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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碗米恩,斗米仇

2026-10-20 07:16:45 作者: 綠樹之盾

  碗米恩,斗米仇。

  顯然,柳氏多年來付出的真心,並未換來同等的真誠相待,反而讓某些人心中的貪念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愈發膨脹。

  譬如柳氏家中那近三十畝的良田,以及這徐家村里獨一無二的青瓦大宅院。

  柳氏原本只知自己的兒子徐三沾染了賭癮,且賭注一次比一次駭人,任憑她如何苦口婆心地勸阻,都如同石沉大海,無濟於事。

  但柳氏卻萬萬不曾料到,這一切竟是她視若親生的侄子徐光華精心布下的一個毒局。

  「光華,你……你這是為何啊……究竟是為了什麼……」柳氏聲音顫抖,滿臉皆是無法置信的悲痛,眼眶泛紅。

  「大娘,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徐光華面色煞白,仍在做最後的掙扎,試圖狡辯,話語卻因心虛而斷斷續續:「這……這分明是冤枉。」

  「帶下去,仔細審問,務必問個水落石出。」

  蕭恆見狀,懶得再多費唇舌,只是漠然地揮了揮手,沉聲吩咐。

  

  對於此等冥頑不靈之徒,說道理不過是浪費口舌。

  「諾!」

  鐵牛洪亮應聲,大步上前,如同拎起一隻無力的小雞崽般,一把揪住徐光華的衣領,毫不費力地將其提離地面,轉身便朝院外拖去。

  「你要幹什麼……放開我!快放開我!」

  徐光華雙腳離地,在空中無力地蹬踏,面色因極度驚恐而扭曲,徒勞地掙扎著。

  「大娘!救我……快救救我啊!我可是您的親侄子,是徐家的血脈啊,大娘——!」

  眼見掙扎無用,徐光華只得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柳氏身上,聲音悽厲,帶著哭腔。

  「啪!真他娘的聒噪!」

  鐵牛卻是毫不留情,抬手便是一記勢大力沉的耳光,掌風凌厲。

  徐光華當場被打得眼冒金星,哼都未哼一聲,便直接昏死過去,軟綿綿地如同一灘爛泥,被鐵牛拖死狗般拽了出去。

  「啊——!」

  不多時,徐光華悽厲的慘叫聲便再度傳來,一聲高過一聲,在寂靜的夜空中顯得格外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該……真是活該,這等天殺的、沒良心的白眼狼,合該有此報應。」

  院落中的王氏聽到這慘叫,臉上非但沒有絲毫同情,反而露出一抹近乎猙獰的快意笑容。

  「你似乎……很是高興?」蕭恆冰冷的聲音如同臘月寒風,驟然在王氏耳邊響起。

  王氏渾身猛地一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隨即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臉色慘白如紙。

  「將你所知的一切,原原本本告知本王,你們是如何設局引誘徐三沉迷賭博,又如何一步步將他逼至傾家蕩產的地步的。」

  蕭恆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我說……我全都說!」

  耳邊徐光華那一聲聲慘絕人寰的哀嚎如同催命符,王氏哪裡還敢有半分隱瞞,連忙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知道的一切盡數吐露。

  然而,徐光華顯然並未全然信任王氏,許多關鍵細節並未告知。

  王氏所知不過是個大概框架,只清楚徐家村的村正徐正清也參與其中,而柳氏名下那近三十畝良田,

  其中已有數畝如今落在了村正徐正清的手中。

  至於具體如何操作,她則是一問三不知。

  「殿下,」王氏剛交代完畢不久,鐵牛便邁著沉穩的步伐返回院中,聲若洪鐘地稟報。

  「根據徐光華交代,是他覬覦徐家田產家業,故而設局引誘徐三賭博,使其深陷其中。」

  「此案之中,村正徐正清亦有參與,乃為同謀。」

  「另……」鐵牛將徐光華交代的一切,一字不落的轉述到蕭恆耳中。

  「將村正徐正清帶過來,」蕭恆下令,聲音不大,卻自有一股威勢。

  「草……草民徐家村村正徐正清,參……參見王爺。」

  不多時,一名年紀約莫五十往上、皮膚黝黑、身形乾瘦的男子被帶到蕭恆面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因恐懼而結巴。

  此人正是徐家村村正徐正清。


  在得知蕭恆的真實身份後,徐正清心膽俱裂,不敢有絲毫隱瞞,立刻如同倒豆子一般,將前因後果盡數坦白。

  原來,這一切皆是背後的里正黃興貴授意他行事,他隨後才找到了本就心術不正、對柳氏家產早有貪念的徐光華。

  雙方一拍即合,由徐光華不斷暗中蠱惑、引誘徐三參與賭博,並由小到大,逐步設套,終致徐三輸光了所有家當,債台高築。

  「黃興貴?」

  「城東那家賭坊的負責人,似乎也姓黃,他們之間是何關係?」

  「最後竟然能讓房產地產落入你們手中?」

  蕭恆雙眼微眯,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關聯。

  村正徐正清趕忙回答:「回王爺,他們……他們都出自山河縣的黃家。」

  「里正黃興貴平日居住在距離此地二十里外的張莊,負責管理莊子上百餘戶黃家的佃農。」

  「此外,咱們這一鄉的鄉正,正是由黃家的家主黃世仁兼任。」

  黃家?

