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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小兵道心破碎

2026-10-20 07:18:19 作者: 綠樹之盾

  「啪——!」

  清脆的鞭響撕裂夜色,蕭恆等人勒住韁繩,身下戰馬打了個響鼻,不安地刨動著蹄子。

  身後的周倉眉頭一擰,正要開口訓斥,卻見那簡陋路障後方,年長些計程車卒目光掃過蕭恆一行,面色驟然大變。

  二話不說,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扇在年輕士卒臉上,力道之大,打得那年輕士卒一個趔趄。

  年長士卒表情陰晴不定,惡狠狠罵了一聲:「你他媽找死呢?」

  隨即迅速扭頭,臉上已堆滿恭謹與討好,腰彎得像只蝦米,恭恭敬敬的朝蕭恆行了一禮。

  「小的鐵石山駐軍侯三,參見貴人。」

  「貴人大駕光臨,小的有眼無珠……」

  年長士卒並不認識蕭恆等人,但身為軍中老油子,還是能一眼就認出蕭恆等人身份不凡的。

  面對這等人,放低姿態,稱呼對方一聲貴人總是沒錯的。

  

  「閃開!」周倉懶得聽他囉嗦,一聲厲喝如驚雷炸響。

  「諾!諾!」侯三連聲應著,點頭哈腰,轉身又是一巴掌呼在年輕士卒後腦勺上。

  怒聲道:「還不趕緊把這該死的拒馬搬開!給貴人把路清出來!磨蹭什麼呢?」

  這時,一旁低矮的石屋裡也跌跌撞撞跑出一名士卒,同樣上了年紀,手裡提著一盞搖搖晃晃的油燈。

  撒丫子跑到蕭恆馬前,臉上的笑容擠得如同盛開的菊花,聲音里透著股子諂媚:「見過貴人,見過貴人。」

  說完便一溜煙跑到拒馬後,和另外兩人手忙腳亂地將沉重的拒馬抬到一旁。

  「駕——!」

  蕭恆目光淡淡掃過三人,沒有片刻停留,一抖韁繩,戰馬如離弦之箭沖入夜色。

  身後眾人緊隨其後,馬蹄聲如驟雨,轉瞬消失在黑暗深處。

  蕭恆等人一走,路障處的氣氛陡然凝固。

  侯三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表情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對著還在發愣的年輕士卒就是一腳狠狠踹了過去,破口大罵。

  「你他媽鼻子上面那兩個窟窿眼是留著出氣的?啊?若是沒用,老子現在就幫你挖出來餵狗!」

  侯三罵著,目光仍心有餘悸地望向蕭恆等人消失的方向,胸膛劇烈起伏。

  半晌,才不耐煩地瞥了眼蜷在地上的年輕士卒,啐了一口:「他奶奶的,今天真他媽倒霉催的,這群神仙,一天讓老子碰上兩回。」

  「嗚……嗚嗚……」年輕士卒年紀不大,至多十五六歲,臉上還帶著稚氣,被這一腳踹得生疼,又委屈又害怕,竟趴在地上抽泣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他奶奶的,老子說你兩句,還他娘落貓尿了?」

  侯三一臉鄙夷,冷笑一聲。

  「知不知道今天老子是在救你的命?要不是老子那一巴掌,就你剛才那副熊樣,遇到個脾氣暴的貴人,一鞭子就抽你臉上了。」

  「到時候上面追究下來,你還想有好日子過?」

  「你就等著天天挨收拾吧,媽的,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呸——!」侯三惡狠狠朝地上啐了口濃痰,身形搖搖晃晃,頭也不回地走回那低矮石屋。

  年輕士卒哭得更委屈了,可眼淚卻漸漸止住,眼神茫然地盯著漆黑的夜空。

  這時,另一個老兵走過來,彎腰將年輕士卒從地上拉起,隨手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

  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大黃牙,嘿嘿笑了:「老侯說得沒錯,他那是救你呢。」

  「你瞧剛才那群人,什麼裝扮?」

  老兵眯著眼,渾濁的眼珠里閃過一絲精光。

  「穿的啥咱不說,就那股子氣勢——著裝齊整,個個不怒自威,渾身煞氣,一看就是刀山血海里滾出來的。」

  「騎的那馬,更不簡單,膘肥體壯,蹄子粗壯有力,那是正經八百的軍中戰馬,尋常人騎都騎不得。」

  「再看跟在最後面那群人,知道幹啥的不?」老兵壓低了聲音。

  年輕士卒一臉茫然,搖了搖頭,眼神里透著清澈的愚蠢。

  老兵頓時滿臉嫌棄,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腦門上,啪的一聲脆響:「老子真是服了你了,那是我大梁影刃司。」


  「人稱『鬼見愁』,懂啥意思不?」

  「就是鬼見了都發愁。」

  「連這等殺神都只敢遠遠跟在後面,連馬都不敢並排騎,你說前面那位爺身份得尊貴成啥樣?」

  「再加上今兒個白天,剛有一位大人物,帶著人氣勢洶洶衝進去,那陣仗,所過之處但凡有人敢多看一眼,抬手就是一鞭子。」

  「連咱們頭兒見了,都點頭哈腰站得遠遠的,屁都不敢放一個。」

  「而剛才過去這位,排場比白天那位還大。」

  「就你個小王八蛋眼瞎心盲,敢伸著脖子往前湊。」

  「要不是老侯那一巴掌,你今天就算死在這兒,那也是白死,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年輕士卒面色蒼白,嘴唇哆嗦著,卻仍梗著脖子,聲音發顫:「難……難道就沒有王法了嗎?」

