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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李相!李相哇!你沒事吧,你沒事吧

2026-10-20 17:21:04 作者: 沅上一雲

  「李相!李相!您這是怎麼了?快醒醒!」

  劉伯溫眼見李善長兩眼發直,整個人像丟了魂兒似的,趕忙伸手抓住他的肩膀,使勁兒晃了起來。

  老天爺啊,我的李相,您可千萬別在我跟前出什麼岔子。




  劉伯溫著實被嚇得不輕,心裡頭七上八下的,手上卻沒敢停,晃悠了好一陣子,總算是把李善長那散了的魂兒給晃了回來。

  「我沒事,伯溫,多謝你了。」

  李善長緩過一口氣,聲音還有些虛,勉強沖他點了點頭。

  「李相,您剛才那樣子,可真是把我嚇壞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劉伯溫這才把心放回肚子裡,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這個……一時半會兒的,我自己也沒想通,方才就像是入了魔障,腦子裡一團漿糊。」李善長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唉,李相您這又是何苦來的呢。」劉伯溫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您想啊,光靠咱們現在這個大明的底子,想要照搬影片裡頭那一整套東西,沒有一百年的水磨工夫,那是萬萬辦不到的。」

  以劉伯溫那比猴兒還精的腦瓜,他怎麼可能瞧不出來,影片裡頭那個強盛得不像話的大明,之所以能夠一代接一代地強盛下去,這些稀奇古怪、見所未見的學科,那是立了大功的,頂頂關鍵的所在。

  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剛一開始,劉伯溫自個兒也是死活接受不了。自個兒一輩子信奉的、認定的那些顛撲不破的真理,在那影片裡頭,竟然是可以擱在一邊,甚至是丟掉不管的玩意兒。

  那一瞬間,整個人就像是一腳踏空,從雲端摔進了泥地里,固有的天地、規矩,全都碎了,那滋味,確實是不好受。

  可他有一樣,比李善長強,那就是他的胸襟要開闊得多,凡事想不通就先擱一擱,不往那牛角尖裡頭死鑽。

  正因為這樣,他才能夠很快地從那一片混沌裡頭掙脫出來,重新站穩腳跟。

  只不過,他劉伯溫能走得出來,朝堂上其他的那些個文臣,他估摸著,十個裡頭有九個半,是絕對過不了這道坎兒的。

  事實果真就如同劉伯溫事先猜想的那樣,分毫不差。

  此時此刻的文英殿,已經完全變了模樣,平日裡那些個斯文儒雅的飽學之士,一個個全都亂了心神,好似人人都塌了半邊天。

  有的漲紅了臉,梗著脖子破口大罵,直斥這是禍亂天下的妖政,是要斷送江山社稷。

  

  有的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發愣,臉上忽而哭忽而笑,跟得了失心瘋一般。

  更有幾個,像是被燒糊塗了,竟伸手去扯自己身上的衣衫,脫得精光,光著腳在大殿裡頭手舞足蹈起來,那場面,實在是不忍看。

  也就在這個群魔亂舞,一片混亂的當口,朱元璋鐵青著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那高大的身形剛一出現在殿門口,原本嘈雜得像一鍋滾粥似的文英殿,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喉嚨,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可緊接著,這安靜沒能維持住哪怕一個眨眼,一陣陣更加撕心裂肺的哭嚎聲便猛地炸開了,那聲浪,吵得朱元璋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陛下啊!只有孔孟之學,儒學之道,才是我大明千秋萬代的根基所在啊!那影片裡說的那些,通通都是歪理邪說!」

  「陛下!若真是照著影片裡頭那樣去搞,士子離心,道德淪喪,這國,可就不成其為國了呀!」

  「陛下啊!老臣這心裡頭,堵得慌,難受,是真難受啊!!!」

  朱元璋聽在耳中,一股子火氣直往腦門上竄,本想劈頭蓋臉地狠狠罵上幾句,讓他們閉嘴。可是,他目光掃過底下,看到的是一張張如喪考妣、真是沒了爹娘還要痛苦的臉。

  一時間,這位鐵血了一輩子的洪武皇帝,竟然罕見地心軟了下來。

  「罷了,罷了,咱不跟他們一般見識!」朱元璋揹著手,在心裡頭喃喃地念叨了一句。

  隨即,他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示意跟在身後的劉和,趕緊的,把殿裡這些個哭哭啼啼、不像樣子的官員們全都給弄走。他還得進去,找李善長好好商議商議正事。

  影片裡展現出來的那一整套培育人才的體系,他是打心底里看中了,覺得有搞頭。


  等到劉和指揮著內侍們,把那些還在哭嚎的官員們半攙半拖地請了出去,朱元璋這才邁步,走進了大殿內側的隔間。

  可他的前腳剛一踏進去,後腳就瞧見李善長正苦著一張臉,那神情,活像是誰欠了他八百吊大錢似的。

  朱元璋一下子就愣住了。

  這……不會吧,老李!

