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自裏海的頂級黑魚子醬、法國佩里戈爾的黑松露、以及帶著血絲的頂級和牛。
那些外國媒體立刻將長槍短炮對準了這些奢華的食材,一頓狂拍。
老村長看著這幫來者不善的外國人,眉頭緊鎖,但還是本著來者是客的傳統,讓村民端上了村里招待貴客的拿手好菜。
幾大盆熱氣騰騰的土雞燉蘑菇、柴火煙燻的農家老臘肉、以及一大盤油汪汪的紅燒土豬肉,被端到了皮埃爾面前的桌子上。
香氣四溢。
然而,皮埃爾甚至連看都沒仔細看一眼。
他掏出一塊白色的絲綢手帕,捂住自己的鼻子,滿臉厭惡地往後退了兩步。
「天吶,這都是些什麼散發著怪味的東西?」
皮埃爾對著鏡頭,用一口帶著濃重法國口音的英語,大聲嘲諷起來。
「油膩,粗糙,毫無美感可言!」
他用文明棍指著那盆土雞湯,語氣極具侮辱性。
「這種把所有東西亂燉在一起的烹飪方式,簡直是對食材的褻瀆!在我的國家,這都是用來餵豬的食物,根本不配稱為料理!」
聽到翻譯把這段話翻出來,圍觀的村民們瞬間炸開了鍋。
「你放屁!我們這土雞是滿山跑的,臘肉是自家熏的,怎麼就成餵豬的了?」
「跑到我們村里來罵人,你們這些洋鬼子太欺負人了!」
村民們氣得渾身發抖,幾個年輕氣盛的小伙子甚至挽起袖子就要衝上去理論。
老村長死死地攔住他們,氣得臉色鐵青,卻又無力反駁。
畢竟人家打著米其林三星的旗號,那些外國記者的鏡頭正懟著他們,一旦動手,不知道會在國際上被抹黑成什麼樣。
看著村民們憤怒卻又無可奈何的樣子,皮埃爾越發得意。
他對著鏡頭聳了聳肩,攤開雙手。
「看吧,這就是落後地區的飲食文化,野蠻且沒有品味。」
皮埃爾轉過身,對著自己的廚師團隊打了個響指。
「夥計們,讓這些沒見過世面的東方人開開眼界,給他們展示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高級料理!」
就在皮埃爾得意洋洋,準備讓手下大展身手的時候。
人群後方,突然傳來一個平淡卻穿透力十足的聲音。
「高級料理?就憑你們那些一堆香精和色素堆出來的化學合成物嗎?」
眾人回頭看去。
只見江野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棉麻圍裙,手裡隨意地拿著一把普通的家用菜刀,慢條斯理地走到了廣場中央。
他沒有理會那些閃光燈,也沒有看皮埃爾一眼。
面對皮埃爾團隊那些花里胡哨的分子料理儀器和昂貴的進口食材,江野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走到旁邊一個空著的石桌前,放下手裡的竹筐。
「江導……」老村長有些擔憂地看著他。
江野給了老村長一個安心的眼神。
他從竹筐里,拿出了一把用自己改良的雲水稻種剛剛碾出來的新米。
那米粒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接著,他又拿出幾根剛從後院試驗田裡摘下來的小白菜,菜葉上還帶著清晨的露珠。
最後,江野從旁邊村民主辦宴席的水盆里,隨手撈起了一條再普通不過的草魚。
皮埃爾看著江野拿出的這些寒酸食材,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這位先生,你打算用這些廉價的雜草和這種滿是土腥味的低等魚類,來挑戰我的米其林三星團隊嗎?」
「這簡直是我今年聽過最好笑的笑話!」
外國媒體們也跟著發出一陣鬨笑,鏡頭紛紛對準了江野手裡的那條草魚,準備記錄下這個中國人的笑話。
江野根本沒有搭理他。
他沒有使用任何複雜的烹飪手法,也沒有用那些精密的測溫儀器。
江野走到廣場旁邊的古井前,打上來一桶清冽的深井水。
他將那把雲水新米淘洗乾淨,放入一個最普通的粗陶砂鍋中,加入井水。
隨後,江野在旁邊生起了一個柴火土灶。
木柴燃燒,火光映照著他專注的臉龐。
他將砂鍋放上去,開始慢火熬煮。
大道的盡頭,往往是最返璞歸真的至簡。
接著,江野拿起那把泛著冷光的大馬士革匕首。
他將那條普通的草魚按在案板上。
手腕微動。
刀光閃爍之間,根本看不清江野的動作。
只看到一片片魚鱗如同雪花般飛落。
江野的眼神專注無比,腦海中的神級刀工全面爆發。
他順著魚骨的紋理,刀刃如同游龍般在魚肉中穿梭。
不過短短十幾秒鐘。
一條多刺的草魚,被完美地剔骨去刺。
緊接著,江野將刀身傾斜。
唰!唰!唰!
一片片薄如蟬翼、幾近透明的魚片,整齊地碼放在了白瓷盤中。
那魚片薄得甚至能看清盤子底部的花紋。
這神乎其技的刀工,讓剛才還在鬨笑的外國廚師們瞬間閉上了嘴巴,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滿臉的不可思議。
江野沒有用任何複雜的醬汁。
他只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滴自己用古法釀製的陳年老醋。
加上一小撮粗鹽。
均勻地撒在魚片上,進行最簡單的醃製。
最後,江野將那幾根小白菜洗淨。
只用清湯白水,在鍋里稍微焯燙了一下,保留了蔬菜最原始的翠綠。
半個小時後。
柴火熄滅。
江野掀開砂鍋的蓋子。
轟!
一股霸道到了極點、仿佛能穿透靈魂的純粹米香,瞬間如同爆炸般在整個廣場上瀰漫開來。
那香味太濃郁了,濃郁到讓人僅僅是聞一下,口水就不受控制地瘋狂分泌。
就連皮埃爾團隊裡那些見過無數山珍海味的外國廚師,此刻也都忍不住瘋狂地吞咽著口水。
江野用木勺盛出一碗晶瑩剔透、粒粒分明的白米飯。
一碗清湯白水煮出的小白菜。
搭配著一碟原汁原味、薄如蟬翼的清蒸生魚片。
江野端著這極簡到近乎寒酸的三樣飯菜,走到了皮埃爾的面前。
「砰」的一聲,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吃吧。」江野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看著面前這寡淡無味的飯菜,外國媒體再次發出一陣竊竊私語的鬨笑。
在他們看來,這簡直就是在糊弄人。
皮埃爾滿臉鄙夷地看了一眼那碗白米飯。
「這就是你的反擊?用這種沒有一點技術含量的白水煮菜?」
他冷笑一聲,拿起旁邊的一雙筷子,十分不情願地挑起一小口白米飯。
他打算隨便嚼兩口就吐出來,然後狠狠地羞辱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東方人。
皮埃爾將那口米飯放進嘴裡。
上下牙齒輕輕一合。
然而。
就在米飯被咬破的那個瞬間。
皮埃爾臉上的嘲笑,徹底僵固了!
他的藍色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整個人仿佛被雷劈中了一般,呆立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