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結束後,嚴峰喘著粗氣,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麥克風。
他享受著周圍的掌聲,目光卻越過人群,故意落在了坐在角落裡、正給沈南喬剝橘子的江野身上。
「江野。」
嚴峰拿著麥克風,聲音通過音響傳遍了整個院子,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你平時就會做做木工、做做飯,這些都是上不了台面的粗活。今天這種場合,大家都在展示才藝,要不你也給大家來一個?」
嚴峰故意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哪怕你五音不全、唱歌跑調也沒關係,大家圖個樂子,重在參與嘛。」
這話一出,現場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尷尬。
這明擺著是想讓江野當眾出醜。
林茵茵坐在一旁,捂著嘴冷笑。
她和江野在一起七年,最清楚江野以前唱歌跑調有多嚴重,簡直就是魔音穿耳。
沈南喬聽到這話,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
她放下手裡的橘子,剛想開口替江野解圍,懟回去。
江野卻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沒事,交給我。」
江野站起身,神色自若地走到了篝火旁。
他沒有去接嚴峰遞過來的麥克風,也沒有去拿節目組準備的高級吉他。
而是徑直走到了院子邊緣的一棵老榕樹下。
在全場疑惑的目光中,江野抬起手,隨手摘下了一片寬大、青翠的樹葉。
「他要幹什麼?表演吃樹葉嗎?」
「這素人是不是被嚴少逼急了,腦子不正常了?」
嚴峰的粉絲在彈幕里瘋狂嘲諷。
江野沒有理會周圍的目光。
他走到篝火旁,將那片普通的樹葉放在唇邊。
微微閉上眼睛,調勻呼吸。
利用今天剛簽到獲得的【萬物皆可鳴】進階技能,結合他自身對音律的沉澱。
江野輕輕吹出了一口氣。
「嗚——」
沒有複雜的伴奏,沒有華麗的音效。
一道清脆、悠揚且穿透力極強的聲音,在靜謐的夜空中驟然響起。
這聲音不像任何一種現代樂器,它純粹得就像是大自然本身的呼吸。
江野吹奏的是一首不知名的古老民謠。
曲調婉轉悠長,時而如泣如訴,時而高亢激昂。
那聲音里,仿佛帶著大山深處的風聲、夜鳥的低語,以及星空的浩瀚。
這是一種極其考驗氣息控制和絕對音感的原始技法。
稍微有一點偏差,吹出來的就是刺耳的噪音。
但江野卻表現得遊刃有餘,每一個音符都精準地敲擊在人的心弦上。
原本等著看笑話的嚴峰,徹底僵在了原地,臉上的嘲諷凝固成了不可思議。
林茵茵更是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江野。
這還是那個五音不全的廢物嗎?!
沈南喬坐在台下,雙手托著腮。
跳動的火光映照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神里,第一次亮起了名為「崇拜」的光芒。
一曲終了。
江野放下樹葉,神色平靜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足足過了十幾秒鐘。
隨後,爆發出了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連節目組的導演都忍不住站起來鼓掌。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瘋了。
「臥槽!臥槽!草木皆可為樂,這才是真正的滿級大佬啊!」
「這肺活量,這音準,絕了!聽得我天靈蓋都麻了!」
「嚴峰剛才那段街舞,在江野的樹葉面前,簡直就像個亂蹦的猴子,俗不可耐!」
「江野:我不是針對誰,我是說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篝火晚會結束後。
嚴峰精心策劃的「高光時刻」,徹底成了全網的笑柄。
他怒氣沖沖地回了房間,「砰」的一聲摔上了門。
連帶著對跟進來的林茵茵也沒有了好臉色。
「你不是說他是個什麼都不會的廢物嗎?!你看看他今天出的風頭!」
嚴峰指著林茵茵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他媽就是個掃把星,害老子跟著你一起丟人!」
林茵茵被罵得狗血淋頭,滿腹委屈和嫉妒無處發泄,心理徹底失衡了。
深夜。
心動小院裡安靜得只剩下風聲。
林茵茵趁著嚴峰睡熟了,悄悄地溜出了房間。
她來到江野的門外,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敲響了房門。
門開了。
江野穿著睡衣站在門口,看到是她,原本平靜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你來幹什麼?」
林茵茵突然眼眶一紅,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哭得梨花帶雨。
她試圖上前,伸手去抱江野的手臂。
「江野,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林茵茵聲音哽咽,透著一股楚楚可憐的卑微。
「嚴峰對我一點都不好,他只是利用我,剛才還罵我。你帶我走好不好?」
她抬起頭,滿眼「深情」地看著江野。
「我知道你心裡還有我。你在這個節目裡做的一切,包括剛才吹樹葉,都是為了做給我看的,對不對?你就是想讓我後悔……」
江野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只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他側身一步,毫不留情地躲開了她的觸碰。
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林茵茵,你是不是有妄想症?」
江野剛想開口讓她滾遠點。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側的房門,突然「咔噠」一聲打開了。
沈南喬穿著一身絲質的吊帶睡衣,外面披著一件薄外套。
手裡拿著一個水杯,眼神冰冷地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躲避,而是徑直走了過來。
沈南喬站在江野身邊,用一種宣誓主權的、居高臨下的目光看著林茵茵。
「林小姐,大半夜的,跑到別人男朋友門前哭哭啼啼,是不是太不體面了?」
「男朋友」三個字一出。
江野和林茵茵都愣住了。
沈南喬毫不退讓地直視著林茵茵震驚的目光。
「怎麼?節目組沒規定嘉賓不能在錄製期間真的談戀愛吧?」
沈南喬的聲音清冷,透著一股強大的氣場。
「現在,請你離開,不要打擾我們休息。」
林茵茵臉色慘白如紙,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看了看江野,又看了看沈南喬。
最終,巨大的羞辱感讓她捂著臉,哭著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走廊里,只剩下江野和沈南喬兩個人。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微妙,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絲甜甜的味道。
江野轉過頭,看著身旁強裝鎮定的沈南喬。
他微微低下頭,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
「我什麼時候,成你男朋友了?」
沈南喬的耳朵瞬間紅透了,像是一隻煮熟的蝦子。
她慌亂地移開視線,根本不敢看江野那雙深邃帶著笑意的眼睛,嘴硬地解釋道。
「我……我只是看不慣她大半夜糾纏你,順口幫個忙而已。你別多想。」
說著,她像只受驚的小鹿一樣,轉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砰」的一聲,關上了房門。
江野站在走廊里,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反倒是樂了。
這丫頭,明明心裡有他,偏偏還要裝出一副高冷傲嬌的樣子。
不過,江野也不著急。
反正現在兩人天天待在一起,來日方長。
慢慢來吧。
他轉身回了房間,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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