  「咱們駐守的可是朝廷管控的鐵礦,上面明明白白交待了,不准閒雜人等靠近,憑啥他們就能不守規矩?」

  老兵像看傻子一樣盯著他,愣了片刻,突然嗤笑出聲:「王法?哈哈……」

  老兵笑聲沙啞,帶著說不出的嘲諷:「你難道不知,他們就是王法?」

  「你跟人家講王法?可笑!在那些人眼裡,你跟路邊一隻螞蟻有啥區別?都是隨手就能碾死的玩意兒。」

  「王法就是人家定下的,這些爺憑啥要守?若是這規矩礙著他們了,那改了就是,左右不過一句話的事,懂嗎?」

  見年輕士卒仍是一臉倔強,眼神里還帶著不服。

  老兵反倒笑了,笑罵一句:「他娘的,跟我家那小兔崽子一個德行,屁本事沒有,心比天高,整個一愣頭青。」

  老兵拍拍年輕士卒的肩膀,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小子,跟著老子好好學吧。」

  「別以為穿上這身皮,吃上皇糧,就沒人敢欺負你了。」

  「這世道,這裡頭的門道,深著呢,慢慢熬吧。」

  「等年長一點,有些事你就懂了。」

  說完,老兵也晃晃悠悠,揹著雙手,踱回了那低矮昏暗的石屋。

  這處荒僻的路卡,當值的只有三人。

  兩人離去,只有年輕士卒呆呆站在原地,任由冷風如刀子般刮在臉上,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

  他滿臉沮喪,眼神空洞地望著遠方漆黑的山巒。

  他是今年九月才參的軍,一進軍中便被派到這荒山野嶺駐守礦山。

  今日所經歷的一切,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將他對未來的那些美好憧憬,澆得粉碎,化作一觸即潰的泡沫。

  對於這位年輕士卒道心破碎的迷茫,蕭恆自然無從知曉,也沒心思去理會。

  因為前方,出大事了。

  幽深峽谷之中,火光通明,兩撥人馬竟在激烈火拼。

  廝殺聲、慘叫聲、棍棒交擊聲混雜在一起。

  其間還夾雜著一道驚恐至極的勸阻聲,在夜空中迴蕩。

  「殿下,前方好像打起來了。」

  周倉神色驟然凝重,手已按上刀柄。

  「本王看到了。」

  蕭恆面色冷峻,目光如電穿透夜色。

  「讓他們住手。」

  「諾!」

  周倉一揮手,鐵牛立刻帶著府中護衛及影刃司眾人,如猛虎下山般朝火光處衝去。

  周倉則領著十餘名好手,將蕭恆緊緊護在中間,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不放過任何風吹草動。

  鐵牛帶人沖入火拼現場,粗獷的嗓門如驚雷炸響,壓過所有嘈雜。

  「齊王令在此——!爾等還不速速住手——!」

  鐵牛一邊狂奔,一邊厲聲暴喝,手中馬鞭在空中甩得噼啪作響。

  齊王令?

  此時,一名身穿甲冑的中年將領,正帶著幾名親兵站在一旁,滿臉焦急地試圖勸阻火拼的兩撥人。

  他身側站著百餘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卒,卻並未參戰,只手持火把,面色複雜地站在外圍,將山谷照得亮如白晝。

  聽到「齊王令」三個字,那正在瘋狂勸阻的將領,面色瞬間慘白如紙。


  猛然抬頭,目光越過火光沖天的打鬥現場,落在峽谷外那道騎在馬上、被眾人簇擁的身影上,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

  完了。

  這是他腦海中唯一剩下的念頭。

  而那兩撥正火拼的人馬,彷佛根本沒聽到鐵牛的吼聲,仍在瘋狂纏鬥,棍影重重,呼喝連連。

  但若仔細看,便能發現兩邊人馬都在極力克制,手中拿的並非刀劍,而是手臂粗的木棍。

  可即便如此,雙方打起來卻毫不留情,招招兇狠,盡往要害招呼,完全是拼命的打法。

  直到鐵牛帶著人如虎入羊群般衝進火拼現場,竟仍無一人停手。

  「啪——!」

  鐵牛二話不說,揚起手中鞭子,照著離得最近的人劈頭蓋臉就抽了下去。

  厲聲怒罵:「都他媽耳朵聾了是吧?老子喊齊王令,你們聽不見?」

  「啪!啪!」

  又是幾鞭狠狠抽下,鐵牛暴跳如雷:「他媽的!都翻了天了。」

  「來人!」

  「把這群膽大包天的玩意兒統統給老子圍起來。」

  「誰敢不遵令,膽敢繼續反抗者——直接斬了。」

  「老子今日倒要看看,是你們耳朵硬,還是老子的刀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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