  難道連你這樣跟著咱風裡來雨里去的老臣,也撐不住,也跟外頭那些人一般見識?

  還有,你什麼時候跟劉伯溫走得這麼近了?兩個人在這兒,怎麼看著像是互相慰藉的樣子?

  一時間,朱元璋腦子裡的念頭轉了好幾圈,竟就這麼直愣愣地站在了原地,忘了邁步。

  李善長和劉伯溫兩人,很快就察覺到了皇帝那探究的目光,連忙站直了身子,收斂起所有情緒。

  「臣,參見陛下,陛下聖躬安?」

  「嗯,朕安。」朱元璋嘴裡應著,眼光卻還是不住地在兩人臉上來回地瞧,直到把李善長和劉伯溫都看得頭皮一陣陣地發麻,心裡七上八下的,他這才收回了目光,算是罷休。

  「咱過來,是琢磨著想找李相商量商量,看影片裡那套治學的法子,咱們怎麼學過來,才能用得順手。正好,劉御史你也在這兒,就一起幫著參謀參謀,拿個主意。」朱元璋說話間,邁開大步,帶著一股迫人的氣勢,徑直走到主位上,穩穩地坐了下來。

  「這個……陛下,此事恐怕大大的不妥啊。」李善長定了定神,上前一步躬身道,「聖人經學,傳承至今已有一千多年,早已是天下士子立身的根本,也是我大明治國的綱常。若是一時間就貿然將其棄之不用,恐怕整個國家、整個士林,都會立刻動盪不安,根基不穩吶。」

  「是啊陛下,李相所言極是。」劉伯溫也跟著附和道,「影片裡那個世界的法子,放在他們那兒或許行得通,可未必就全然適合咱們腳下這個大明。水土不服的道理,臣不說,陛下也能明白。此事關乎國本,還請陛下務必三思而後行。」

  兩個人幾乎是一前一後,態度都異常的懇切、堅決。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推行的政令,是能動搖根本的。

  聖人留下的書籍,歷代大儒註解的經學經典,那就是維繫國家的筋骨和脈絡。

  要是把這筋骨都給抽了,脈絡都給斷了,那天下瞬間就會多出不知多少造反的強人、反抗計程車子,到時候烽煙四起,可就不好收拾了。

  朱元璋自己心裡也跟明鏡似的,這些士子們讀了一輩子的聖賢書,學了一輩子的經義,突然間告訴他們,朝廷以後不考這些了,那不是要了他們的命嗎?他們不都得當場瘋掉才怪。

  外頭文英殿裡剛剛上演的那一出群魔亂舞,就是最鮮活、最直接的例子。

  而且現在,國朝的局面,也才剛剛開啟而已。他們不過是剛剛把蒙元的主力趕回了嶺北,還在苟延殘喘。

  雲南那塊地界,至今還沒有收復,仍在元人餘孽手裡。

  遼東那大片地方,也不歸大明管轄。

  甚至是廣袤的西域,也有強國在側,虎視眈眈。

  前前後後,里里外外這麼一算,北元尚且還有號稱百萬的控弦之士,仍然是不容小覷的勁敵。

  這個時候,牽一髮而動全身,確實不適合對根基大動干戈。

  可是,要讓他朱元璋就此偃旗息鼓,一點兒都不動,那他也絕不甘心。就像是有一根魚刺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的,憋得難受。

  一想到在彈幕裡頭,被那個該死的二號,那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後輩,那樣肆意地嘲笑,而自己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根本拿不出有力的證據反駁,他心裡的那股火就直衝頭頂,燒得他坐立不安!

  「不行!就算是一時半會兒改不成他們那樣精細的,咱也一定要動一動,一定要改!」朱元璋一拳砸在了扶手上,語氣斬釘截鐵。

  「依咱看,不如先這麼辦。影片裡頭那些個五花八門的學科,咱們現在的人,一時半會兒也弄不明白它們究竟是個什麼門道,就算想學,也找不到老師。」

  「那咱們大明,就先把它化繁為簡,分為三科好了。一科叫算科,專門鑽研數算、格物這些實用的學問;一科叫經科,繼續研讀聖賢經典,傳承道德文章;再有一科,就是武科,為國家培養能帶兵打仗的將帥之才。」

  「這中間,算科和經科,地位要同等,不分高低貴賤。等到以後,咱們的人慢慢把影片裡面那些個物理、化學什麼的學科都搞清楚了,再往裡面一項一項地新增。你們看這個法子,怎麼樣啊!」


