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官員們開始竊竊私語。
大部分人都覺得太子這話說得太過分了，簡直是無理取鬧。
人群中，魏王李泰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
他裝出一臉關切的樣子，快步走出來，對著李承干作了個揖。
「大哥，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腿上的傷太疼，讓你失了心智了？」
李泰滿臉痛心
「舅舅對我們一向疼愛有加，長孫沖表哥也是長安城裡出了名的才俊。大哥你怎麼能說出這等詛咒長孫家的話來？」
李泰這話看似在勸架，實際上是在給李承干扣帽子。暗示大家，太子受了傷，腦子已經不正常了，在朝堂上胡言亂語。
李承干轉過頭，看著李泰那張假惺惺的胖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青雀，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李泰臉色一僵。
「孤還沒死呢，這東宮的位置還是孤坐著。父皇還沒發話，你跳出來當什麼好人？」
李承干毫不客氣地訓斥道
「退下！」
李泰被罵得面紅耳赤，他沒想到大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竟然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
他咬了咬牙，只能委屈巴巴地退回了佇列里。
但心裡卻在冷笑：你就狂吧，我看你等會兒怎麼收場！
李承乾重新看向長孫無忌，又看了看龍椅上一直皺著眉頭不說話的李世民。
他知道，光靠嘴說，這些古人是絕對不會相信什麼血脈反噬的。
必須得給他們來點視覺震撼。
「舅舅不是要證據嗎？」李承干拍了拍輪椅的扶手
「好，孤今天就給你證據。咱們當場驗證，看看是不是天意難違！」
「怎麼驗？」長孫無忌冷著臉問。
「滴血認親，舅舅應該聽說過吧？」李承干淡淡地說
「骨肉至親，血液相融。但若是血脈太近，又要強行結合，那這兩滴血放在一起，不僅不會相融，反而會互相吞噬，最終變成一灘死水。」
李承干抬起頭，看向李世民。
「父皇，兒臣與長樂是一母同胞，血脈完全相同。舅舅是長孫沖的生父，他的血自然也能代表長孫沖。」
「兒臣懇請父皇賜一碗清水。讓兒臣與舅舅當場驗血。」
「若是我兩人的血在水中和平相融，那兒臣收回剛才的話，長樂的婚事兒臣絕不再插手。」
「甚至兒臣可以當場辭去這太子之位，以此謝罪！」
轟！
辭去太子之位？
拿這個當賭注？這賭得也太大了！
李世民也是臉色一變。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盯著李承干。
這小子瘋了嗎？拿儲君的位置來打賭？
可是李承乾的眼神十分堅定，沒有半點退縮。
長孫無忌聽到這話，心裡也是咯噔一下。
他死死盯著李承干，想從太子的臉上看出一絲破綻。
可是他什麼都沒看出來，太子太自信了。
難道真的有血脈反噬這種說法？
不可能！絕對是太子在虛張聲勢！
「好！」
長孫無忌也是個狠人，既然太子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他若是退縮了，那他這吏部尚書的臉還往哪擱？
「既然殿下敢拿國本做賭，老臣有何不敢？若是老臣的血與殿下的血相衝，老臣立馬收回求親的奏摺，從此再不提此事！」
長孫無忌大聲說道。
李世民看著這兩人針鋒相對，知道今天這事不驗是不行了。
「王德。」
李世民對著身邊的老太監使了個眼色
「去端一碗清水來，拿一根銀針。」
大殿裡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很快，王德端著一個蓋著紅布的托盤走了下來，托盤裡放著一個白玉瓷碗，裡面裝滿了清澈的井水。旁邊還放著一根消毒過的銀針。
王德把托盤端到李承干和長孫無忌的中間。
「舅舅，請吧。」
李承干靠在輪椅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長孫無忌冷哼了一聲，毫不猶豫地拿起銀針，在自己的食指上扎了一下。
一滴鮮紅的血液，滴落進了白玉瓷碗裡。
血液在清水中慢慢散開，像一朵紅色的梅花。
輪到李承幹了。
他接過銀針，在自己的大拇指上輕輕一划。
鮮血冒了出來。
就在鮮血即將滴落的那一瞬間，李承干在心裡默默催動了【枯木逢春訣】。
但他這次用的不是治病救人的生機之力。
世間萬物，孤陰不生，獨陽不長。
生機到了極點，便是毀滅。
他將一絲被強行逆轉的法力，悄無聲息地注入了指尖的那滴血里。
「吧嗒。」
李承乾的血滴進了碗裡。
滿朝文武，包括李世民，全都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那個白玉瓷碗。
大家都想看看，這血到底能不能融。
時間彷佛在這一刻停止了。
兩滴血在水裡慢慢靠近。
長孫無忌臉上露出了勝利的笑容。
因為他看到，兩滴血的邊緣已經接觸到了，按照常理，很快就會融為一體。
可是，下一秒。
長孫無忌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嘶嘶！」
白玉瓷碗裡，突然發出了一陣極其細微的的聲音。
原本快要融合的兩滴血，就像是見到了什麼生死仇敵一樣，突然劇烈地排斥起來！
李承干那滴被注入了逆轉法力的血液，在水裡竟然像活了一樣，瘋狂地翻滾、沸騰。
水面上竟然冒起了一絲絲肉眼可見的白色煙霧！
緊接著，更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那兩滴原本鮮紅的血液，在互相碰撞、排斥的過程中，顏色開始迅速變暗。
從鮮紅變成暗紅，再從暗紅變成紫黑。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整個白玉瓷碗裡的清水，變成了一碗散發著淡淡腥臭味的黑水！
就像是陰溝里的死水一樣，讓人看一眼就覺得反胃。
死寂。
整個太極殿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李世民猛地從龍椅上站了起來，雙手死死抓著龍椅的扶手，眼睛瞪得老大，滿臉的不可思議。
底下的大臣們更是嚇得面無人色，好幾個膽子小的文官甚至兩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地上。
這怎麼可能？！
水竟然發黑了！還冒煙了！
這不是什麼魔術，這是在大唐皇宮的太極殿上，在皇帝和百官的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事情。
長孫無忌整個人都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碗黑水，感覺自己的腦子嗡嗡作響，三觀在這一瞬間徹底崩塌了。
「舅舅，你看到了嗎？」
李承乾冷漠的聲音在長孫無忌耳邊響起。
「這碗發黑的臭水，就是天意。你還要讓長樂嫁過去嗎？你還要讓長孫家，承受這蒼天的詛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