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韓清就帶著《心動的慢生活》節目組的拍攝團隊,來到了雲水村。
按照節目的流程,開錄前需要給每位嘉賓拍攝一段先導片。
為了真實展現江野的「素人」生活狀態,他們重新返回了那座半山腰的老宅。
跟拍導演是個戴著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
他一路上都在打哈欠,顯然對這個靠副導演關係硬塞進來的素人毫無期待。
在他看來,這種素人無非就是長得有點姿色,想借著節目蹭點熱度,進軍娛樂圈罷了。
然而,當江野推開那扇古樸的木門時。
跟拍導演和攝像大哥全都愣住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宛如世外桃源般的「蔚藍之境」。
青石板路一塵不染,院子中央的錦鯉池水清澈見底,紅白相間的錦鯉在水裡歡快地游弋。
池邊種滿了各種奇花異草,那株變異的素冠荷鼎散發著幽幽的清香。
屋檐下的黃花梨雙人鞦韆,還有旁邊那個精緻的竹編搖椅。
這一切,都透著一股極致的寧靜和雅致。
「這……這是你家?」跟拍導演驚訝地推了推眼鏡。
江野穿著一身極簡的棉麻居家服,氣質乾淨出塵。
拍攝正式開始。
導演組為了製造話題,拋出了幾個相當尖銳的問題。
「江先生,作為本季唯一一位素人嘉賓,很多網友質疑你來節目是為了蹭熱度、想紅,對此你怎麼看?」
江野連頭都沒抬,手法嫻熟地燙著茶杯。
「紅了能多吃兩碗飯嗎?」
江野語氣悠閒,四兩撥千斤地擋了回去,「我來這兒,純粹是因為鄉下待久了,想換個地方繼續當鹹魚。順便,看看風景。」
導演被噎了一下,又問了幾個關於戀愛觀的問題,全被江野用這種太極話術給化解了。
七月的早晨,天氣已經有些悶熱。
攝像大哥扛著沉重的機器,滿頭大汗。
江野順手倒了一杯剛用井水冰鎮過的古法酸梅湯,遞了過去。
「辛苦了,喝口涼茶解解暑。」
攝像大哥受寵若驚地接過杯子,一飲而盡。
酸甜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攝像大哥直呼神清氣爽,連連道謝,連帶著給江野的鏡頭都多給了幾個特寫。
另一邊,畫面切到了頂流女星沈南喬的豪宅。
雖然回到了市里,但沈南喬的狀態依然很差。
因為拒絕圈內潛規則被全網黑,加上被迫接下這個噁心的綜藝,她整個人透著一股厭世的清冷感。
面對鏡頭,她只是簡短地說了幾句官方的客套話。
然後便靜靜地坐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冷艷的臉上滿是疲憊和生人勿近的疏離。
同時,鏡頭又切到了市中心的一棟豪華別墅里。
林茵茵和嚴峰正高調地在鏡頭前秀恩愛。
嚴峰穿著一身高定西裝,對著鏡頭大談特談自己名下的限量版跑車,以及即將給林茵茵投資的大製作電影。
林茵茵則依偎在他懷裡,裝出一副柔弱乖巧、崇拜男友的模樣。
兩人狂撒工業糖精,試圖立穩「豪門霸總與嬌妻」的人設。
當天晚上,先導片在網上同步放出。
彈幕瞬間爆炸。
林茵茵和嚴峰的CP粉瘋狂刷屏,滿屏的「好甜」、「嚴少好帥」、「茵茵好幸福」。
而到了沈南喬的片段,黑粉們像聞到血腥味的蒼蠅一樣涌了出來,彈幕滿天飛。
「這女人怎麼還有臉出來撈金?」
「擺著一張臭臉給誰看呢,真以為自己還是頂流啊?」
相比之下,江野的片段顯得過於佛系。
彈幕只有寥寥幾句。
「這素人小哥顏值好頂啊!氣質太乾淨了。」
「就是看著好像沒什麼鬥志,是來節目裡提前養老的嗎?」
不過,在海量的彈幕中,也有幾個眼尖的網友認出了江野。
「等等!你們看他洗茶具的那雙手,還有院子裡的那個竹搖椅!」
「臥槽!這不是音浪短視頻上那個很火的『鹹魚工匠』嗎?!」
「真的是他!那個隱居鄉下的大神居然去參加戀綜了?!」
這幾條彈幕很快就被淹沒在了黑粉的謾罵聲中,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
時間過了兩天。
《心動的慢生活》節目正式開始錄製。
節目組的大巴車,將嘉賓們拉到了偏遠的雲中村。
這是距離雲水村不遠的一個古村落,風景秀麗,但山路依然崎嶇難行。
其他幾位習慣了豪車接送的嘉賓,一路上抱怨連連。
林茵茵為了凹造型,穿著一雙十幾厘米的高定高跟鞋。
走在坑窪不平的青石板路上,每走一步都在皺眉,腳踝都快扭斷了。
嚴峰則大聲指責節目組安排不周,試圖在鏡頭前立霸總護妻的人設。
「你們怎麼搞的?連條平路都沒有,茵茵的腳要是崴了,你們負得起責任嗎?」
相比之下,江野顯得輕鬆多了。
