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觀十年,大唐
「嘶……疼,這腿是不是斷了?」
李承干猛地睜開眼睛,脫口抱怨了一句。
右腿傳來陣陣鑽心的疼,他下意識想去摸,卻發現渾身上下使不出一點力氣。
「噹啷!」
床邊傳來一聲脆響。
李承干轉頭看去,一個小宮女呆呆地站在那兒,腳下的銅盆摔在地上,溫水灑了一地。
小宮女臉色發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殿、殿下……殿下醒了!」
小宮女突然喊了起來,聲音裡帶著哭腔。
「太子殿下醒了!快傳太醫!快去稟報陛下和娘娘!」
這一嗓子喊出去,門外立刻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群太監和宮女連滾帶爬地衝進屋子,撲通撲通跪了一地。
李承干看著眼前的一幕,腦子發懵。
殿下?太子?
他不是在加班趕專案嗎,這是哪兒?
還沒等他想明白,一個老太監撲到床邊,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殿下!您可算醒了!您要是再不醒,老奴這群人今天都得給您陪葬啊!」
李承干被吵得頭疼,皺起眉頭
「閉嘴,吵死了。」
他的嗓音十分沙啞,喉嚨幹得難受。
老太監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捂住嘴,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水……」
李承干費力地吐出一個字。
「水!快倒水!還愣著幹什麼!」老太監立刻轉頭沖著身後低吼。
剛才那個小宮女手忙腳亂地端來溫水,跪在床邊用湯匙餵到李承干嘴邊。
她的手一直在抖,水灑出來不少,順著下巴流進了衣領。
喝了幾口水後,李承干感覺喉嚨舒服了一些,腦子也清醒了幾分。
而此時的他右腿還在疼。
他低頭看去,自己的右腿被厚厚的白布纏著,綁著幾根木板,根本動不了。
「我的腿怎麼了?」李承干看著老太監問。
老太監剛止住的眼淚又流了下來,整個人趴在地磚上,聲音發顫
「殿下……您前日去西郊狩獵,馬突然受驚發狂,把您從馬背上摔了下來……」
墜馬?
李承干一愣。
門外突然傳來高喊
「太醫令張大人到!」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提著藥箱喘著粗氣跑進屋,撲通一聲跪下
「微臣張蘊古,叩見太子殿下!」
「別整這些虛禮。」李承干看著他
「我的腿到底傷得如何?」
張太醫渾身一僵,跪在地上的身子抖了起來,半天不敢開口。
「說話!」李承干催促道。
張太醫腦袋重重地磕在地上,帶著哭腔說
「殿下恕罪!微臣無能!殿下墜馬,右腿骨骼多處碎裂,微臣這兩日盡全力為殿下正骨敷藥,但……」
張太醫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說下去。
旁邊的老太監急得一把揪住張太醫的衣領
「張大人,你倒是快說啊!殿下的腿到底能不能好?」
張太醫崩潰地喊出聲
「治不好了!傷得太重,哪怕骨頭長好,以後也無法像常人那樣行走!殿下恐怕會留下足疾啊!」
屋子裡瞬間安靜下來。
老太監的手無力地鬆開,癱坐在地上,臉色灰敗。
足疾。
說白了,就是瘸子。
大唐開國至今,哪有瘸腿的儲君?
一個殘疾的太子,滿朝文武不會答應,大唐皇帝更不會答應。
廢太子這三個字,壓在了東宮所有人的心頭。
太子若是被廢,他們這些貼身侍從全都沒好下場。
「嗚嗚……」
一個小宮女忍不住哭出了聲。緊接著,屋裡響起了一片壓抑的哭聲。
李承干躺在床上,看著滿屋子哭泣的人,腦子裡突然一陣刺痛。
一段段不屬於他的記憶湧入腦海。
貞觀十年。
大唐皇帝李世民,長孫皇后。
魏王李泰,晉王李治。
還有他自己,當朝太子,李承干。
頭很痛,李承干雙手抓著床單,咬著牙沒有出聲。
他弄清楚了自己的處境。
他穿越了。成了歷史上那個悲催的太子李承干。
因為腿部殘疾變得心理扭曲,加上李泰步步緊逼,最終造反被廢、悽慘死去的李承干。
而現在,正是貞觀十年,他剛墜馬摔斷腿的時候。
一切悲劇才剛剛開始。
李承干大口喘著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知道這時候慌亂解決不了問題。
「都給孤閉嘴!」
李承干開口喊了一聲。
屋裡的哭聲立刻停了。所有人都害怕地看著床上的太子。以往的太子很少發脾氣,可現在太子的眼神卻冷得嚇人。
「張太醫,你先出去煎藥。」李承干看著地上的老太醫說道。
張太醫連連點頭,提著藥箱跑了出去。
「王公公。」李承干叫了老太監的名字。
「老奴在!」王公公趕緊應道。
「把殿內所有人都帶出去,關上門。沒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進來,違令者打死。」李承干平靜地吩咐道。
王公公愣了一下,他覺得殿下醒來後整個人都變了,那眼神和語氣,竟有些像陛下。
「老奴遵旨!還不快出去!」
王公公趕緊揮手,把屋裡的宮女太監全趕了出去。
門被關上。
屋裡只剩下李承干一個人。
他吐出一口氣,放鬆下來。
大唐,貞觀十年。這開局真是有夠爛的。
李承干梳理著記憶。這次墜馬絕對不是意外。
那大宛馬早就被馴馬師馴服了,原主騎術也不錯,怎麼可能無緣無故被甩下來?還偏偏把腿給摔廢了。
是誰幹的?
他腦海里浮現出魏王李泰的身影。
李泰很聰明,又得李世民寵愛。這些年他在朝堂上拉攏朝臣,一直想取代自己。
不過李承干想了想,李泰好歹是個文人,骨子裡有點清高,這種驚馬的下三濫手段,不太像他幹的。
反倒是他手底下的那些謀士,比如杜楚客等人,為了搶個從龍之功,很可能揹著李泰下手。
除了李泰,朝堂上還有五姓七望那些世家,他們也不希望太子順利登基。
麻煩還真多。
李承干看著自己的右腿。如果腿治不好,想什麼都沒用。
在古代,殘疾就等於告別皇位了。
李世民再心疼兒子,也不可能讓瘸子當皇帝。
到那時候,那些平時奉承自己的朝臣,絕對會第一個撲上來踩自己兩腳。
還有長孫皇后。
想到這兒,李承干心裡一陣難受,那是原主留下的情感。
長孫皇后是他的親媽,也是他最大的保護傘。
只要她在,就沒人能動太子的位置。
可是歷史上,長孫皇后有嚴重的氣疾,就在貞觀十年,也就是今年,她就會病逝。
長孫皇后一走,東宮的處境就更難了。
「絕對不能讓事情這麼發展下去。」李承干咬了咬牙。
既然重活一世,他絕不接受那種悽慘的下場。造反是沒腦子才幹的事。
大唐江山本就是自己的,憑什麼讓給別人?
首要任務,就是把腿治好,再把長孫皇后的病治好。
可是怎麼治?
指望外面那個太醫肯定不行,古代這醫療水平,斷骨傷筋基本就是絕症。
就在李承干發愁的時候。
一道機械提示音突然在腦海里響起。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