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他暗中讓助理花高價,從市里古玩市場買來的那件仿宋代汝窯。
嚴峰把瓷器小心翼翼地放在展示台上,整理了一下西裝,開始在鏡頭前大肆吹噓起來。
「這件汝窯,是我和茵茵這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查閱了大量古籍資料,經過無數次失敗才燒制出來的。」
嚴峰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著謊,試圖給自己立一個「藝術天才」的人設。
「大家看這釉色,這造型,絕對是完美復刻了宋代汝窯的神韻。這其中的艱辛,只有我們自己知道。」
林茵茵在一旁非常配合地露出一副疲憊但欣慰的表情,仿佛她真的在窯爐前熬了三天三夜一樣。
鑑定專家戴上白手套,走上前。
他只看了一眼那件瓷器,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
專家拿起瓷器,摸了一下底款,又用強光手電筒照了一下釉面。
隨後,專家毫不留情地將瓷器放回桌上,冷笑了一聲。
「嚴少,你這件東西,是從哪個地攤上買來的?」
專家的話一出,全場譁然。
嚴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結結巴巴地狡辯:「專……專家,您看錯了吧?這可是我們親手燒的!」
「看錯?」
專家冷哼一聲,指著瓷器上的破綻,毫不留情地當場戳穿。
「這件東西,表面賊光浮現,根本沒有柴燒瓷器那種溫潤內斂的質感。」
「而且,這釉面明顯是用氫氟酸做過舊的,摸上去有一股刺鼻的化學味道。」
專家越說越氣憤:「最離譜的是,這連手工拉胚都不是,裡面全是機器注漿的痕跡!徹頭徹尾的現代工業流水線仿品!」
「你拿這種地攤貨來冒充自己燒制的藝術品,簡直是把全國觀眾當瞎子!」
專家的一番話,像是一個個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嚴峰的臉上。
嚴峰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尷尬得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直播間裡爆發出漫天的嘲笑聲。
「哈哈哈!笑死我了,嚴少又雙叒叕翻車了!」
「拿工業仿品冒充自己燒的,這臉皮得有多厚啊!」
「嚴少: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專家:滾犢子,別侮辱我的眼睛!」
就在嚴峰顏面掃地、下不來台的時候。
院子角落的土窯那邊,傳來了動靜。
江野拿著一把鐵錘,輕輕地敲開了封住窯口的耐火磚。
一股帶著松木香氣的熱浪撲面而來。
江野戴著厚厚的隔熱手套,用鐵鉗小心翼翼地將裡面的匣缽夾了出來。
放在石桌上,等溫度稍微降下來一些後。
江野掀開了匣缽的蓋子。
當那個梅瓶被端出來,展現在鏡頭前的那一刻。
全場死寂。
直播間裡的彈幕出現了長達十幾秒的空白。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件絕美的瓷器給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那是一種無法用語言準確形容的顏色。
「雨過天晴雲破處,這般顏色做將來。」
這句古詩,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完美的詮釋。
梅瓶的釉色,呈現出一種極致純淨、深邃的天青色,仿佛將雨後初晴的天空,硬生生地截取了一塊,凝固在了這瓷器之上。
釉面溫潤如玉,散發著一種內斂而高貴的光澤,沒有一絲一毫的賊光。
更讓人驚嘆的是,在天青色的釉面下,布滿了細密自然、宛如蟬翼般的冰裂紋,美得驚心動魄。
而瓶身上,江野之前用刻刀雕刻的那副「南喬聽雨圖」。
在釉色的襯托下,顯得更加栩栩如生,清冷脫俗的神韻躍然瓶上。
鑑定專家看到這件梅瓶,激動得雙手都在發抖。
他甚至顧不上戴手套,直接撲了過去,眼睛死死地盯著梅瓶,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這釉色!這冰裂紋!這畫工!」
專家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眼眶竟然紅了。
「奇蹟!這簡直是現代柴燒瓷器中的巔峰神作啊!」
專家轉過頭,看著江野,眼神里滿是狂熱的崇拜。
「江先生,您這件作品,完美地復原了失傳已久的汝窯天青色!這件梅瓶,絕對是價值連城的國寶級藝術品!」
專家的話,徹底引爆了全網。
「臥槽!臥槽!臥槽!江野大神再次封神!」
「這顏色太美了吧!我一個不懂瓷器的人都看哭了!」
「嚴峰那個工業垃圾,在江野這件神作面前,簡直連提鞋都不配!」
「江野用三天三夜的堅守,狠狠地把資本的虛榮心按在地上瘋狂摩擦啊!」
江野看著激動萬分的專家,神色依然平靜。
他轉過頭,看向站在一旁、同樣滿眼震撼的沈南喬。
江野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我說過,這顏色,最配你。」
沈南喬看著那個以自己名字命名的絕美梅瓶,聽著江野這句霸道又深情的話。
心跳如擂鼓般劇烈,眼眶微紅,心裡被塞得滿滿當當全是幸福。
江野燒制的天青色梅瓶,在網上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熱搜霸榜,無數網友為之瘋狂。
甚至有國內頂級的拍賣行,連夜聯繫節目組,表示願意出八位數的高價,收購這件絕世孤品。
這件梅瓶,被節目組小心翼翼地擺放在了心動小院客廳最顯眼的展示架上。
成了整個節目的鎮山之寶。
然而,這件象徵著江野才華和對沈南喬心意的梅瓶,卻深深地刺痛了另一個人的眼睛。
林茵茵躲在房間裡,看著網上的熱搜,看著網友們對江野和沈南喬的瘋狂祝福。
心裡的嫉妒之火,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理智。
她覺得,江野現在所擁有的一切榮耀和讚美,原本都應該是屬於她的!
如果不是沈南喬這個賤人橫刀奪愛,現在被全網羨慕的人就是她林茵茵!
「憑什麼!憑什麼所有的好事都讓她占了!」
林茵茵咬牙切齒地盯著客廳的方向。
一個極其瘋狂和惡毒的念頭,在她的腦海中迅速成型。
只要毀了那個瓶子!
只要那個瓶子碎了,沈南喬就會傷心難過,江野這三天三夜的心血就會付諸東流!
他們也別想再出風頭了!
深夜。
心動小院裡安靜得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所有人都已經睡熟了。
林茵茵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像個幽靈一樣,悄悄地推開房門,溜進了客廳。
客廳里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林茵茵借著月光,一眼就看到了擺在展示架最上層的那個天青色梅瓶。
在黑暗中,梅瓶依然散發著溫潤的光澤,仿佛在嘲笑她的無能和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