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文耀緩緩說道:「既然郭天安有意防範於臣,存心在臣身邊安插一枚釘子。」
「那麼臣就算隨後拔掉了齊志文這枚釘子,也還會有張志文、宋志文。」
「於是臣深思熟慮之後,索性將齊志文留了下來。」
「省得打掉一人,後面再來其他人。」
「若是再來新的細作,想要將其重新揪出來,還要做大量的甄別工作。」
「關鍵打掉齊志文,還容易讓郭天安對臣的戒備心更為加重,得不償失。」
蕭恆聽聞點了點頭:「想法這倒是好的。」
「不過你卻又怎麼確定,你身邊就這一枚釘子?萬一郭天安亦或者其他人也在你身邊安插了其他釘子呢?」
衛文耀聽聞此話,隨即面露一絲憨厚的笑容道。
「臣這裡畢竟廟小,就單單養活一隻吃裡扒外的野狗,都顯得力不從心了。」
「若是再來其它野狗,哪裡還養得活?既然養不活,那便只能打了吃肉了。」
蕭恆笑了笑:「嗯,此言聽起來有理。」
「既然是養不乖的狗,留著也只會噬主,確實也該打了吃肉,至少能廢物利用嘛。」
躺在地上一直豎耳聽著的齊志文,身軀猛地一顫。
緊接著,身下傳來一股暖流,一股黃色液體流淌了出來。
聲音驚恐顫抖地大聲響起:「齊……齊王殿下饒命饒命啊,小……小的什麼什麼都不知道啊。」
「郭天安只是讓小的平日裡,將少爺的舉動告知他便可,其它旁的小的什麼都不知啊。」
「那你前日宵禁之後,偷偷溜出去去哪了?」
衛文耀立刻順勢問道。
齊志文急忙回答道:「小的前日去了青石坊,青石坊丙字三十二戶,小的擱那養了一門外室,就在那處,名為黃氏。」
「前日小的是去找黃氏私會去了。」
「你還敢說謊?」衛文耀大怒,抬腳直接猛踹。
「你前日宵禁之後,去的明明是上街甲字十三戶,一處酒肆。」
「上街在南,青石坊在北,中間間隔足足數條街道。」
「你踏馬進了酒肆之後,就一直他娘的沒有出來過,你怎麼去的青石坊?」
齊志文聲音沙啞,急促出聲:「小的是去了一趟上街的酒肆,但小的只是進去尋了一個沒人的房間,換了一身衣裳,隨後便從酒肆後門離去了。」
「少爺派去尾隨其後的人這才沒有發現小的悄悄重新出了酒肆。」
「再者小的去了青石坊之後,不足一個時辰便重新回到了府上,若是小的沒有出酒肆,那豈能回府呢?」
齊志文竭力爭辯道。
「對哦,」衛文耀一拍腦門,隨即猛然再次大怒。
抬腳又狠狠踹去:「他娘的老子都被你氣糊塗了。」
齊志文挨了一腳,面色痛到扭曲,心中暗罵這是一點道理都不講啊。
衛文耀怒聲道:「你既然只是去私會外室,你特么正大光明的去,難道就不行嗎,為何還要如此七拐八拐的去?」
齊志文幾乎是哭著說的:「少爺,旁人不知,您難道還不知嗎?」
「小的若是正大光明的去私會外室,若是被賤內知曉了,那小的還有命嗎?」
衛文耀聞言眉頭一挑。
齊志文繼續說道:「說來該死,小的當年之所以答應郭天安,也是實在被逼無奈啊。」
「小的被人設局,輸光了家產,最後輸紅了眼,不擇手段想要扳本,更是簽下了高昂的印子錢。」
「等小的回過神來時,早已一切為時已晚,當時小的萬念俱灰,生怕此事被賤內知曉,與小的大鬧。」
「就在賭場要上門收小的房產時,正在這個節骨眼上,恰好此時郭天安派人接觸小的,說是能免了小的一切賭資外債。」
「當時小的內心驚恐,哪裡想的了其它,滿腦子只想先將事情應付過去再說,便直接答應了下來。」
「等最後靜下心來,回顧一切,才發覺做局之人八九不離十便是郭天安,但此時早已一切為時已晚塵埃落定,小的早已徹底深入郭天安的圈套當中,無法脫身了。」
「哼,」衛文耀冷哼一聲:「確實無法脫身了,畢竟郭郡守送你的女子,抱在懷裡溫香軟玉,可個個都比你家裡那媳婦吳氏舒坦。」
齊志文臉色頓時紅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嘴裡連連嚷嚷道:「家門不幸家門不幸啊,娶了一個悍婦。」
「這才淪落至今啊,小的心中悔啊悔啊,早知今日,小的當年就算餓死凍死,縱使也絕不會受那悍婦一點恩惠。」
「砰……!一聲悶響。」
「呀呵?你踏馬還真嫌棄上了,」衛文耀上腳再度猛踹怒聲道。
「若沒人家吳氏當年在街上遊玩,見你寒天臘月身著單薄,那時候見你可憐,給你幾兩碎銀救濟於你。」
「你特麼早成了凍死路邊的一條死狗了,還有你後來風光無限的舉人老爺?」
「還有迎娶吳家千金吳氏的機會,你踏馬做夢去吧,想都別想!」
「砰……特麼的現在你說你悔也?又一腳,白眼狼算是被你做的明明白白的了。」
齊志文流著眼淚,大聲道:「若是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情願此生清平一生,即便當時凍死街邊,也不願再接受吳家的絲毫恩惠。」
「少爺你可知,」齊志文痛哭:「就因當年吳氏那幾兩隨意施捨的碎銀,我齊志文當初心懷感恩,放著眾多世家子女不娶。」
「反而毅然決然不嫌吳氏為商賈之女,娶了吳氏。」
「而吳氏是怎麼做的,恃恩驕縱,仗著當年對我的一點恩情,稍有不順心便哭天喊地,動輒說我忘恩負義,撕抓辱罵。」
「還說我出身低微,處處嫌貧愛富般羞辱於我。」
「這麼多年我過的真是憋屈啊。」
齊志文放聲嗷嗷嚎叫。
蕭恆蹙眉,面露一絲不悅,尤其是隨著齊志文在地上扭動打滾,此刻空氣中隱隱約約有股難聞的尿騷味越來越濃。
這特麼太影響食慾了啊。
於是見衛文耀還想抬腳踹人。
蕭恆直接出聲打斷了衛文耀踢人的動作。
「行了,」蕭恆冷聲吩咐道:「將此人帶下去繼續好生審問一下,莫讓他在這影響本王食慾。」
「諾……」兩名侍從齊聲應了一聲,迅速將齊志文架走了。
齊志文被拖走後,蕭恆看著地上殘留的水澤,一臉犯噁心。
起身道:「將吃食搬到它處去換個地方,吃個早飯都不得個清淨。」
衛文耀連忙拱手告罪道:「臣有罪,請殿下降罪。」
「這不是你的問題,」蕭恆面色平靜,淡淡朝外走去。
同時說道:「你還沒用早膳吧,一同陪本王再吃點。」
「諾,」衛文耀應了一聲,隨即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