銀,整整十五噸之重,梁帝自然不會命人將其全部抬進紫宸殿。
只是淡然地看了一眼蕭恆:「說清楚。」
蕭恆臉上的委屈神色頓時一收,露出一絲喜色,開口說道:「關於馬球賽事一事,乃是父皇您准許了的,甚至還撥了銀子給兒臣。」
「那麼此事從某種意義上來講,便是由我大梁皇室舉辦的。」
「於是兒臣想了想,咱們可是花了銀子的,總不能全程虧本賺吆喝吧?」
「這才想出了一個GG的招數。」
「兒臣召集了民間商賈商議,此舉並非是單方面獲利,而是一件互利互惠之事。」
「商賈雖花了一點銀錢,但兒臣卻要藉助此次賽事,大力宣傳他們的商號,讓百姓知道他們的存在,增加他們在百姓心中的影響力,更好地售賣商號的商品。」
「而兒臣也可以用他們的錢,將賽事辦得更好,更加彰顯我大梁國威。」
說著,蕭恆小聲嘀咕了一句:「再者這不是也沒轍嘛,太子那邊將銀子捂得比什麼都重要,跟留著會下崽似的,兒臣若不想點招出來,真弄不利索啊。」
梁帝眯了眯眼:「如此,你在賽場之上弄你所謂的GG位,倒是說得過去,可你將京都的大街小巷全部立上杆子,也將其拍賣了出去,這是為何?」
蕭恆表情認真起來:「父皇,這可是兒臣絞盡腦汁才想出來的招啊。」
「目的就一個:緩解我大梁的財政問題,為父皇分憂。」
「父皇每日因財政問題愁眉不已,兒臣每每看在眼裡,是痛在心裡啊,」蕭恆面色認真。
梁帝單手輕輕敲擊御案,眼中來了一絲興致:「詳細說來。」
「父皇先看看這個,」蕭恆掏出一封摺子遞了上去。
「父皇一邊看,兒臣一邊為父皇解釋。」
待梁帝接過摺子,蕭恆繼續道:「父皇您想想,既然能在球場上打GG,為何就不能在街上打GG呢?」
「街上的人口來往可是很可觀的。」
「關鍵的一點是,這些街道都是誰修建的?是朝廷啊,只要能說通那些商賈之輩,讓他們願意出錢打GG,這些錢便可由朝廷名正言順地收取。」
說到這裡,蕭恆突然露出得意的神色:「父皇猜一猜,這一次從街道到球場,共計六十七個GG位,兒臣一共拍了多少錢?」
「多少?」梁帝表情不變,順著蕭恆的話問道。
其實蕭恆所做的一切,梁帝早就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七十二萬兩白銀,」蕭恆一臉得意地說道,臉上全是一副快誇誇我的表情。
梁帝看著蕭恆這幅幼稚的模樣,心中忍不住笑了笑,面上卻異常平靜:「然後呢?」
「然後呢?」蕭恆表情驚訝地重複了一遍,激動地說:「父皇難道沒發現,這裡有一個巨大的商機……呃,不對,是增加國庫銀錢的方法嗎?」
蕭恆越說越激動:「我大梁地域遼闊,共計十八州,一百多個郡城,縣一級更是近千。」
「而天下商賈何其多,如今單單京都一城之地,一次的GG位便獲利白銀七十多萬兩。」
「若是此法全國推廣,父皇可否想過,每年能為我大梁帶來多少的財政收入?」
蕭恆此話未落,梁帝的表情便已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