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軍的攻勢如同狂風驟雨,猛烈異常。士兵們悍不畏死,踩著同伴的屍體,前仆後繼的攀爬著被炮火轟開的城牆缺口。
城牆上,守城的日軍雖然明知大勢已去,卻依舊在做著最後的困獸之鬥。他們很清楚,這是決定生死的最後一戰,一旦國軍衝進城內,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
至於那些偽軍,早已被這地獄般的景象嚇破了膽,徹底潰散開來。他們有的不顧一切的向城內深處逃竄,試圖遠離這片絞肉場;有的則乾脆縮在屍體堆里裝死,任憑身邊的日軍軍官如何聲嘶力竭的驅趕,都無動於衷。
到了這個地步,日軍軍官也不敢再輕易的用槍口去威脅這些已經崩潰的偽軍了。狗急了還會跳牆,萬一真的把他們逼到了絕路,臨陣倒戈,那可就是幫著國軍裡應外合,讓他們陷入兩面夾擊的絕境了。
然而,國軍雖然在火力和兵力上占據著絕對的優勢,但日軍畢竟占據著城牆的地利。如果一直這樣不計代價的強攻下去,國軍的傷亡數字也必然會是一個觸目驚心的天文數字。
在這個至關重要的時刻,一支奇兵的作用,就凸顯了出來。
「過山豹」孫嘯,就該是他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弟兄們,都給老子打起精神來!該咱們黑虎寨給江長官立功的時候到了!」
在已經被肅清的保安部大院內,孫嘯粗豪的嗓音在空氣中激盪迴響。他環視著手下這群剛剛換上國軍軍服的弟兄,眼神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銳利光芒。
「把他娘的小鬼子全都給老子殺光!聽好了,今天晚上,能殺十個小鬼子的,以後就是隊長!殺二十個的,老子讓他當排長!要是誰能殺一百個,以後就是老子的副官!」
「是!大當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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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被改編不久的土匪們,被孫嘯這番話瞬間點燃了胸中的熱血,齊聲嘶吼著回應。此時此刻,他們每個人的心裡都充滿了緊張與激動,沉重的呼吸聲和擂鼓般的心跳在耳膜內瘋狂震動,緊緊握著槍枝的雙手,都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顫抖。
「叫老子旅長。」孫嘯的嘴角勾起一個極其愉悅的弧度,沉聲糾正道。
站在最前面的劉三多立刻心領神會,他挺直了腰板,有模有樣的敬了個軍禮,扯著嗓子大聲吼道:「是!旅長!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是!旅長!」其餘人也紛紛效仿,吼聲震天。
孫嘯滿意的看著自己手下這群雖然姿勢不標準,但氣勢十足的「軍容」,大手一揮,斷然下令:「行動開始!」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黑虎寨的弟兄們迅速行動起來。
他們知道,外面有著江辰風帶來的國軍大部隊正在猛烈攻城。此刻,他們心中所有的懷疑和猶豫都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堅定和熊熊燃燒的鬥志。
只要能協助國軍攻下三石市,他們黑虎寨的功勞就是大大的,以後就能徹底洗白身份,光宗耀祖了!
