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熱嗎?」蕭恆的目光落在鐵石山兵馬都監周休明身上,語氣平靜得不起一絲波瀾。
此刻周休明全身顫抖如篩糠,額頭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砸在地面上暈開深色的水漬。
「臣……臣是有一點熱……」周休明哆哆嗦嗦地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意。
他抬起手用袖口胡亂擦拭了一下額頭的汗珠,只感覺眼前陣陣發黑,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曲川輕笑出聲,那笑聲在冬日的寒氣里顯得格外清朗:「周大人倒是好體魄。」
「這十冬臘月的天,在下身穿多件厚實的衣物,外頭還披了一件厚實的大氅。」
他頓了頓,目光似笑非笑地掃過周休明:「此刻都依舊感覺周遭空氣寒冷刺骨,周大人竟然還能熱到出汗——這等體魄,倒是讓在下羨慕不已啊。」
「啊……」周休明這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神色慌張地連連擺手:「不……不是,臣這不是熱的,臣是……」
「回齊王殿下!」沒等周休明把話說完,汪和志急忙搶步上前,躬身行禮道。
「周大人這是前幾日突然感染了風寒,一直高燒不退,此刻怕是有些燒迷糊了,這才說了胡話。
還請齊王殿下恕罪。」
周休明此刻也清醒過來,急忙順坡下驢,連聲說自己確實是生病了,燒得糊塗才說的胡話。
汪和志目光轉向周休明,眼底閃過一絲幾不可察的不屑。
隨即面色一整,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周大人,小的早就勸過你,生病了就好好休息,養好身子再當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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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非不聽,非要帶病當值,現在好了,被齊王殿下親自抓到了吧。」
他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責備:「雖說周大人你帶病當值,是你向朝廷的忠心之舉,但此地是何等要緊之處?」
「若因你生病而出了什麼差池,周大人當如何向朝廷交代?」
周休明此刻滿臉恐慌,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身軀顫抖地趴伏在地上。
「還請齊王殿下恕罪!臣並非有意隱瞞病情,而是近日朝廷交代的任務實在太重,臣不敢懈怠,生怕完不成朝廷的差事,這才帶病當值……」
他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卻不想差點誤了朝廷大事……臣該死,還請齊王殿下治罪。」
汪和志面色認真地上前一步,朝蕭恆深施一禮:「齊王殿下,周大人雖然有過,但初衷終歸是好的。」
「草民斗膽,懇請殿下從輕發落。」
蕭恆表情略帶幾分怪異,目光在汪和志臉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轉向曲川。
他一本正經地問道:「曲川,你看本王這長相——像傻子嗎?」
曲川臉上浮現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語氣恭謹卻不失輕鬆:「殿下有所不知,這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他微微一頓,目光似無意般掠過汪和志:「有些人自己傻,他便以為天下所有人都和他一般,這才竟說一些胡話。」
「是嗎?」
蕭恆反問了一句,隨即看向汪和志,面色陡然變得極為認真:「你認可不認可這話?」
「草民該死!」汪和志在蕭恆問出自己難不成像傻子的那一刻,便已面色大變,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蕭恆的聲音冷得像臘月的寒冰:「你確實該死。」
話落,影刃司的人已經大步上前,如狼似虎般將兩人控制起來。
方才參與械鬥的眾人也全押在一旁。
至於原鐵石山的駐軍,此刻沒一人敢妄動,全部站在不遠處,一個個抬頭挺胸目視前方,眼觀鼻鼻觀心,生怕稍有不慎給蕭恆留下一點不好的印象。
無須蕭恆特意吩咐,影刃司便已熟練地將兩人分開帶走。
就兩人這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只要不傻都能看出其中必有貓膩。
蕭恆輕輕揮了揮手,眾人頓時朝四周散開,留出足夠的空間。
「你倒是有備而來。」眾人散開,蕭恆對曲川輕笑出聲,語氣里聽不出喜怒。
曲川面露一絲尷尬之色,微微躬身:「家父曾今教過臣,做事留條後路,終歸是好的。」
蕭恆點了點頭,目光微凝,繼續問道:「你剛才說的那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曲川立即反應過來蕭恆問的是什麼。
他神色一正,肅然道:「回齊王殿下,確有此事。」
「不過並非近期才得知的訊息,而是早在去年臣便聽聞了風聲,並一直在暗中調查。」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只是一直沒有找到正當理由,從未親自來過此處。」
蕭恆面色平靜,心中早有了這個猜想——畢竟曲川今日所做一切,步步為營,環環相扣,可不像臨時起意的樣子。
「所以丟貓一事,也是你自導自演的?」
曲川一臉坦然,絲毫沒有辯解的意思,乾脆利落地應道:
「是。」
隨即又趕忙解釋道:「但臣確是有一隻養了很多年的貓,只不過那隻貓六天前,壽終正寢了。」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並且此地有一私礦管事,酷愛食用貓肉,也是真的。」
「臣這才想了這麼一個荒唐滑稽的理由帶人來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