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70章 擊潰整齊王

第70章 擊潰整齊王

2026-10-20 09:04:27 作者: 整塌天

  白馬寺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仍瀰漫著血腥、焦糊的氣味。

  李誠站在殘破的寨牆上,聽完了各千戶的稟報。

  關於搖天動授首、一丈青歸降以及俘虜的初步處置等事宜,他都有了了解,對眾千戶也多有勉勵。

  眾人現在正在繼續甄別審判俘虜,孔二河最是高興。

  因為但凡聚集在白馬寺抵抗「整」字營的,無論是老匪,還是四川新附的匪賊,都是些作惡多端的惡賊或是地痞無賴。

  他都在盤算回觀音溪如何組織這些人開礦,如何安置他們的事了。

  反倒是戰前散開在附近觀望的,逃跑了的私養、飢兵。反而是些純潔的,被剝削被壓榨被奴役的階級。

  這些人散在周圍幾里,十幾里甚至幾十里的地方。

  他們要麼如遊魂一般四處遊蕩,要麼挖些野菜蕨根之類的填填肚子,都不知該去哪裡。

  若是放任不管,不僅損失補充大量人口的機會,失去兵源、產業工人、納稅人,更是容易讓這些人凍餓而死,或是嘯聚山林,影響治安,這反是不美。

  好在周逸臣已經進入了手下第一謀士的狀態,他先是命營中士卒在荒地上支起大鍋。

  又從搖天動的倉庫里搬出大量的糧食,熬煮稀粥,用來解決流民的吃飯問題,並聚集人氣。

  周逸臣還從聚集過來的流民中抽出些看起來老成或是有威望之人,協助維持秩序,教他們宣講打虎將軍優待俘虜、跟了打虎將軍還有田地分的政令。

  周逸臣又建議李誠從各個千戶中抽調小旗、總旗、百戶士卒維持治安,嘗試登記百姓姓名,籍貫,年齡,特長等資訊。

  好在士卒們都有了一些識字基礎,能寫些簡單的文字,即使是不會寫的,也能用自己能看懂的符號登記起來。

  一名崇禎年間的義軍士卒,竟然識文斷字,還能投入登記造冊的具體工作中,這在古代軍隊裡,簡直是不可想像的。

  至於士卒參與的最大好處,其實是將流民們團在自己身邊,團成一團一團的小團體,方便後續工作。

  士卒們現在就如同流寇中的掌家一般。身邊少則團了十幾個,多則團了二三十個流民。

  反正他們做飢兵、私養,也是做慣了的,有個士卒給他們做掌家,他們反而安心些。

  這樣的方法,不僅聚起了流民,還真選了些識文斷字的出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101 看書網藏書多,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隨時讀 】

