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73章 四邊四角論

第73章 四邊四角論

2026-10-20 09:04:33 作者: 整塌天

  亞洲之東,華夏之土,山川形勝,是全世界而言都不可多得的一塊寶地。

  李誠深深的明白這一點,早在玉皇觀修整練兵之時,他便已細細的思考過自己未來要走的路子。

  前些日子,王富等人將在夔州的家眷接到華鎣山時,無意中談起過玉皇觀校長的頹敗。

  這又讓李誠想起了自己以前的想法,並思考並完善了自己要走的道路。

  在李誠的思考與設計中,如果將自己的集團比作一輛載滿蛋糕和餅子的小車,在將餅子和蛋糕越做越多,車子越做越大的同時。

  自己的前進道路也分為啟、動、快、奔四步。

  先說「啟」步,無非是占據個山頭,最好是桌山的,如仇池國或湖南八面山一類的地方,亦或是海島或是山谷盆地。

  方圓有個幾十平方公里,把山口、隘口之類的地方一鎖,關起門來搞自己的桃花源。

  練得個精兵數百一千,打的周圍官府流寇莫敢捋虎鬚,再順便搞點香菸、肥皂、飛梭織布之類的產業,也就算是成了。

  李誠的天池湖基地便屬此類。

  發展到一定瓶頸後,便需要走「動」步了,動步者便是一縣兩縣之地,方圓數十里甚至一兩百里都可。

  華鎣山易守難攻,渠江、嘉陵江就在身側,水源豐沛,灌溉便利,又位於號稱大地琴弦的川東平行嶺谷,乃是一處兵家不爭之地。

  李誠在這裡的折騰,如何能跟縱橫天下的闖王、闖將、八大王、革里眼、老回回、曹操等巨寇相提並論?

  除了順慶府、廣安州外,幾乎無人在意,這給了李誠絕佳的統一川東北地區棒匪江湖的機會。

  因此一年多以來,李誠基本完成了啟步子到動步子的建設發展程序。

  這一步的成功者,如播州楊氏,割據七百餘年,橫跨唐宋元明四大王朝。

  萬曆三大征之一便是「平播之役」,幾乎耗盡了明廷的資財。

  不過李誠覺得這種人也如冢中枯骨一般,李誠是絕對不滿足於川東一隅的。

  第三步,李誠稱之為「快」步,其主要的鬥爭目標則是割據。

  李誠回憶起後世的饒老師在其著作《布局天下——中國古代軍事地理大勢》中系統提出的一個道理:

  割據者,若要鼎定天下逐鹿中原,無外乎四邊四角。

  四角者,關中、河北、東南、四川,這些地區易守難攻,有險要的山川為屏障,且經濟基礎較好,被視為理想的割據與崛起基地。

  如同棋盤的「金角」,進可攻退可守。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讀小說上 101 看書網,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超讚 】

  四邊者,山西、山東、湖北、漢中,這些地區位於「四角」之間,起到連線與緩衝的作用。

  這是戰略擴張的必經之路,也是各方勢力激烈爭奪的焦點,堪稱「銀邊」。

  李誠目前的位置十分良好,控遏好夔門,金角蜀中如嘴中之肉。

  再拿下銀邊漢中,下一步便可圖關中、蜀中。

  關中蜀中若得,這四邊四角之中的天下。




  中原地區地勢平坦,四通八達,是華夏心臟,具有無與倫比的政治象徵意義。得之便可認作是天下正統。

  但也因此無險可守,在亂世初期極易成為四戰之地,很難作為割據的起點。

  所謂「得中原者便是得天下」,往往是在已占據角、邊優勢後的最後一步。

  結合明末的實際,這四角四邊其實還可以再加上一個東北。

  高句麗、渤海國、女真、遼國、滿清、都發源於此。

  自唐以來,沃野千里的關中平原水土流失加劇、戰亂又導致人口大量減少,因此地位下降。

  但東北,尤其是擁有燕雲十六州的東北起源的地方割據政權,在五代十國、南北宋朝,乃至於現在的明末,都可稱之為南方漢族政權揮之不去的夢魘。

  此外、雲南、廣西等地,也算是半個,洪秀全便起於此地,可惜後勁不足,腐化墮落太快。

  結合這四邊四角來看,李誠正按照自己的計劃和步驟,走在一條十分光明正確的道路上。


  李誠熟悉歷史,當他得到王二傳回的鳳陽皇陵被毀,賊勢大炙的訊息時,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李誠當然知道鳳陽被破,皇陵被毀,幾十萬根松柏被付之一炬,崇禎皇帝罷朝痛哭的事情。