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隨之響起,這群特殊計程車兵們,在夜色的掩護下,緊急向著炮火連天的東城牆方向趕去。一路上,他們還順手截殺了幾個慌不擇路、潰逃下來的日軍和偽軍小隊,很快就悄無聲息的來到了城牆之下。
在孫嘯的指揮下,眾人迅速尋找著街道兩旁的建築和掩體,小心的隱藏起自己的身影。他們同時端起了手中的三八式步槍,熟練的拉動槍栓,將子彈上膛。
這是日本人前天才剛剛下發給他們的一批嶄新武器,沒想到今天就成了他們屠殺日本人的利器。所有人都神經緊繃,如同拉滿的弓弦,隨時準備射出復仇的利箭。
其中,劉三多親自帶著一支由黑虎寨里身手最好的三十個弟兄組成的突擊小隊,如同一群下山的猛虎,悄然摸向了城牆下的一個日軍掩體。
那裡只有十幾個負責後方警戒的日軍士兵,剩下的大部分兵力,都已經被抽調到城牆上,去支援最前線的戰鬥了。
毫無徵兆的,突如其來的激烈槍聲,徹底打破了城牆根下的死寂。尖銳的彈道撕裂空氣,無數子彈在黑暗中劃出一道道耀眼的致命弧線,暴雨般傾瀉向那個毫無防備的日軍陣地。
黑虎寨,發起了他們的第一次突襲。
「敵襲!有敵人混進城裡了!」
「八嘎!是支那人!立刻反擊!反擊!」
駐守掩體的日軍士兵們瞬間陷入了巨大的慌亂之中。他們苦苦等待著後方的援軍,卻萬萬沒有想到,等來的竟然是已經滲透進城內的敵人!
而且聽這槍聲的密度,人數還絕對不少。這意味著,他們已經被徹底包圍,即將面臨兩面夾擊的絕境。
「砰砰砰!」
「轟隆隆!」
日軍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徹底打亂了陣腳,幾乎是在槍聲響起的瞬間,就有五六個士兵發出悽厲的哀嚎,應聲倒在了血泊之中。
這立竿見影的戰果,極大的刺激了黑虎寨的土匪們。他們只感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紛紛怪叫著從掩體後面衝殺而出,士氣高漲到了極點。
「兄弟們沖啊!殺鬼子!搶功勞啊!」
一時間,槍聲、爆炸聲和臨死前的尖叫聲,徹底充斥了這片狹小的區域。每一個聲音,都像是一道催命的符咒。這些剛剛換上新裝備的土匪們,表現出了超乎尋常的勇猛。他們根本不需要什麼精確瞄準,只是不斷的朝著敵人的方向扣動扳機,每一次射擊,都能在小小的日軍陣地里,掀起一片恐慌和混亂。
然而,那十幾個日軍士兵畢竟是訓練有素的精銳,並沒有就此放棄抵抗。他們在短暫的慌亂後,迅速組織起了有效的防禦,一挺歪把子輕機槍被迅速架設起來,用密集的火力瘋狂掃射著衝鋒而來的黑虎寨眾人。
致命的子彈在空氣中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留下一道道令人心悸的痕跡。
沖在最前面的七八個土匪躲閃不及,瞬間就被日軍的機槍火力攔腰掃過,身體像是破麻袋一樣被打得支離破碎,慘叫著倒了一片。
後面的土匪看到有好些兄弟就這麼死在了眼前,心裡頓時生出了恐懼,不少人下意識的就想後退尋找掩護。
劉三多也沖在隊伍的前頭,眼看衝鋒的勢頭就要被打斷,不由得牙根緊咬。他不是貪生怕死的人,更清楚的知道,進攻的氣勢絕對不能停滯,一旦被這股小鬼子掌握了主動權,他們這三十多號人今天都得交代在這裡。
「轟轟轟!」
劉三多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身形猛然加速,在日軍的槍林彈雨中靈巧的穿梭,硬是頂著子彈跨過了倒下的兄弟屍體,繼續向前猛衝。
接著,他看準了機槍火舌噴吐的位置,從腰間摸出兩枚手雷,奮力甩了出去。
手雷在空中划過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精準的砸在了那個鬼子機槍手的腳下。
轟然的爆炸聲中,那個前一秒還在瘋狂咆哮的機槍陣地,瞬間被炸成了無數飛散的鋼鐵碎片和殘骸。
沒了鬼子機槍火力的壓制,黑虎寨的土匪們感覺自己又行了!他們再次鼓起勇氣,嗷嗷叫著往前衝鋒,如同一陣猛烈的狂風,將殘餘的日軍士兵吹得七零八落。
城牆下陣地的日軍,很快就被全部殲滅。
劉三多一腳踹開一個還沒死透的鬼子兵,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對著身後的弟兄們大吼。
「上城牆!給上面的兄弟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