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算是問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他們怕的不是國軍打不贏,而是怕自己被當成攻城前的炮灰,還沒等到大軍進城,自家幾十口人的腦袋就先被日本人砍了。
隨著林成禮和秦若雪旗幟鮮明的表態支援,再加上趙石頭給出的保證,眾人心裡的最後一絲戒備也終於瓦解,紛紛下定了決心。
……
與此同時,三石市日軍治安部。
孫嘯正帶著黑虎寨的一眾弟兄,大搖大擺的走進了日軍的地盤,參加所謂的「招安儀式」。三石市日軍大隊長圓田三郎,竟親自在門口迎接。
「孫桑,歡迎你加入皇軍的大家庭!讓我們為了大東亞共榮圈的偉大事業,共同奮鬥!」圓田三郎笑容滿面,主動伸出手。
「哎呀呀,能為皇軍效力,那是我們這群粗人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啊!全靠小林太君您不嫌棄!」孫嘯也是一臉諂媚的笑,雙手握住圓田三郎的手,身子都矮了半截,那副欣喜若狂的模樣,活脫脫一個雞犬升天的土包子。
「哈哈哈,孫桑太謙虛了,你可是雲嶺山中有名的好漢!」圓田三郎的場面話說得漂亮極了,「裡面請,我已經備下了酒宴,為諸位好漢接風洗塵!」
「哎喲,太君真是太客氣了!受不起,受不起啊!」孫嘯受寵若驚的說道。
圓田三郎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孫桑,從今天起,你我就是朋友了,朋友之間,不必如此客氣。」
「朋友!俺趙日天居然能跟太君做朋友!這真是祖墳上冒青煙了!」孫嘯咧著大嘴,笑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說話間,孫嘯幾人便被圓田三郎簇擁著帶到了宴席上。
桌上果然是好酒好菜,圓田三郎甚至親自為孫嘯倒滿了酒。
「我代表大日本皇軍,再次歡迎孫桑和各位當家的加入!今後,還請多多關照!」圓田三郎端起酒杯。
「太君客氣!多多關照,多多關照!」孫嘯趕忙仰頭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圓田三郎終於把話題引到了正事上。
他盯著孫嘯的眼睛,語氣帶著循循善誘的味道:「孫桑,皇軍對你可是寄予厚望啊。你在雲嶺各大山寨中的威望,無人能及。你願意接受皇軍的招安,這就是為其他山寨做出了表率。我希望,你能幫助皇軍,繼續招安其他的山寨。屆時,皇軍會成立一個治安司令部,而你,孫桑,就是這治安司令的不二人選!」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等老子把人都給你招來了,下一步就是卸磨殺驢,第一個就拿我孫嘯開刀吧!
孫嘯心中冷笑連連,臉上卻恰到好處的流露出貪婪與憧憬混雜的神情,他猛地一拍桌子,激動地站了起來。
「請皇軍放心!我孫嘯蒙受太君厚愛,絕不辜負皇軍的信任!我一定竭盡全力,讓雲嶺的弟兄們都下山來,為皇軍效力,為大東亞共榮圈效力!」
「喲西!孫桑,你滴,良心大大滴好!」圓田三郎見孫嘯如此上道,覺得自己已經徹底拿捏住了這個土匪頭子,不由得滿意的大笑起來。
孫嘯也跟著嘿嘿傻笑,他再次端起酒杯,湊到圓田三郎面前:「太君!為了我們未來的合作,為了大東亞共榮圈,我再敬您一杯!」
圓田三郎笑著與他碰杯,渾然不覺孫嘯那張憨厚笑臉的背後,一雙虎目中閃過的冰冷殺機。
「不過,太君。」孫嘯臉上的諂媚笑容微微收斂,換上了一副憂心忡忡的模樣,彷佛真的在為皇軍的大業操心。
「不瞞您說,雲嶺那些山寨的弟兄老哥們,都是一群沒見過世面的泥腿子,一個個野慣了,平日裡散漫無比,更沒什麼眼力見。他們哪裡知道皇軍如今的聲威如日中天?所以,就算是我孫嘯親自去勸,恐怕也得花上不少功夫,才能讓那些不開竅的老兄弟們明白,歸順皇軍才是唯一的光明大道,才是真正的大勢所趨。」
「我知道這件事的難度很大,孫桑盡力去做就好,時間什麼的,不用著急。」圓田三郎輕輕擺了擺手,姿態顯得十分大度,臉上看不出絲毫的不滿。
在他看來,這正是孫嘯這種土匪頭子的局限性,辦事拖沓,眼界狹隘。不過,這反而讓他更加放心。
孫嘯立刻做出如釋重負的樣子,長長舒了一口氣,連忙又端起酒杯,無比客氣的敬了圓田三郎兩杯酒,酒液都因為他激動的手而灑出幾滴。