  周逸臣又趕緊將這些人又用於俘虜登記造冊,忙的腳不沾地,李誠對此十分滿意。

  「做得好。」李誠點了點頭,目光投向西方。

  王二麾下的哨探傳回訊息,已經發現大股棒匪援軍。

  他招呼來石夯子和李蛋:「你二人所部,今日攻打山寨時在側翼,損失較小。

  本將命你二人即刻點齊本部人馬,嗯,再帶上王富的親兵隊吧,向西推進三里,尋一處有利地形,以逸待勞,給我滅了這支援軍。」

  他頓了頓,補充道:「此戰,旨在練兵,以威懾逼降為主。」

  「得令!」石、李二將抱拳領命,精神振奮。

  不久,兩支千戶所近兩千人馬,護衛著王富的百人親兵火銃隊,悄然西出,在一片開闊的,收割過的田地列陣。

  王富的親兵隊全是火銃兵,加上銃劍也比制式刺槍短一大截,近戰優勢不足。

  因此被石夯子和李蛋的兩個千戶一左一右的,夾在中間,嚴密地保護了起來。

  王二的夜不收如流水般向三名將領回報。

  「報!敵軍前鋒距此五里!」

  「報!敵軍主力已至三里外。」

  「報!敵軍正加速向我方開來!」

  石夯子和李蛋、王富等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興奮與一絲緊張。

  「來了,終於來了。」李蛋舔了舔有些乾澀的嘴唇。

  很快,地平線上出現了黑壓壓的人影。隊伍拉得很長,旗幟雜亂,人數竟然與他們兩個千戶不相上下,看來之前的情報低估了整齊王的實力。

  「他娘的,人還不少。」石夯子握緊了刀柄。

  整齊王張顯,顯然也發現了他們。只當這是一支攔截自己的偏師,也沒多想,直接加速迎了上去。


  眼看著敵軍前鋒進入一百五十步,嘈雜的喧譁聲甚至能隱約聽見。石夯子、李蛋也忙做好迎敵準備。

  王富對二人示意,將發揮火力的射界留了出來,又手搭涼棚,向前方望了望,最後點了點頭。

  王富臉上露出一絲興奮的笑容,每次要殺人了,他都會如此,只見他右手猛地向下一揮。

  「嘣……嘣……嘣……」

  十具擲彈筒同時發出沉悶的怒吼,黑色的震天雷劃出優美的拋物線,帶著死亡的氣息,精準地砸進了整齊王隊伍密集的區域。

  「轟!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接連響起,破碎的彈片和鐵砂粒碎屑隨著火光迸得到處都是。

  正準備迎敵的流寇瞬間被炸得人仰馬翻,殘肢斷臂混合著泥土飛上天空,原本還算整齊的隊伍頓時出現數個巨大的缺口,慘叫聲、驚呼聲響成一片。

  整齊王嘴巴驚得能吃下一顆石頭:「妖法!是妖法!」

  「點子扎手!」有老賊下意識說道。

  「直你娘!給咱老子沖!衝過去他們就沒辦法了!」另一個頭目模樣的漢子聲嘶力竭地吼道,試圖穩住陣腳。

  僥倖未死的流寇在他的驅趕下,嚎叫著向前衝來。

  然而,他們只衝了二三十步。

  「嘣……嘣……」

  第二輪震天雷如同跗骨之蛆,再次精準落下。這又是帶起了一片腥風血雨,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流寇中蔓延。

  「沖!快衝!靠近了就好!」整齊王張顯也在嘶吼。

  流寇們鼓起最後的勇氣,踩著同伴的屍體,瘋狂前沖。六十步……五十步……

  「放!」

  王富厲聲大喝。

  「砰!砰!砰!砰!」

  一陣清脆密集的銃聲如同爆豆般響起,親兵隊第一排火銃手扣動扳機,濃密的白煙瞬間騰起。

  沖在最前面的流寇如同被一道無形的牆壁迎面撞上,齊刷刷倒下一片!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第一排火銃手迅速後撤裝填,第二排火銃手踏步上前。

  「放!」

  第二輪齊射接踵而至!鉛彈如同疾風驟雨,滴水連珠一般的再次潑灑進混亂的人群。

  整齊王的隊伍像是被一隻巨錘狠狠砸中,前端整個凹陷了下去,傷亡慘重。

  「放!」

  第三排火銃射擊!

  三段擊迴圈不息!白煙繚繞,銃聲連綿,毫不停歇。

  親兵隊計程車卒們只知道冷靜的重複機械般的動作:裝填、舉銃、瞄準、扣動扳機、後撤。

  嚴格的訓練在此刻顯現出效果。

  此時,稀稀拉拉的箭矢終於從流寇隊伍中飄了過來,但力道並不大衰,準頭也差。

  大多軟綿綿地扎在「整」字營前排的盾牌上或空地上,對持續射擊的火銃手幾乎毫無影響。

  石夯子和李蛋兒完全看呆了。他們不是沒見過血的新兵,但眼前這幅景象仍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這哪裡是兩軍對壘的搏殺?這分明是一邊倒的屠殺!敵人甚至連靠近都做不到,就在幾十步外成片成片地倒下。

  「愣著幹什麼?」王富一邊指揮射擊,一邊回頭喝道,「敵軍已潰!該你們上了!」

  石夯子和李蛋這才如夢初醒。

  「弟兄們!跟我沖啊!」石夯子一聲怒吼,揮舞長刀率先躍出陣地。

  「殺!」李蛋也振臂高呼。

  兩個千戶計程車卒如同決堤的洪水,向著已經徹底被打懵、陷入崩潰的整齊王部隊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衝鋒。

  這時,李蛋覺得,自己投擲的標槍如同一個玩笑一般,索性一股腦的全都投射了出去。

  敵軍的抵抗微乎其微。大部分流寇早已喪膽,見對方衝來,直接丟了兵器跪地乞降。

  只有少數張顯的老營骨幹還在頑抗,但也很快被洶湧而來的刺槍叢林淹沒。

  戰鬥結束得比預想的還要快。殺死了頑抗者,活捉了上千俘虜,只有一兩百人趁亂跑散。

  很快,幾個士卒押著一個穿著綢衫、面如死灰的漢子來到中軍,這裡三位將領正聚在一起。


  「幾位將軍,捉到條大魚,流寇里唯一騎馬的就是他,估計就是整齊王張顯!」

  石夯子打量了一下這漢子,又看了看他身邊那匹戰利品——雜色馬,咧嘴一笑:

  「捆結實了,連同這些俘虜,一併押回去,交給掌家發落!」

  當石夯子和李蛋押著大批俘虜、帶著張顯得勝歸來時,李誠也微微有些驚訝。

  「這麼快?」

  「掌家,這些雜毛,簡直不堪一擊。」

  石夯子哈哈笑道,「全靠王隊正的火銃和那擲彈筒,弟兄們還沒怎麼活動筋骨,他們就垮了。」

  李蛋則湊到李誠身邊,臉上帶著幾分扭捏和熱切:

  「掌家,那火銃隊……真帶勁!我……我也想要。」

  李誠看了他一眼,失笑道:「想要?等回去再說吧。造銃不易,火藥更是金貴,得慢慢來。」

  這時,五花大綁的整齊王張顯被推了過來,垂頭喪氣地站在李誠面前。

  李誠正要問話,旁邊老營的俘虜堆里忽然響起一個驚訝的聲音:

  「張大哥?您不是張大哥嗎?」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同樣被縛的饒把火坐在地上,正瞪大了眼睛看著張顯。

  張顯抬頭,也是一愣:

  「饒把火兄弟?你……你怎麼也……」

  他旋即苦笑,「唉!搖天動大櫃叫我來援,沒想到……我來了就被捉了。這事整得,也太……」

  饒把火長嘆一聲,同病相憐地搖了搖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李誠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心中瞭然。這些盤踞川北的棒匪,本就是一家,彼此之間果然盤根錯節。

  他揮了揮手:「都帶下去,好生看管。孔二河,這些人,都歸你了!」

  一旁的孔二河聞言,臉上頓時笑開了花,看著這眾多的青壯俘虜,如同看著一座座能行走的煤山。

  「李大櫃,李大櫃,都是義軍兄弟,你綁我們作甚?有話不能好商量嗎?」饒把火梗著脖子喊道。

  饒把火見李誠過來,又叫道:「李大櫃,都是西營混的,要殺要剮給個痛快,何必綁著俺們?」

  李誠在他面前站定,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饒把火,張顯。你二人荼毒地方,按律當斬。」

  兩人臉色一白。

  「李大櫃,我可沒有荼毒地方,我還經常阻止搖天動幹壞事呢。」

  李誠不理會饒把火說的,話鋒一轉:「不過,我『整』字營非嗜殺之輩,也知你等多數是為生計所迫。

  如今搖天動已死,整齊王全軍覆沒,川北棒匪,早晚我囊中之物。我現在給你們兩條路。」

  他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條,頑抗到底,我現在就成全你們的『義氣』,送你們去見搖天動。」

  饒把火和張顯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敢接話,這整字營的實力,怕是比建奴都不弱,邊軍出身的饒把火本來就願意降。

  「第二條,」李誠收起一根手指,「帶著你們手下還活著的弟兄,歸順於我。

  守我『整』字營的規矩,從此不再是打家劫舍的流寇,而是替我安境保民、開礦屯田的官兵!

  過往惡行,可酌情赦免,日後立功,一樣升賞。」

  他看著兩人閃爍不定的眼神,補充道:「你們應該看到了,跟著我李誠,有飯吃,有衣穿,有前程。比你們東躲西藏、朝不保夕的日子,如何?」

  張顯低著頭,沉默不語。饒把火看了看周圍嚴整的「整」字營士卒,又想起那如同天雷轟頂般的火器和銃陣。

  咬了咬牙,問道:「李大櫃……李將軍,若我們歸降,你真能既往不咎?真能給條活路?」

  「我李誠言出必踐。」李誠淡淡道,「但若降而復叛,或陽奉陰違,下場會比搖天動更慘。」

  饒把火與張顯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掙扎與求生欲。他們這種流寇頭子,本就沒有死忠的節操,生存才是第一位的。

  假裝猶豫了片刻後,饒把火率先不顧捆綁,扭動到李誠面前:「我……饒把火,願率麾下弟兄,歸順將軍!從今往後,唯將軍馬首是瞻!」

  張顯見狀,也長嘆一聲,跟著跪下:「張顯……願降。」

  「很好。」李誠臉上露出笑容,「起來吧。暫時先在俘虜營中協助安撫舊部,待石夯子他們回來,再行整編。」

  收服了這兩個頭目,對於快速消化俘虜、穩定局勢大有裨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