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的夜風越刮越大,氣溫也驟降了好幾度。
另一邊,在半山腰下方的平地上。
嚴峰和林茵茵那頂被狂風掀翻的網紅星空帳篷,此刻就像一塊破抹布一樣癱在地上。
兩人在冷風中凍得瑟瑟發抖,牙齒直打架。
林茵茵穿著單薄的裙子,抱著雙臂,凍得嘴唇都發紫了。
「嚴峰,我快凍死了……我們怎麼辦啊?」林茵茵帶著哭腔抱怨道。
嚴峰臉色鐵青,心裡也是一肚子火。
他抬頭往上看去,只見山腰高處,江野搭建的那個木製觀景平台上,不僅擋風遮雨,還生著一堆溫暖的篝火,燈火通明。
隱約還能聽到江野和沈南喬低聲交談的笑聲。
強烈的嫉妒和寒冷交織在一起,嚴峰實在熬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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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上去!」
嚴峰咬了咬牙,拉著林茵茵,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上爬。
兩人好不容易爬到了江野的觀景平台前。
嚴峰雖然凍得像個孫子,但依然端著那副豪門大少爺的架子。
他走到篝火旁,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坐在火堆邊烤火的江野,語氣強硬,仿佛在下達命令。
「江野,我們的帳篷壞了。這平台這麼大,你騰出一半的地方給我們。」
嚴峰理直氣壯地說道,「大家都是一個節目的,互相幫助是應該的。」
江野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慢條斯理地撥弄著火堆。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站在面前的只是兩團空氣。
「不騰。」
江野的聲音很冷,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嚴峰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江野會拒絕得這麼幹脆。
「你什麼意思?你一個人占這麼大的地方,讓我們在下面挨凍?你懂不懂規矩!」
江野終於抬起頭,眼神里滿是嘲諷。
「規矩?我的地盤,我就是規矩。」
江野毫不客氣地冷聲回懟。
「我這平台承重有限,只容得下懂規矩的人,裝不下你們那龐大的虛榮心。想避風?自己搭去。」
林茵茵在一旁凍得直哆嗦,忍不住插嘴:「江野,你別太過分了!大家都在錄節目,你這樣會掉粉的!」
「我需要粉嗎?」江野嗤笑一聲,看都懶得看她一眼。
嚴峰氣急敗壞,覺得自己在林茵茵和鏡頭面前丟了面子。
他試圖拿資本來壓人,指著江野大罵。
「江野!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信不信我一句話,就能讓節目組把你踢出去!你這種沒有團隊精神的自私鬼,根本不配在這個圈子裡混!」
江野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最討厭別人拿這種噁心的資本嘴臉來威脅他。
江野沒有廢話。
他直接從篝火里抄起一根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粗木棍。
手腕猛地一抖。
「嗖」的一聲。
那根帶火的木棍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精準地砸在了嚴峰的腳邊,火星四濺。
嚴峰嚇得尖叫一聲,連連後退了好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江野緩緩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在火光的映照下,投下一道極具壓迫感的陰影。
他盯著嚴峰,眼神凌厲如刀,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殺氣。
「滾下去。」
江野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砸在嚴峰的心口上。
「別逼我動手。」
嚴峰看著江野那仿佛要吃人的眼神,咽了口唾沫,徹底被嚇退了。
他雖然嘴上叫囂得厲害,但心裡清楚,自己這副被酒色掏空的身體,根本不夠江野一隻手打的。
「你……你給我等著!」
嚴峰無能狂怒地放了一句狠話。
然後,在直播間數十萬網友的見證下。
他帶著同樣嚇得花容失色的林茵茵,灰溜溜地轉過身,像兩隻喪家之犬一樣,狼狽地走下了山。
最後,兩人只能回到心動小院的客廳里,找了兩床破被子,悽慘地打起了地鋪。
豪門大少爺的面子,在這一夜徹底丟盡了。
次日清晨。
風停了,陽光明媚。
江野帶著沈南喬,神清氣爽地從山上回到了心動小院。
剛進院子,江野的腦海中便響起了簽到的提示音。
【今日簽到成功。】
【恭喜宿主獲得:神級國畫技法。】
一瞬間,關於水墨丹青、皴擦點染、構圖留白等海量的國畫知識,深深地印刻在了江野的記憶中。
早飯後。
節目組為了展現嘉賓們的文藝氣息,安排了一場名為「畫出你心中的心動小院」的藝術創作環節。
要求嘉賓們用畫筆,記錄下這段鄉村生活的美好瞬間。
嚴峰為了挽回昨晚丟掉的面子,決定在這個環節大展身手。
他早就料到節目組會有類似的才藝展示環節。
所以,他花重金提前請了一位美院的高材生當槍手,畫了一幅極其逼真、奢華的歐式油畫風景圖。
嚴峰把那幅油畫擺在畫架上,手裡拿著畫筆,在鏡頭前裝模作樣地塗抹了幾下。
然後,他假裝是自己剛畫完的,開始大談特談所謂的西方藝術鑑賞。
「這幅畫,我採用了印象派的光影處理手法,結合了後現代主義的構圖……」
嚴峰滔滔不絕地吹噓著,試圖彰顯自己的高雅品味和藝術修養。
林茵茵在一旁滿眼崇拜地看著他,仿佛昨晚在客廳打地鋪的狼狽根本不存在一樣。
然而,懂行的網友一眼就看出了破綻。
「這油畫沒個十天半個月根本畫不出來,嚴少這是把觀眾當傻子糊弄呢?」
「這畫風一看就是專業畫師的手筆,代筆實錘了!」
另一邊。
江野對節目組提供的那些水彩顏料和畫紙,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走到後院,找來了一塊平整的陳年老木板。
然後,他在昨晚煮茶的紅泥小火爐里,挑了幾根燒得漆黑、已經碳化的柳枝條,作為天然的炭筆。
接著,江野又去院子裡摘了幾片不同顏色的樹葉和花瓣,將它們的汁液擠出來,混合著井水,調配成了天然的水墨顏料。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
江野將那塊老木板平鋪在石桌上。
他手握那根燒焦的柳枝條,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整個人的氣質瞬間變了。
眼神變得專注而深邃,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宗師氣度。
江野下筆如有神。
沒有任何遲疑,也沒有打草稿。
潑墨揮毫間,黑色的柳枝在木板上飛速遊走。
線條時而粗獷豪放,時而細膩婉轉。
江野用手指沾取那些植物汁液調配的天然水墨,在木板上進行點染和暈染。
濃淡相宜的水墨,順著木板天然的紋理,奇妙地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