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裡,頓時沒了聲音。
被撕成兩半的黃色絲帛,掉在地上。
房玄齡、杜如晦、魏徵,還有長孫無忌,這四個大唐最有權勢的大臣,全都站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出。
撕毀聖旨。這在歷朝歷代,都是掉腦袋的死罪。
李世民站在御案後面,雙手撐著桌子,盯著坐在輪椅上的李承干。
「高明,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麼?」李世民壓低了聲音問道。
李承干坐在輪椅上,臉色很平靜。他前幾天給母后和妹妹治病消耗的法力早就恢復了,現在身上有的是力氣。
「兒臣很清楚。」
李承干看著李世民,聲音平穩。
「兒臣不能看著父皇因為幾隻蟲子,就把大唐皇帝的臉面丟盡。」
「臉面?」
李世民加重了語氣
「關中馬上就要斷糧了!飛蝗一起,地里什麼都不剩!到時候百姓餓死,朕這個皇帝還要什麼臉面?」
「老天爺要罰朕,朕認了!只要能讓百姓活命,朕連這條命都可以不要!」
李世民越說越激動。
房玄齡趕緊往前走了一步。
「太子殿下,陛下也是為了天下百姓。您剛才說,能在一個月內讓關中長出吃不完的糧食。這根本不可能。」
房玄齡搖了搖頭。
「老臣知道農事。常言道,春種秋收。現在是入秋,天氣一天比一天冷。地里的土都乾裂了。」
「就算現在有筒車提水,可種什麼能在一個月內長出來?就算是長得最快的青菜,也得一個多月。而且青菜填不飽肚子,救不了災。」
杜如晦也跟著附和。
「殿下。糧食不是變戲法變出來的。小麥從種下去到收割,要大半年。水稻也要幾個月。您說一個月內變出糧食,這不是說胡話嗎?」
幾個大臣都覺得太子是受了刺激,或者純粹是為了阻止皇帝下罪己詔,在這裡亂說話。
李承干聽著他們的話,沒有反駁。
在古人的認知里,這確實是不可能的事情。
其實李承干自己現在手裡也沒有糧食種子,更沒有能催生糧食的仙法。但他心裡在盤算時間。
他穿越過來開啟系統,到今天晚上,剛好滿兩個星期。
明天一早,就是第三周的盲盒重新整理時間。
前兩次,系統給的都是他最需要的東西。第一次他腿斷了要立威,給了真話符。第二次有人要害他,給了洞察心聲。
現在大唐遇到了農業危機。他只能賭一把,賭系統明天早上能開出跟農業有關的仙法和神物。
如果不賭,李世民今天這道罪己詔一旦發出去,皇權就徹底成了一個笑話。
為了穩住局面,李承干在心裡默念了一句。
洞察心聲,開。
他把目光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房玄齡。
下一秒,房玄齡心裡的聲音傳進了李承乾的耳朵里。
【太子殿下這是糊塗了啊。一個月變出糧食?這怎麼可能。關中這次是真的沒救了。大唐的根基要毀在這些蟲子手裡了。】
聽著房玄齡絕望的心聲,李承干知道,現在跟他們講道理是沒用的。
他切斷了仙法。
「房大人,杜大人。農時孤都懂。」
李承干看著他們。
「但非常之時,自然有非常之法。」
魏徵皺著眉頭問道:「殿下所說的非常之法,究竟是什麼?」
「你們不用問。問了你們也聽不懂。」
李承干直接打斷了魏徵,轉頭看向李世民。
「父皇。罪己詔,不許發。朝廷的賑災榜文,照樣貼。告訴百姓,朝廷手裡有糧食,誰也不許慌。」
「至於糧食從哪來,一個月後,兒臣自然會拿出來。」
李世民盯著李承干。
他想從兒子的臉上看出一絲慌亂。可是沒有。
李承乾的眼神很平靜,透著一股自信。
「高明,這可是軍國大事。一旦你拿不出糧食。憤怒的災民會把整個長安城都拆了。」李世民沉聲警告。
「如果拿不出糧食。兒臣願意在朱雀門外自刎,給關中百姓謝罪。」
李承干說得斬釘截鐵。
御書房裡再次安靜下來。
拿命作保。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誰也不能再勸了。
李世民看著地上的碎絲帛,嘆了一口氣。
「好。」
李世民坐回椅子上。
「朕就等你一個月。這一個月,朕把長安城所有的存糧都拿出來,死死地撐住關中的局勢。」
「如果你真的能變出糧食,你就是大唐的救世主。如果不能,朕就陪你一起死在這長安城裡。」
李承干點了點頭。
「兒臣告退。這幾天,沒有要緊的事,不要讓人去東宮打擾兒臣。」
李承干說完,雙手轉動著輪椅,退出了御書房。
御書房外。
王公公提著燈籠等在外面。
看到李承干出來,他趕緊跑上去推輪椅。
「回東宮。」李承干吩咐道。
王公公推著輪椅,快步朝著東宮走去。
回到東宮。
「王公公,你去辦一件事。」
李承乾沒有回寢殿,而是停在了院子裡。
「殿下吩咐。」
「去把東宮所有的太監和雜役都叫起來。拿上鋤頭和鐵鍬。」
「大半夜的,拿鋤頭幹什麼?」王公公一頭霧水。
「去後花園。」
李承干轉過頭。
「把後花園裡那些花草,全都給孤拔了。那些太湖石,假山,也全都搬走。」
王公公瞪大了眼睛。
「殿下!那後花園裡種的可是名貴的洛陽牡丹啊!還有那些太湖石,都是陛下當年賞賜給東宮的。這怎麼能說拔就拔了呢?」
「花能當飯吃嗎?石頭能填飽肚子嗎?」
李承乾冷著臉。
「孤要你們在明天天亮之前,把後花園清理出一畝大小的空地。地里的土,要翻鬆。裡面不許有一塊石頭,不許有一根雜草。」
「誰要是敢偷懶,孤砍了他的腦袋。」
王公公看著李承乾的眼神,知道太子不是在開玩笑。
「老奴這就去辦!」
王公公跑了出去。
很快,東宮裡亮起了無數的火把。
上百個太監和雜役被叫了起來。大家拿著工具,湧進了後花園。
砸石頭和挖土的聲音在夜空里響起。
那些名貴的牡丹花,被連根拔起扔在一邊。假山被幾個大漢用大鐵錘砸碎。
有人在偷偷掉眼淚,覺得這太糟蹋東西了。
但沒人敢停下。
太子的命令現在誰也不敢違抗。
李承干坐在輪椅上,看著這群人幹活。
他心裡默默祈禱著。
只要熬過今晚,等明天的盲盒重新整理。
希望能出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