  劉伯溫與李善長對視一眼,心中同時一凜。兩人都清清楚楚地注意到,皇帝方才在說話時,那口氣完全是板上釘釘,不容置疑的,根本就不是要跟他們商量的語氣。

  得,皇帝這是心意已決了。也罷,就看看陛下能把這攤子事折騰成什麼樣子吧。

  在他們雖然不算太長,卻也稱得上跌宕起伏的為官生涯中,早已深刻地弄明白了一個道理:但凡洪武皇帝下了決心要做的事,他們這些做臣子的,最聰明的做法,就是立刻點頭同意,別的什麼也別說。

  「臣等遵命!」

  二號,那個一心想要改造大明世界的朱邵。

  與一號大明世界的情況差不了多少,此刻,二號大明的文英殿裡,同樣是亂成了一鍋粥,百官們的醜態,有過之而無不及。

  只不過,在那些哭嚎怒罵的聲音裡頭,對著朱邵破口大罵、把矛頭直指邵王殿下的,要更多,也更狠一些。

  而就在這一片嘈雜之中,徐本卻貓著腰,偷偷地拿出紙筆,藉著袖子的遮掩,飛快地記錄著,把那些個咒罵邵王殿下的人名,一個一個,工工整整地全都記了下來。

  一旁的詹徽,看著他那副認真又猥瑣的樣子,只覺得自己的臉都快被他丟光了。

  「我說,老徐啊,你至於做到這個地步麼?」詹徽壓低了聲音,滿臉都是無奈。

  「當然至於!我得把這些個名字全都記下來,寫得清清楚楚,等來日交給殿下,這就是我的一片忠心,最好的證明!」徐本抬起頭,一本正經地回答道。

  「額……」詹徽一陣無語,掰開了揉碎了給他講道理,「老徐,你清醒一點。咱們現在這位陛下,那可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洪武皇帝。他老人家是第一個從南到北,一統華夏的雄主,更是打仗治國的頂尖能手。這皇位,坐得穩如泰山。你真覺得,邵王殿下會有機會,在他老人家還在位的時候,就越過去,自個兒當了皇帝?」

  「我當然相信!」徐本兩眼放光,語氣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狂熱,「我對殿下,有一百個信心!光看這影片還看不明白嗎?為什麼那後世的子子孫孫,都拿咱們邵王殿下當榜樣?那還不是因為殿下是更加厲害的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嘛!怎麼,難道你不信?」

  「我當然不信了!」詹徽回答得也十分乾脆。

  「那,要不要跟我再賭上一把?」徐本眼珠子一轉,露出了那標誌性的,準備坑人的笑容。

  「我……」詹徽話到嘴邊,猛地頓住了。

  不對勁,這事兒絕對有鬼。

  老徐這小子,平日裡看著稀里糊塗的,很多官場上最基本的門道都弄不懂,還要靠他詹徽來指點迷津。

  可唯獨這個「賭」字,邪了門了。不管多離譜的局,每回都是他不講道理地贏了,贏得人一頭霧水。

  這……這他娘的有點玄乎啊!

  徐本見詹徽臉上顯出遲疑,不敢接話了,這心裡頓時就得意起來,咧著嘴笑道:「哈哈,怎麼樣老詹啊,你不敢跟我賭!你這一猶豫,可又提醒我了,你還欠著我兩頓大明樓的上等酒席呢,什麼時候兌現啊?」

  哼!如此幼稚的激將法,咱老詹是什麼人,咱可是御史台的話事人,能幹乾脆脆上你這個當!

  「賭了!」詹徽一咬牙,一跺腳,「這回要是我贏了,那前帳就一筆勾銷!可你要是贏了,我就……我就再欠你兩頓,總共欠你四頓!」他心裡飛快地算了算自己的俸祿,勒緊褲腰帶的話,應當……應當是夠的吧。

  「好!君子一言!」

  「快馬一鞭!」

  此時,在另外一邊,正行進在去往泉州路上的朱元璋一行人。

  朱元璋雖然人在車駕之中,但心思卻一直牢牢地掛在對比影片上。

  直到他真真切切地看到影片中,那麼多的學科,如春日裡百花齊放一般,爭奇鬥豔,無數聞所未聞的奇技淫巧從這些學科里誕生,化作了強大的國力。

  朱元璋一下子就坐直了身體,原本靠著的身子也瞬間繃緊了。

  他轉頭看向身旁同樣看得入神的太子,指著那光幕,沉聲問道:「老大啊,你來給咱說說,這上面說的一個個學科,都分別代表著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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