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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太子教導

2026-10-20 07:18:07 作者: 綠樹之盾

  太子目光如炬,直直刺向蕭恆,神色前所未有的嚴肅:「蕭恆,你可知道,你方才在說什麼?」

  蕭恆心頭一震,迎著太子那凜然目光,瞬息意識到失言了。

  眼前這位可是大梁太子,當著這位的面,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

  當即起身,斂去所有隨意,躬身垂首:「皇兄恕罪,臣弟失言了。」

  太子面色依舊冷峻,語氣低沉而有力:「有些話,重若千鈞,半句都說不得,即便是你我兄弟,亦是如此。」

  蕭恆身子弓得更低,態度愈發恭謹:「謝皇兄教導,臣弟銘記於心,絕不敢忘。」

  太子定定看著他,眼中寒意漸漸化作一聲無奈嘆息。

  擺了擺手,動作輕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頃刻間,殿中侍立的宮女太監如潮水般無聲退去,步伐輕捷,竟不聞半點足音。

  「砰——」

  太子身側的大太監劉承順最後一個退出,殿門沉沉合攏,嚴絲合縫,將一切窺探隔絕在外。

  太子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緩緩響起:「此處再無外人,只有你我兄弟二人,咱們關起門來,說些自家話。」

  蕭恆靜立原地,垂眸不語,神色卻已凝至極處,眉眼間皆是鄭重。

  太子語聲放輕,卻字字如錘:「皇家無小事,更無真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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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百家,朝堂內外,時時刻刻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咱們的一言一行。」

  「你隨口一句無心之語,轉眼便能被人傳揚出去,添油加醋,大做文章,甚至掀起天下震盪。」

  「就如你方才那句話,興許只是心中一時不滿,隨意發句牢騷。」

  「可一旦傳入外人耳中,便不知會被曲解成何等模樣。」

  「甚至能傳出你我兄弟二人失和、心生嫌隙的流言。」

  「若恰逢其會,有人抓住機會,趁機推波助瀾——你可曾想過,會釀成何等後果?」

  蕭恆心頭凜然,再度深深告罪:「皇兄教誨,臣弟刻骨銘心,臣弟知罪了。」

  「嗯。」見蕭恆認錯誠懇,太子面色稍霽,抬手向下壓了壓,示意蕭恆落座。

  繼續開口,語重心長:「你性子急,對事嫉惡如仇。」

  「眼下這樁案子牽連無數無辜百姓,孤知道你心中焦灼,恨不得早日查個水落石出,嚴懲真兇,還百姓一個公道。」

  「可有些事,偏偏急不得,你越是焦急,便越是寸步難行,處處碰壁。」

  「尤其是在這京都,多少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背後都可能牽扯著一樁驚天大案。」

  「你自以為一眼望到底,實則底下暗流洶湧,深不見底。」

  「就像那日馬球彩開市,你頭一回遇見徐三,那時你可曾想到,一個區區輸急眼的賭徒,背後竟能牽扯出一樁震動朝野的撫恤金貪污案?」

  「又或者,同樣是徐家,誰能料到今日又會牽出滅門慘案?」

  「天子腳下,一家五口被公然滅口,與此案關聯的人證接連喪命,當初的你,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蕭恆沉默不語,眉宇間卻漸漸籠上一層陰翳。

  太子語聲不停,繼續道:「再往前數,數月之前,你帶人搗毀那處人販子窩點。」

  「當時你將涉案人等悉數移交刑部,那些孩子送進了慈幼院,你可知,此案刑部追查了多久?」

  蕭恆微微一怔。

  那樁案子,他不過帶人連夜突襲,之後便全權移交,為避嫌再未過問。

  依稀記得此案人證物證俱全,進展神速,前後不過七日便已定案——三名主犯問斬,其餘從犯五十餘人各判十至四十年不等。

  「那案子不是很快便定案了麼?」蕭恆疑惑道:「還有其他變故不成?」

  太子神色平靜如水,眸光卻深邃如淵:「那是明面上的結案,暗中,此案可一點都不簡單。」

  「一開始調查時,一切尚算順利。」

  「可忽然有一日,三名主犯莫名其妙同時翻供,且供詞如出一轍,彷佛事先串通。」


  「刑部察覺有異,當即深入追查,剛問出些許端倪,不過兩日,那三名主犯便在獄中同時暴斃。」

  「與此同時,一名刑部獄卒離奇失蹤,七日後,他的屍身在青檸縣一條河中被垂釣百姓發現。」

  「彼時刑部畏懼訓斥,未曾及時上報,打算查清真相後將功折罪。」

  「可再度深入追查時,負責此案的幾名主要官員接連出事——兩人因貪腐被革職查辦,一人在散衙歸家途中被驚馬踢斷腿骨,至今臥床不起。」

  「至此,刑部負責此案的三名官員全部無法履職,刑部萬般無奈,只得如實上奏朝廷。」

  「於是此案明面上就此結案,實則轉為暗中繼續追查,可至今仍無進展,每每查到線索,便迅速中斷,彷佛有一隻手在暗中掐斷所有痕跡。」

  太子面上不見怒色,語氣淡然得近乎冷酷。

  「說起來,倒是與你現下追查的這樁案子,手法如出一轍。乾淨利落,毫不拖泥帶水,當斷則斷,讓人查無可查。」

  蕭恆眉頭緊鎖,沉聲道:「依皇兄之意,這兩樁案子背後之人,極有可能是同一人?」

  太子微微搖頭:「案件終究要憑證據說話,眼下證據鏈尚不完整,不能妄下定論。」

  「不過,這兩樁案子,刑部與大理寺確實已開始併案追查,只可惜進展寥寥。」

  「背後的那隻手,捂得極嚴,手段老辣,做得乾乾淨淨。」

  蕭恆眉梢微挑:「此案刑部與大理寺也在查?」

  太子神色依舊平靜如水:「有何奇怪?此案愈趨複雜,誰也不敢保證背後之人究竟收買了何人。」

  「為確保查案效率與準確性,明線、暗線,乃至多線並查,乃是慣用手法。」

  「待各條線索匯總之後,另有專司官員進行整合複查,既確保案件方向的正確性,也防範查案官員徇私舞弊。」

  蕭恆聽罷,眉頭緊鎖,久久不語。

  心底卻早已翻江倒海,瘋狂吐槽:尼瑪,這個世界的水也太深了,自己真想回家!

  這自己哪裡玩得轉?

  自己說白了就是一個剛畢業不久的清澈大學生啊。

  「怎麼,被打擊到了?」太子見他神色,唇角微勾,淡淡一笑。

  蕭恆苦笑出聲:「京都的水,確實深不可測,是臣弟先前想得太簡單了。」

  太子斂去笑意,語重心長:「告訴你這些,並非要打擊你銳氣,只是想讓你明白——京都水深,有些事急不得,你越急,可能越是對方想要看到的。」

  「你要做的,恰恰相反——別人越希望你急,你越要沉得住氣。」

  「凡事需冷靜,萬事萬物,抽絲剝繭,方能成事。」

  「你越急躁,對手便越得意,你越冷靜,則自會有人坐立不安。」

  「只要對方急了,便會在慌亂中出錯。」

  「對方越急越錯,你越冷靜,他露出的破綻便越多。」

  「到那時,你的機會,自會浮現。」

  「蕭恆,你可聽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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