  李誠還知道整個大明朝廷將受到嚴重刺激,剿寇必將成為壓倒一切的重中之重。

  明廷已將主力投向大寇,正全力圍剿。

  王二繼續道:「攻占鳳陽後,流寇內部也出現了分歧。

  據說,他們在鳳陽發現了皇帝的「萬歲爺」之碑,八大王和闖王都想據為己有,但最終石碑被砸碎。

  「哦?這倒是埋下了兩人不和的種子。」李誠笑道。

  「因為這個石碑,八大王還舉起了『古元真龍皇帝的旗子』。」

  「哼,不知死活。」

  周逸臣沉吟片刻說道:「將軍,鳳陽的陷落和皇陵被毀,必然極大動搖了明朝的「天命」權威。

  我可稱之為明已逐漸失其鹿。」

  「是啊周先生,這表明明廷如同一艘破船,已經千瘡百孔,他們連自己祖墳都保不住了。

  這對明朝上下的打擊必定十分嚴重。」

  他的目光最終投向北方,眼神銳利如刀:

  「中都鳳陽被毀,天下目光聚集於此,明若失其鹿,我未必不能分條鹿腿。」

  結合原本歷史中,四月,李自成義軍將全面進入關中,高迎祥率部西返河南。

  明軍總兵曹文詔奉命從漢中出兵,前往陝北剿殺流寇,還要承擔扼守高迎祥等人出入河南、湖廣通道的重任。

  那麼漢中,必然空虛,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周先生,北取漢中,東下夔東,隔絕蜀中的時機,到了。」

  周逸臣豪氣干雲的笑道:「朝廷騰出手來,必定要收拾我們。

  這場席捲天下的風暴,我們也躲不過!是龍是蟲,就看這一次能不能衝上高天了。」

  李誠也是大笑道:「潛龍騰淵、鱗爪飛揚,現在真正的考驗,就要開始了!大爭之世,怎麼能少了我們整字營。」

  「傳我命令,各地繼續收集糧秣,打造兵器鎧甲,我們,要做大事了。」

  「逸臣這便傳下將軍命令,下去準備。」

  「王二哥,你要繼續探聽漢中的情況。麥收後,我們差不多就要行動了。」

  「遵命!將軍。」

  「舉銃!」清溪口的一處開闊地,董偉正在訓練火銃百戶。

  隨著銃越做越多,尤其是按李誠指示的流水線生產法各司其職後,母大匠等人也是越做越快,越做越成熟可靠。

  上個月,清溪口千戶終於也配備了等待許久的一百杆燧發銃。

  作為曾經李誠的親兵小旗,按李誠的安排,董偉帶領本部十名親兵為小旗,進入清溪口千戶報導,成為了王二手下的火銃百戶管隊官。

  其實董偉的餘光已經瞥見了李誠一行人來了,因此故意用力的將自己的聲音擠壓的渾厚起來。

  「都給我把腰杆挺起來!」董偉踩著喝道,手裡藤鞭一指最前排計程車卒。

  「方長,你那槍托抵到胯骨上了,是想打地里的耗子嗎?」

  這方長也是個嘴硬的主:「報告管隊官,我後背被老虎抓過,傷口癒合後筋縮了一些,肩膀手臂使起來不太靈光。」

  「不靈光就滾出老子的火銃隊。」董偉見方長還敢頂嘴,大怒罵到,老子的火銃隊不講藉口。

  方長頓時氣息一弱。「報告管隊官,小的知錯了,小的甘願受罰,只求管隊官不要打傷小的手臂,小的打算受罰後加緊訓練動作要領,好儘快趕上弟兄們。」

  「唔,我們計程車卒弟兄覺悟這麼高麼?」

  李誠嘴裡經常冒出些新奇的詞語,許多詞語後面回味,還有些精闢、言簡意賅的滋味。這「覺悟」一詞便是如此,王二也見怪不怪,笑道:

  「哪裡是他覺悟高,將軍但凡是從夔州府隨我們過來的,無論是碼頭扛活的弟兄,還是民夫壯丁出生的弟兄,都已是小旗以上的軍官,或是轉了各地文官、小吏目了。

  唯有方長,還是一名士卒呢。他這是急了,想在火銃百戶里混個名堂。噹噹軍官。」


  「為何他一直是一個士卒?」

  「他本就體弱一些,在轉移途中,又被您打死的那隻老虎撲傷,一直養了許久才好。

  我軍歷來以軍功論職位,可翻遍各種記錄和士卒走訪,幾乎沒發現他有任何亮眼的戰績,因此還沒發現他夠格任官吏的基礎。

  不過將軍,我說他急,可不是急著當官,而是急餉銀呢。」

  李誠疑惑道:「兩縣之中,以軍伍地位最是崇高,軍餉也最是優厚,月月發餉,從未拖欠,況且在營中吃喝拉撒也不花錢,他急什麼?」

  「端槍的手給老子穩住。」

  眾人一路行過,逐漸消失在足球場,董偉訓練火銃百戶的呼喊聲越來越遠。

  不知不覺,一行人便已經到了江邊。

  王二道:「方長娶了個男人被餓死的寡婦,那寡婦還帶了兩個還是三個娃兒來著。」

  李誠瞭然:「難怪,他自然捨不得離開戰兵隊伍。一是餉銀足,可以在清溪口買房舍,養家餬口,二則是地位高,他婆娘要另眼相看。是也不是?」

  「將軍英明。」

  李誠搖搖頭,嘆氣道:「我軍中士卒餉銀豐厚,還有土地,還是儘量該找些黃花大閨女才好。」

  王二道:「將軍大可放心,這大半年來,咱們的地盤湧入了大量的百姓,其中不乏黃花大閨女的。咱們許多兒郎都已經托人說媒成親,在本地成了家。」

  這件事極大的引起了李誠的警覺,麾下士卒成婚,本身一件好事。

  可一旦有了牽掛,還能不能保證戰場上的戰鬥力?

  李誠欲制個章程出來。周逸臣卻阻止道:「士卒們過上了好日子,便喪失了戰鬥力,卑職不敢苟同。」

  「周先生且說個道理出來。」

  「若說好日子,我軍士卒絕對是早已過上,但我軍士卒戰力一直不低,其原因有三。

  一則,將軍賞罰分明,公平公正,每個士卒都能向上爬。

  二則,將軍給的待遇優厚,撫恤優厚,士卒完全沒有後顧之憂。也一定會為了保護我們這份家業而努力。

  三則,我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使得我軍戰力強悍,傷亡極低。」

  「哦……那倒是某多慮了?」

  「將軍,也不全是,成家立業,可安將士之心,因此逸臣有兩個建議,

  一是將五年退役縮減為三年開始便可自願提前退役,給士卒們希望。

  二是……周逸臣竟然扭捏起來。」

  「周先生,有話請講當面,本將從來都是從善如流的。」

  王二也看著支支吾吾的周逸臣,等待他的下文。

  周逸臣強拉著李誠道一旁說道:

  「二是,將軍您也該成親了。」

  李誠鬧了個大紅臉:「你這,你這怎麼又扯到我身上了。」說罷,又看了看在人群中隨同自己視察的張雨蟬。

  晚春的陽光曬得她小臉紅撲撲的,怕是又要被曬黑,後世的女人最在乎這個。

  「將軍,我軍軍威正盛,已擁有長兩三百里,寬也有三四十里的土地。生民聚集了十餘萬人,且還在陸續增長。」

  「逸臣聞,八大王、闖王之流麾下,也不過二三十萬人,我軍已經不可小覷了。」

  「得得得。什麼我軍不可小覷,什麼軍威正盛的話,這段時間給我耳朵都說的出繭子了,有事直說,別繞彎子。」李誠不滿道。

  「將軍,卑職觀您與張雨蟬張秘書,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不若將軍早日與她成婚,我等也好多個主母,待得一年半載,誕下公子,也好安定將士之心吶。」

  李誠明白周逸臣說的是什麼意思,這是一個現實的問題,「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

  毫不誇張的說,李誠是這一個集團的軍事組織、民事組織、工業、商業等一系列制度的設計者和管理者,是這輛馬車的車伕。

  若李誠有個三長兩短,麾下將領缺乏新的合法合理的效忠物件,必定會立刻陷入混亂、內鬥之中。

  在這強敵環伺,吃人不吐骨頭的明末亂世。缺乏主心骨的組織,要不了多久便會分崩離析,這是自然的道理。

  沉吟片刻:「周先生,我是個粗人,並不懂詩書禮義之事,此事我同意,是不是要說媒提親之類的走一套流程?還請您為我操辦。」

  「將軍能信任逸臣,逸臣十分感動,可渠水縣百廢待興,今日過後,逸臣便要北返。

  此事,鄭福鄭先生是個有經驗的,我晚些時候與他交代,他定會給主公辦妥此事,也不會墮了我軍的威名。」

  「那便有勞先生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