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組拿著大喇叭,來到了院子中央。
為了進一步弘揚當地的傳統文化,也為了給節目增加看點。
導演組發布了今天的新任務。
「各位嘉賓,雲中村的後山,有著非常優質的陶土資源。」
「今天的任務,是一項高難度的傳統手工藝體驗。」
「要求四組嘉賓,利用後山的陶土,親手製作、打磨,並最終燒制出一件屬於你們自己的瓷器作品。」
「我們將根據作品的精美程度和創意,評選出今天的獲勝者。」
這個任務一公布,現場的嘉賓們反應各異。
嚴峰一聽要自己去山上挖泥巴、玩泥巴,眉頭立刻就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他堂堂華海娛樂的太子爺,身價百億,怎麼可能去干那種弄得滿身髒污的泥腿子活?
更何況,燒制瓷器這種事,沒有個幾年的功夫根本做不出像樣的東西。
他可不想在鏡頭前捏出一個醜陋的泥巴團,再次淪為全網的笑柄。
嚴峰眼珠一轉,心裡立刻有了主意。
他藉口要去上廁所,避開了鏡頭,偷偷把自己的助理叫到了角落裡。
「你現在馬上開車去市里最大的古玩市場。」
嚴峰壓低聲音,從錢包里掏出一張卡遞給助理。
「給我挑一件最精美、最上檔次的現代仿宋代汝窯瓷器買下來,不管花多少錢。」
「買好之後,找個沒人的地方偷偷運進村里,交給我。」
嚴峰的算盤打得很精。
他打算在最後的展示環節,把這件花高價買來的精美瓷器拿出來。
謊稱是自己和林茵茵在房間裡辛苦燒制出來的。
他要在鏡頭前,好好展現一下自己所謂的高雅藝術品味和驚人的「天賦」。
以此來狠狠地碾壓江野,找回之前丟掉的所有面子。
林茵茵其實就站在不遠處,她把嚴峰和助理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她看著嚴峰這種明目張胆的作弊行為,心裡雖然覺得有些冒險。
萬一被節目組或者懂行的網友看穿了,那可是要身敗名裂的。
但是。
當她轉頭看到沈南喬和江野站在一起,兩人那種旁若無人的親昵感時。
林茵茵心裡的嫉妒之火瞬間戰勝了理智。
只要能贏過沈南喬,只要能壓過江野一頭,作弊又算得了什麼?
反正嚴峰有錢有勢,就算出了事,華海娛樂的公關團隊也能擺平。
於是,林茵茵選擇了閉嘴,極力配合嚴峰演這齣戲。
任務開始後。
嚴峰和林茵茵為了做戲做全套,特意找節目組要了兩塊現成的爛泥巴。
兩人在鏡頭前裝模作樣地捏了幾下。
嚴峰還故意在林茵茵的鼻子上抹了一點泥巴,兩人對著鏡頭嬉笑打鬧,試圖營造出一種認真參與任務的假象。
捏了不到十分鐘。
嚴峰就藉口天氣太熱,泥巴需要時間醒發。
拉著林茵茵直接躲進了有空調的房間裡,再也沒有出來過。
他們完全把節目組的任務當成了兒戲。
就舒舒服服地躺在空調房裡,喝著冰鎮飲料,準備等著助理把那件高價瓷器送來,然後在最後的展示環節驚艷全場。
院子裡。
江野看著嚴峰和林茵茵那副做作的表演,還有他們匆匆離去的背影。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一眼就看穿了嚴峰那點上不了台面的小心思。
就嚴峰那種連火都生不著的人,能燒出瓷器?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過,江野看破不說破。
他連嘲諷都懶得嘲諷一句。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弄虛作假的小動作,最終只會變成反噬自己的巴掌。
江野轉過身,從雜物間裡找出一把小巧的鋤頭,又拿了一個乾淨的竹簍背在肩上。
「走吧。」
江野看著身邊的沈南喬,語氣溫和。
「帶你去後山挖點好東西。」
沈南喬沒有問去挖什麼,也沒有抱怨外面的天氣熱。
她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戴上一頂寬大的草帽,像個聽話的小跟班一樣。
跟著江野的步伐,兩人並肩走出了心動小院,慢悠悠地朝著後山的方向走去。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與躲在空調房裡算計的嚴峰兩人,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
江野背著竹簍,帶著沈南喬,順著一條隱蔽的小路,走進了雲中村的後山深處。
他對嚴峰那種弄虛作假的作弊行為心知肚明,但根本不屑一顧。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花里胡哨的作弊手段,最後都只會變成扇在自己臉上的巴掌。
夏日的山林里,樹木蔥鬱,透著一股清涼的濕氣。
江野沒有在淺山區的那些普通黃泥地停留。
他憑藉著前世在古玩界摸爬滾打的閱歷,以及系統賦予的對泥土的敏銳感知。
帶著沈南喬,一路跋涉,來到了一個隱蔽的山谷深處。
在這裡,江野扒開表層厚厚的腐殖土和雜草。
下面露出來的,竟然是一處在當地十分罕見的高嶺土礦脈。
這種土質地極其細膩,潔白如玉,是燒制頂級瓷器最完美的原料。
「就是這裡了。」
江野放下竹簍,拿起那把小巧的鋤頭。
他沒有大面積地挖掘,而是專門挑著礦脈中最細膩、最純淨的那一層陶土,小心翼翼地挖了出來,裝進竹簍里。
挖了滿滿一竹簍後,兩人滿載而歸。
回到心動小院。
江野沒有去借用節目組提供的那些現代化的練泥機器。
真正的古法制瓷,從練泥這一步開始,就充滿了講究。
他在後院找了一個乾淨的石槽,將挖回來的高嶺土倒進去,加入適量的山泉水浸泡。
等泥土吸足了水分,變得柔軟黏稠後。
江野挽起褲腿,脫掉鞋襪,直接赤腳踏進了泥槽里。
他採用的是最古老、也最耗費體力的「踩泥」和「揉泥」手法。
江野雙腳在泥槽里不斷地踩踏、翻轉。
利用自身的體重和腳底的感知,將泥土中哪怕最微小的一絲空氣,都完全擠壓出來。
只有這樣練出來的泥,燒制出來的瓷器才不會有氣泡和瑕疵,質地才會緊密。
沈南喬戴著草帽,站在一旁看著。
她看著江野在泥巴里踩得起勁,額頭上雖然冒出了汗珠,但臉上卻帶著一種享受的表情。
「好玩嗎?」沈南喬忍不住好奇地問。
「挺解壓的,要不要下來試試?」江野停下動作,笑著沖她招了招手。
沈南喬猶豫了一下。
她平時可是個有輕微潔癖的人,平時連衣服上沾點灰都要立刻拍掉。
但看著江野那鼓勵的眼神,還有泥槽里那看著軟綿綿的泥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