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風的推測果然無誤。此刻,日軍的兵力已在山谷外圍集結完畢,準備對被圍困的汪淼及其殘部近千人發起最後的總攻。
夜風捲起塵沙,日軍陣地上燈火閃爍。聯隊長木村修二站在一處臨時搭建的指揮台前,雙手揹負身後,俯視著前方密密麻麻的重兵,嘴角浮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過了片刻,他轉頭望向身邊的副官松井正男,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松井君,你覺得這場戰鬥需要多久才能結束?我可不想讓士兵們浪費太多子彈。」
松井正男立刻陪笑著應道:「面對帝國軍隊無與倫比的火力,這些支那軍恐怕連天亮都撐不到。我估計,最多三小時,他們就會化作塵土。」
「呵……」木村修二輕蔑地冷笑一聲,搖了搖頭,語氣傲慢:「三小時?不需要。一個小時足夠。帝國的軍隊從來不與垃圾糾纏,這些支那人已經是困獸,只要輕輕一擊,他們就會崩潰。炮兵都不用動。」
「聯隊長英明!」松井正男立刻再度諂媚奉承,「對付這種雜魚,用機槍就足夠了,炮彈只會浪費!」
夜色下,兩人的對話透出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冷酷。
日本人對這場戰鬥的勝利充滿信心,木村修二的臉上始終掛著那種自認掌控一切的笑。他的目光落在山谷深處的國軍陣地上,神態傲慢地說道:
「這支國軍不算弱,可惜他們太會躲了。若不是他們藏得深,我們早已把他們全殲。現在倒好,自己送上門,省了我一番功夫。」
「多虧聯隊長英明!」松井正男繼續拍馬,「若非您想出用村民誘敵之計,咱們恐怕還沒法找到他們呢!」
木村修二聽後,臉上的笑意更濃。原來,這次能誘出汪淼部的陷阱,正是他親自策劃的。
幾天前,他命令一個偽裝成散兵的特遣小隊進入周邊村莊,大肆劫掠村民,聲稱有人窩藏國軍,揚言若不交人就屠村。數十名無辜百姓當場被槍殺,血流成河。
汪淼得知訊息後,雖懷疑那是圈套,卻仍選擇帶兵前往營救。作為軍人,他無法眼看百姓被屠戮。更何況,就算放下軍銜不談,作為一個中國人,他也不可能坐視鬼子的暴行。
木村修二仰頭大笑,聲線刺破夜空:「哈哈哈!若他們不來,我就殺光那兩個村子的人,直到他們主動出來為止!這支那人啊,就是蠢得可笑。」
松井正男也跟著陰笑:「聯隊長說得對。支那人不過是一群會哀嚎的豬玀,他們的命,全在帝國軍隊的一念之間。」
笑聲迴蕩在風中,冰冷刺骨。
片刻後,木村修二忽然收斂笑容,眼神變得陰鷙:「可惜,本想借這支國軍引出更多的援兵,卻沒想到周圍的中國部隊全都按兵不動。既如此,一個小時內,把他們全部清理乾淨!」
……
與此同時,在被重重包圍的山谷內,汪淼與他剩下的近千名士兵正靜靜地注視著夜空。遠處火光閃爍,他們知道,總攻就要開始。
有士兵輕聲嘀咕:「看來,我們是出不去了。」
另一名士兵靠著彈坑的邊沿,語氣低沉:「俺還沒殺幾個鬼子呢。俺全家十一口,全叫那些畜生給殺了。俺不甘心啊……」
有人抬起沾滿塵土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俺也一樣。俺那村子被鬼子燒光,是王大嬸拼命把俺推出火海的。現在想想……能下去見他們,也算團圓了。」
「我不怕死,」另一個士兵紅著眼眶說,「我只想活到鬼子被趕出中國的那一天。」
話音落下,全場沉默。火光映照下,每個人的臉上都布滿塵灰,卻藏著一種沉靜的悲壯。
汪淼緩緩站起身,笑著開口:「等到那一天,弟兄們在地府也能笑醒。到時候,咱們還要聚一聚,好好喝一頓酒!」
眾人都看向他,卻無人笑出聲。有人輕輕問道:「團長,您不後悔留下來嗎?您是汪師長的兒子,原本可以在後方當參謀,不必死在這裡的。」
汪淼苦笑著搖頭:「後悔什麼?國破家亡之際,軍人就該死在戰場。若怕死,還當什麼軍人?」
眾人聽後,神情中多了幾分敬意。汪淼看著他們,嘆息道:「其實,我也有遺憾。」
「什麼遺憾?」副團長忍不住問。
汪淼望著遠方夜色,語氣帶著幾分嚮往:「我想見一個人——雲嶺狙神,江辰風。」
「江辰風?」有人驚訝,「就是最近立了大功的那位?聽說連戰區都特批嘉獎他。」
「沒錯,」汪淼點頭,語氣中帶著敬佩,「父親說他是軍中少見的奇才,智勇雙全。如果能在死前見他一面,也算值了。」
話音剛落,一陣密集的槍聲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噠噠噠——!」
前方的探哨大喊:「團長!鬼子動了!」
「所有人就位!」汪淼高喊。瞬間,所有國軍士兵都趴進掩體,舉槍迎戰。
密集的機槍聲驟然響起,山腰上的火舌連成一片。日軍的三支步兵中隊已經開始衝鋒,火力猛烈到幾乎讓空氣都在顫動。
「兄弟們!」汪淼怒吼,「就算死,也要拉個鬼子陪葬!」
彈藥所剩無幾,他們只能等敵人靠近再開槍。掩體被打得搖搖欲墜,泥土不斷被彈片掀起,許多士兵剛露頭就被射中。
汪淼心急如焚,卻無計可施。他知道,這一仗他們幾乎沒有活路,但沒人退縮。許多人已經暗暗決定,等鬼子衝上來時,就拼著命肉搏。
就在此時,遠處山坡的江辰風望著這一幕。他抬起手,朝天發射訊號彈。
「嗚——嘭!」
耀眼的紅光在夜空炸開,照亮了整個山谷。幾乎與此同時,數百匹戰馬在槍聲威逼下,嘶鳴著從另一側山坡轟然衝下,像一道狂暴的洪流,直撲日軍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