他放下酒杯,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說道:「太君,我琢磨著,要讓各山寨的弟兄們最快速度棄暗投明,最好的法子,就是讓他們親眼見識到皇軍的誠意和力量!得讓他們真真切切的明白,跟皇軍作對,那是茅房裡點燈,死路一條!」
他說著,語氣變得越發討好,帶著一絲貪婪的意味:「只是,太君您也知道,就憑我黑虎寨現在這點實力,就這麼空著手去見他們,恐怕沒人會信我的話。如果太君能給小的一點實質性的幫助,給些好傢夥,讓那幫土包子們開開眼界,我保證,事情一定會進展得非常順利的!」
圓田三郎聞言,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一下。
他當然聽得出來,孫嘯這番話里話外的意思,無非就是想從自己這裡討要更多的武器裝備。
他倒不是懷疑孫嘯別有用心。
畢竟,在他的心裡,早已給孫嘯打上了標籤,一個貪得無厭、自作聰明,但實際上愚蠢透頂的土匪頭子罷了。
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的國家和民族都能背棄,那還有什麼尊嚴和底線可言?換句話說,但凡是心甘情願給日本人當走狗的漢奸,就已經主動放棄了做人的資格。這種人,永遠不可能成為自己人,但也正因如此,他們才最好控制,只需要用利益和恐懼就能牢牢拴住。
因此,圓田三郎並未因此產生懷疑,反而覺得孫嘯說的有幾分道理。要讓那些桀驁不馴的土匪歸順,確實需要展示一些實實在在的好處和壓倒性的武力。
他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最終答應了孫嘯的請求。
「孫桑,你的想法很有道理。今天下午,我就會親自下令,調撥一批全新的武器給你,全都是我們大日本帝國的精良裝備!希望你儘快去和各個山寨聯絡,不要辜負皇軍對你的期望。」
「多謝太君!太君您真是我的再生父母!我孫嘯一定對皇軍忠心耿耿,天皇陛下萬歲!」孫嘯瞬間眉開眼笑,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那副卑躬屈膝、感恩戴德的模樣,簡直把二鬼子的精髓學了個八九不離十。
而在黑虎寨的土匪們暫時脫下匪氣,換上「二鬼子皮」的同時,三石市城內,另一股力量也正在悄然集結。
青木堂和乾麵觀音秦若雪手下的不少精銳弟兄,開始被秘密召集起來。隨後,趙石頭便帶著猛虎突擊隊的戰士,對他們進行封閉式的集中管理,以防在行動開始前出現任何意外狀況。
「弟兄們!」
趙石頭站在青木堂的大堂之上,他身形筆挺,凌厲的目光如同刀鋒一般,居高臨下的掃過下方站得滿滿當當的百餘號人。他的臉頰緊繃,神色無比嚴肅。跟在江辰風身邊久了,耳濡目染之下,他也學到了江辰風那份不怒自威的氣勢。雖然那張臉龐還帶著幾分稚氣,但此刻,卻無人敢於直視。
「你們都知道我的身份,也應該都清楚,接下來這城裡將有大事發生!至於具體是什麼時候發生,又需要你們做些什麼,你們不需要胡亂揣測,更不必為此擔心。你們唯一要做的,就是無條件聽從命令!在此之前,吃好喝好,養足精神,就是你們最重要的任務!」
早在幾日前那個寂靜的夜晚,猛虎突擊隊的十幾號兄弟,便已經在趙石頭的命令下,悄無聲息的換上黑衣,如同鬼魅般秘密潛伏進了三石市城內,分散在各個預定地點。
與此同時,乾麵觀音秦若雪和青木堂堂主林成禮,也因為江辰風在雲嶺地區那如雷貫耳的巨大聲望,毫不猶豫的將自己麾下最得力、最能打的百餘號兄弟集結起來,全權交由趙石頭進行統一指揮和封閉式管理。
趙石頭看著堂下眾人各異的神情,繼續用威嚴的聲音訓話道:「兄弟們,這次的任務非同小可,直接關係到我們能否一舉光復三石市!所以,必須保證行動的絕對隱秘和迅捷!我們,就是一把插進日軍心臟的利刃!諸位如果想要抗日報國,博一個光明前程,過幾天就是最好的機會。但醜話說在前面,如果誰敢不聽號令,臨陣退縮,那就別怪我趙石頭不念兄弟之情,軍法無情!」
他的聲音冷峻如冰,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狠狠砸在眾人的心頭。
在乾麵觀音秦若雪的眼神示意下,她麾下那批平日裡就以狠辣著稱的兄弟們,當即齊刷刷向前一步,齊聲應道:「是!謹遵趙隊長號令!」
他們的臉上帶著一股決然之氣。身為江湖人,他們本就是干著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活計,對於生死早已看淡。如今能有機會跟著傳說中的江狙神干一番大事業,更是讓他們熱血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