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支援

  江辰風帶著「猛虎突擊隊」清理完戰場後，馬不停蹄地出發。第二天傍晚前，他們趕到了二十多公里外。也就是趙二口中那個日軍放養大批戰馬的臨時據點外圍。抵達後，江辰風立刻派出林蒼霖、周磊、趙石頭三人前往前方潛伏偵察，摸清敵方的防禦與火力分布。

  不久，四人返回，蹲守在據點外兩里處的一處山坡高地。這裡樹木茂密、視野開闊，是絕佳的觀察位置。

  江辰風和隊員們隱藏在灌木叢中，風中夾雜著硝煙與青草的氣息。

  林蒼霖壓低聲音報告：「隊長，情況查清了。鬼子這邊有一個加強中隊，大約兩百人左右。據點裡有九挺重機槍，十二挺輕機槍，另外還有六百多個偽軍，也配備了幾挺機槍。看樣子，這是他們的前線補給站。」

  緊接著，周磊接話道：「隊長，我檢視了據點後的山谷，戰馬都放在那邊，距離據點大概五六百米，數量不少，少說也有三千匹。」

  江辰風聽完，心中迅速勾勒出戰場態勢。山風呼嘯，遠處傳來斷斷續續的槍炮聲，說明主力部隊正在十幾公里外的山谷鏖戰。鬼子這邊兵力雖強，但顯然信心十足，並未將警戒拉滿。

  據情報，三千多匹戰馬就分散在山谷草場，只要這邊戰鬥一開，槍聲勢必驚動它們。若能在混亂中巧妙引導，那些受驚的戰馬或可成為摧毀敵陣的天然利器。若不惜犧牲部分戰馬，甚至能引發山體共振式的混亂衝擊波，逼迫敵陣後撤。

  江辰風眯起眼，計算著角度與距離。隊員們屏息等待，神情緊張。敵人火力強勁，他們僅有十幾人，要正面對抗無異於自尋死路。

  江辰風察覺到眾人的不安，語氣穩如磐石：「大家放心。鬼子再多，也防不住突襲。我們手裡還有擲彈筒，這回正好拿它們開刀。」

  話音一落，眾人眼神齊亮。那幾支擲彈筒是他們在前一個據點繳獲的戰利品，完好無損。擲彈筒雖小，卻威力驚人，可謂輕型迫擊炮的利器，操作簡單，射程五百多米，專打暴露目標與輕型工事。

  江辰風抬手部署：「王猛、吳建平留下，跟我一起狙擊機槍手。林蒼霖帶人繞到東南那座小山上，建立擲彈陣地。今晚，就用鬼子的傢伙，好好回敬他們！」

  「是！」所有人齊聲低喝，隨即分頭行動。

  林蒼霖等人迅速潛入東南方向的山頭。山間草木濃密，夜色如墨，他們悄無聲息地完成了陣地布置。七具擲彈筒整齊列好，每兩人負責一具。林蒼霖確認方位，抬手一揮。

  「轟——轟——轟！」

  七發炮彈呼嘯而出，撕裂夜空，精準墜入鬼子據點。猛烈的爆炸接連響起，火光照亮半邊山嶺。四枚炮彈正中前方戰壕，二十餘名鬼子瞬間被掀飛，殘肢斷臂橫陳。另三枚炮彈命中機槍陣地，一名「幸運」的鬼子機槍手連人帶槍化作血霧，屍骨無存。

  

  「轟隆——轟隆——轟隆！」

  一輪又一輪的炮擊持續不斷，炮彈拖著熾熱的尾焰劃出致命的弧線，砸在木製掩體和戰壕上。爆炸聲接連不斷，整個夜空被映成血紅色。地面翻騰，火光映照下的山谷彷佛在燃燒。

  驚叫聲與慘嚎聲混作一團。日軍士兵被炸得四分五裂，或被衝擊波掀翻，重傷呻吟。木質工事被徹底焚毀，火焰吞噬一切。空氣中瀰漫著焦臭與血腥，硝煙翻滾，連夜風都帶著炙熱的氣息。

  不遠處，三千多匹戰馬被巨響驚動，嘶鳴聲震徹山谷。受驚的馬群四處奔騰，馬蹄聲如雷鳴般迴蕩，塵土飛揚。亂世之中，連天地都似被這突如其來的怒火撕裂。

  ……

  與此同時，十幾公里外的戰場仍在持續。

  在被圍困的山谷內，汪淼和他的第五戰區三師一團陷入絕境。周圍的槍聲連綿不絕，炮火幾乎將山地削平。上千士兵戰至僅餘數百，彈藥瀕臨枯竭。

  副團長焦急地跑來報告：「團長，小鬼子太多，我們快頂不住了！再這樣下去，必然全軍覆沒。弟兄們願意留下斷後，請您從西山口突圍！」

  汪淼眼神一凜，冷聲拒絕：「我不走！團在，我在。若團沒了，我汪淼還有什麼臉活著？」

  「團長！」副團長急得哽咽，「師長還等著您回去！不能讓整個一團都死在這兒啊！」

  汪淼搖頭，語氣如鐵：「我父親教我，軍人可以戰死，不能苟活。若弟兄們都沒了，我活下去算什麼？告訴師長，我汪淼不是孬種。」

  他抬頭望天，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那一刻，他彷佛看見父親站在雲嶺之巔，默默注視著他。風捲起塵土，槍聲稍緩，戰場彷佛陷入詭異的寂靜。

  突然，四周的鬼子火力同時停歇。副團長立刻抬起望遠鏡偵察，臉色驟變：「團長！他們要發起總攻了！」

  汪淼深吸一口氣，手中緊握步槍。天際閃著紅光，遠方似有火焰升騰，他彷佛看到那些先行戰死的兄弟，在血霧中微笑著對他招手。

  他挺起胸膛，緩緩吐出一句話：「弟兄們，準備迎接最後一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