  「這黃家是何來頭?」蕭恆臉上露出一絲疑惑:「本地士族嗎?本王怎麼毫無印象?」

  這並非蕭恆孤陋寡聞,而是山河縣毗鄰京都,又直屬京都管轄,乃京都屏障,實乃京畿重地。

  因此,別看山河縣名義上只是一座縣城,其規模與繁華程度,甚至超過大梁某些偏遠的郡城。

  正因如此,多年來,許多意圖在京都發展卻難以融入核心圈子的人,紛紛選擇在此落地生根。

  經年累月,山河縣內盤根錯節的家族勢力不在少數。

  除了最頂尖的那幾家望族,其餘的小家族,又如何能入得了蕭恆的眼?

  故而這所謂的「黃家」,蕭恆確實未曾留意。

  蕭恆此次出行匆忙,身邊除了王府護衛,僅帶了兩位影刃司百戶隨行。

  然而這兩位影刃司的成員亦是常駐京都當差,對於地方上的家族勢力同樣不甚了解。

  此刻面對蕭恆的詢問,眾人面面相覷,一時皆無法作答。

  「臣即刻去查,」影刃司百戶朱洪濤見狀,立即抱拳躬身,主動請命。

  「嗯。」蕭恆微微頷首。

  朱洪濤得令,立即轉身,身影迅速沒入濃郁的夜色之中,前去調查黃家底細。

  朱洪濤與另外一名影刃司人員,官職皆為百戶,秩正六品。

  他們是蕭恆出發前,特意向太子臨時請調而來,以備不時之需。

  由於里正黃興貴居住之地距此尚有數十里之遙,一時半刻無法將人帶來。

  蕭恆揮了揮手,下令道:「將這幾人先行帶下去,分別嚴加看管,待案件查明,再行發落。」

  「你們幾個,去將屋裡收拾一下。」

  待徐正清等人被押走後,蕭恆又對身旁的護衛吩咐道。

  至於之前那些圍觀看熱鬧的百姓,早在徐光華第一聲悽厲慘叫劃破夜空時,便已嚇得魂飛魄散,作鳥獸散,各自倉皇奔回家中,緊緊閉上了房門。

  此刻,偌大的徐家村內,早已不見半個人影,唯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打破了這死寂般的寧靜。

  對於升斗小民而言,看熱鬧固然有趣,但前提是得先保住自己的性命。

  「大娘,夜已深了,我讓人幫您把屋子收拾出來,您帶著兩個小孫子,先去歇息吧。」

  「大娘且寬心,一切自有本王為您做主,大娘無須再憂心了。」

  蕭恆轉向仍在默默垂淚的柳氏,語氣緩和了許多,帶著一絲寬慰。

  柳氏神情依舊有些恍惚,聽到蕭恆讓她去休息,才漸漸回過神來。

  看著蕭恆以及他身後那數十名勁裝護衛,面露難色,誠懇說道:「可是……王爺與諸位軍爺今夜要在何處安身?」

  「若是王爺不嫌棄寒舍簡陋,不如就在此將就一夜。」

  「家裡雖沒幾間像樣的房舍,但若大家擠一擠,想來……總能安置得下。」

  蕭恆聞言,並未推辭,溫和一笑,道:「好,那便有勞大娘費心安排了。」

  這青瓦房內,除了一間用作廳堂的正屋,旁邊還另有四間較小的臥房,只是空間都頗為狹小。


  在蕭恆的示意下,幾名護衛手腳麻利地開始動手收拾。

  夜色已深,蕭恆也不打算再折騰前往遠處的驛站了,決定就在柳氏家中暫住一宿。

  輪到收拾蕭恆準備下榻的那間屋子時,原本上前幫忙的護衛被三福給攔了下來。

  只見三福挽起袖子,親自上陣,意圖將房間打掃得一塵不染,以表忠心。

  但奈何最後用力過猛,動作毛躁,屋內年久積存的灰塵被三福攪得那是漫天飛揚。

  頃刻間便烏煙瘴氣,彷佛在屋裡投下了一顆煙霧彈,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

  「咳……咳咳……」

  不多時,三福頂著一頭的蜘蛛網,滿臉滿身都是灰撲撲的塵土,狼狽不堪地從屋裡沖了出來,彎著腰不住地咳嗽。

  三福尷尬地瞥了一眼還未去休息的柳氏,然後湊到蕭恆身邊,壓低聲音。

  底氣不足地訕訕道:「殿……殿下,您看……這屋子實在是……要不,咱們還是換個地方落腳吧?這兒……」

  「咳……!」

  話音剛落,三福又忍不住咳了一聲,竟從鼻孔里噴出兩道明顯的黃色塵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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