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已經收起了角色所有的情緒,恢復了那種冰冷的眼神。
江野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楚洛。
他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懶得說,只是冷冷地吐出了一個字。
「滾。」
楚洛被江野那恐怖的氣場壓迫得雙腿發軟。
他哪裡還有剛進門時的囂張氣焰,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
楚洛顏面掃地,帶著那個同樣嚇傻了的經紀人,灰溜溜地逃離了試戲現場,連頭都不敢回。
趕走了楚洛這個噁心人的蒼蠅後,男主的選角再次陷入了死循環。
接下來的幾天裡。
江野憑藉著神級導演的毒辣眼光,毫不留情地、苛刻地淘汰了一批又一批前來試戲的當紅男星。
眼看著開機的日期一天天逼近。
雖然資金充足,但場地租賃、設備維護、人員開銷,每天都在瘋狂地燒錢。
韓清急得直揪頭髮,原本就有些稀疏的髮際線又往後退了一厘米。
整個劇組的籌備人員也都陷入了深深的焦慮之中。
深夜。
臨時工作室里一片安靜,其他人都已經回去休息了。
只有會議室里還亮著昏黃的燈光。
江野獨自一人坐在寬大的會議桌前,面前擺著幾台顯示器。
他眉頭緊鎖,眼神疲憊地反覆翻看著這幾天錄製的試鏡錄像。
快進、倒退、暫停。
江野看了一遍又一遍,卻始終找不到那個能與《蔚藍之境》靈魂契合的身影。
他的要求太高了,高到這個圈子裡似乎根本不存在這樣的人。
就在江野煩躁地揉著太陽穴的時候。
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了。
沈南喬穿著一身柔軟的米白色居家服,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
她手裡端著一杯還在冒著熱氣的溫熱牛奶,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沈南喬沒有說話,只是走到江野的身邊,將那杯牛奶輕輕地放在他手邊的桌子上。
隨後,她靜靜地繞到了江野的身後。
沈南喬伸出柔嫩纖細的雙手,搭在江野寬闊的肩膀上。
她微微用力,用一種輕柔的手法,慢慢地為他揉捏著因為長時間久坐而緊繃的肌肉。
在昏黃溫暖的燈光下。
沈南喬微微低下頭,溫熱帶著淡淡馨香的氣息,輕輕拂過江野的耳畔。
她看著江野那疲憊卻依然稜角分明的側臉,心裡滿是心疼。
沈南喬咬了咬水潤的嘴唇,猶豫了片刻,終於大著膽子開了口。
「江野,別找了。」
沈南喬的聲音軟糯糯的,帶著一絲平時絕對見不到的撒嬌意味,以及深深的依賴。
她停下手裡的動作,繞到江野的面前。
沈南喬緩緩蹲下身子,雙手輕輕握住江野放在膝蓋上的大手。
她仰起頭,用那雙水汪汪、仿佛藏著星辰大海的眼睛,深深地注視著江野。
「這部戲,是你一筆一划為我寫的。」
沈南喬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
「裡面的那個男主,他的一舉一動,他的每一個眼神,除了你,沒有任何人能演得出來。」
「你今天在試戲棚里的樣子,就是他。」
沈南喬把臉輕輕貼在江野寬厚的手背上,像一隻溫順的小貓。
「江導……」
她抬起頭,眼神里閃爍著狡黠和期待的光芒。
「你就親自上陣,陪我演完這場戲,好不好?」
面對沈南喬這罕見、且充滿致命殺傷力的撒嬌。
江野只覺得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原本堅如磐石的內心,在對上沈南喬那雙眼睛的瞬間,徹底軟成了一灘水。
江野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自己的女孩。
他反握住沈南喬那雙柔軟的小手,將她輕輕拉了起來。
江野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深邃的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寵溺與無奈。
他原本只是想當個舒舒服服坐在監視器後面的導演。
現在看來,這個清閒的夢是徹底碎了。
最終,在沈南喬的軟磨硬泡和眼神攻勢下。
這條只想當導演、不想拋頭露面的鹹魚,無奈地搖了搖頭。
江野接下了《蔚藍之境》男一號的重任。
既然男主角的人選徹底落定,劇組籌備的最後一塊拼圖也算完美拼上了。接下來最重要的事情,就是確定拍攝場地。
韓清原本的計劃,是帶著劇組直接去橫店。那裡有現成的流水線影視城,只要花錢,什麼朝代的景都能租到,而且群演、道具、燈光設備一應俱全,能省下大量的時間和精力。
但這個提議,被江野毫不猶豫地否決了。
「橫店的景太假了,透著一股工業流水線的塑料味。」江野坐在會議桌前,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語氣不容置疑。
「《蔚藍之境》要的是那種渾然天成的東方美學,要的是那種能夠治癒人心的煙火氣和厚重感。那種用泡沫和三合板搭出來的假景,承載不了這部戲的靈魂。」
江野力排眾議,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將《蔚藍之境》的全部取景地,定在了他和沈南喬最初相遇的地方——大山深處的雲水村。
三天後。
浩浩蕩蕩的劇組車隊,沿著蜿蜒的山路,緩緩開進了雲水村。
老村長早就接到了消息,激動得連覺都沒睡好。一大早,他就帶著全村的老少爺們,穿著過年才捨得穿的新衣服,在村口敲鑼打鼓地迎接。
大紅綢子掛在村口的老槐樹上,村民們臉上洋溢著質樸熱情的笑容。
然而,當那些習慣了城市便捷生活的工作人員走下大巴車時,現實的困難立刻像一盆冷水,當頭澆了下來。
雖然之前錄製戀綜時,心動小院已經被江野改造得很美,但那畢竟只是一個小院子。
雲水村整體的硬體設施,實在是太落後了。
剛下過一場秋雨,村裡的土路泥濘不堪,一腳踩下去,昂貴的運動鞋瞬間裹滿黃泥。
村裡的電力設施老化嚴重,別說帶動劇組那些大功率的專業影視燈光了,就連幾台空調同時開機,變壓器都會冒火星跳閘。
再加上村民的房屋大多破舊漏風,根本無法滿足一個幾百人大型現代劇組的拍攝需求,更別提住宿和後勤保障了。
幾個負責統籌和場務的工作人員,看著眼前這副破敗的景象,眉頭都擰成了死疙瘩。
「這地方怎麼拍戲啊?連個像樣的硬化路都沒有,推軌機位都架不平!」
「就是啊,這破電線,稍微上個大燈就得全村停電。在這裡待上幾個月,簡直就是受罪。」
私底下的抱怨聲開始在劇組裡蔓延。
更糟糕的是,嚴峰安插在劇組裡的眼線,趁著大家不注意,偷偷拿出手機,將這些泥濘的道路、破敗的土房,以及工作人員滿腳黃泥的狼狽模樣,全都拍了下來。
這些照片很快就被發到了網上。
華海娛樂的公關部立刻下場,僱傭了大量水軍開始帶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