他提著一個自己編織的簡單藤編行李箱,穿著一雙舒適的帆布鞋,步履輕盈地走在山路上,仿佛真的是來度假的。
抵達作為大本營的「心動小院」時。
沈南喬已經提前到了。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長款風衣,獨自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凳上。
臉色蒼白,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讓其他幾位剛到的男嘉賓望而卻步,誰也不敢上前搭話。
嚴峰為了在鏡頭前出風頭,彰顯自己的地位。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主動走上前去搭訕。
「南喬,好久不見。我爸前兩天還提起你,說有部新戲想找你合作。在這個節目裡,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跟我說。」
嚴峰試圖用自己在娛樂圈的人脈和資本背景,跟沈南喬套近乎。
結果,沈南喬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個字:「哦。」
這一個字,直接把嚴峰噎得滿臉通紅,站在原地下不來台。
就在這時,江野提著行李箱走進了院子。
林茵茵看到江野,眼神一閃,立刻換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她故意挽緊了嚴峰的手臂,走到江野面前,陰陽怪氣地嘲諷起來。
「江野,你居然真敢來這種地方丟人現眼?」
林茵茵壓低聲音,用只有他們幾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你以為你用這種死纏爛打的方式,追到節目組來了,我就會多看你一眼,和你複合嗎?」
她冷笑了一聲,眼神里滿是輕蔑。
「不過,你倒是挺能追的。為了見我一面,連這種素人炮灰的名額都肯接。可惜啊,我們之間早就沒可能了。」
江野看著眼前這個自作多情的女人,仿佛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他連一句廢話都懶得跟她說。
江野仿佛沒聽見她的話,徑直越過林茵茵和嚴峰。
他的目光落在院子裡一棵枯死了一半的老槐樹上。
江野順手從旁邊的柴火堆里撿起一把生鏽的柴刀,在手裡掂了掂重量。
然後,他轉身走到水槽邊,打開水龍頭,慢悠悠地在磨刀石上磨起刀來。
刺耳的磨刀聲在安靜的院子裡迴蕩。
這聲音帶著一股莫名的寒意,直接把嚴峰剛準備好的、用來裝逼找回面子的台詞給堵了回去。
嚴峰臉色鐵青,拉著林茵茵走到了一邊。
角落裡。
沈南喬聽到動靜,抬起頭。
當她看到正在磨刀的江野時,原本死寂的眼眸里瞬間爆發出驚人的光彩。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江野身邊。
「不是,你怎麼來了?」
沈南喬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震驚,但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江野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看著她淡淡地笑了笑。
「我不來,你這隻小羊羔,不得被這節目組和那些豺狼虎豹給生吞活剝了啊?」
沈南喬聽到這話,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但表面上,她還是傲嬌地哼了一聲,舉起粉拳在江野的肩膀上輕輕捶了兩下。
「誰是小羊羔了!我可是頂流!」
「是是是,過氣的頂流。」江野笑著調侃。
「江野!你找打是不是!」
兩人旁若無人地在水槽邊鬥起了嘴,氣氛輕鬆自然,仿佛周圍的攝像頭和其他嘉賓都不存在一樣。
這一幕,正好被站在不遠處的林茵茵盡收眼底。
林茵茵看著平時高冷得像座冰山的沈南喬,此刻居然在一個窮酸素人面前笑得那麼開心,甚至還動手打鬧。
而那個男人,還是被她像垃圾一樣丟掉的前男友!
林茵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一種不是滋味的感覺,啃噬著她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