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2026-10-20 17:57:17 作者: 梨的悲嘆

  三石市的陷落,如同一聲驚雷,在整個楚州省的上空轟然炸響。

  這道衝擊波不僅動搖了日軍的高層指揮,更將恐慌的種子撒遍了每一座被占領的城鎮和村莊。

  舒城、桐城、霍山、岳西、潛山……

  在這些地方,日軍和偽軍計程車兵們只感覺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江辰風這個名字,已經變成了一個能索命的恐怖詛咒。

  他們等不到命令,甚至來不及收拾行囊。

  他們只知道逃。

  許多偽軍士兵,眼看著江辰風的大軍出現在地平線上,連跑都懶得跑了。

  他們乾脆利落的扯掉袖標,調轉槍口對準了昔日的主子,將幾個被打蒙的日本兵俘虜當做投誠的獻禮。

  三石市一戰,已經為江辰風麾下的軍隊注入了全新的靈魂。

  日軍不可戰勝的神話,被徹底擊碎了。

  這些侵略者,終究不過是血肉之軀,子彈打在身上一樣會死。

  恐懼早已被復仇的烈焰所取代。

  每一個士兵的心中都燃燒著同一個念頭:要把侵略者施加在他們家園上的屈辱和苦難,加倍奉還!

  …

  泰陽城的城牆內,空氣彷佛凝固成了失敗的形狀。

  城內的日軍最高指揮官,聯隊長久保田永申,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而籠子還在不斷縮小的野獸。

  他收到了阿南惟幾中將的命令:集中兵力,死守城池。

  這無異於一張用軍事術語精心包裝過的死亡判決書。

  至於在野外和江辰風的軍隊正面交鋒,這個念頭瘋狂到甚至沒有人敢於提起。

  縣政府大樓,現在是日軍的作戰指揮室,裡面的氣氛如同葬禮。

  久保田永申的臉龐因憤怒而扭曲,臉頰的肌肉不斷抽搐。他一巴掌拍在鋪滿地圖的桌子上。

  「江辰風已經打到桐城了!」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低吼,夾雜著無法掩飾的恐慌。

  「那裡只有一個中隊的帝國士兵!他們撐不過一天!」

  他用兇狠的目光掃視著面前噤若寒蟬的軍官們。

  「最快明天下午,支那人的軍隊就會兵臨泰陽城下!我們必須在今天,想出一個可行的對策!」

  他的下屬們緊張的交換著眼神,眉頭緊鎖,臉上是如出一轍的無助。指揮室里一片死寂。

  沒有人有辦法,也沒有人敢開口。

  江辰風這個名字帶來的純粹恐懼,已經徹底麻痺了他們的神經。

  

  久保田永申感到一股怒火直衝頭頂,這怒火既是針對下屬,也是針對自己內心那份揮之不去的恐懼。他無法忍受他們的懦弱,因為那正是自己內心的寫照。

  他再次猛地一拍桌子,那聲音在壓抑的空氣中炸開,如同槍響。

  「你們是大日本帝國的軍人!」他咆哮著,臉色漲成了豬肝色,「怎麼可以懼怕一個虛張聲勢的支那人!簡直是丟臉至極!丟臉至極!」

  軍官們渾身一顫,羞愧又恐懼的低下了頭。空氣中瀰漫著指揮官的怒氣。

  終於,一個年輕的參謀,為了打破僵局也為了表現自己,壯著膽子提議道:

  「聯隊長閣下,或許我們可以派出一個中隊的帝國勇士,在桐城通往泰陽城的路上設伏。趁支那軍前鋒路過時,猛然突襲,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個建議一出口,在場的幾個中隊長臉色瞬間大變,他們看著那個參謀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聯隊長閣下,萬萬不可!」其中一個中隊長立刻高聲反對,聲音尖銳的近乎失態,「那不是去埋伏,那是去送死!」

  他向前邁出半步,極度的恐懼壓倒了對久保田永申的敬畏。

  「以江辰風的狡猾,他肯定能猜到我們會在哪裡設伏,然後反過來伏擊我們!我們的任務是守住泰陽城,不能白白損耗寶貴的兵力啊!」

  另一個中隊長也急忙附和,聲音甚至帶著一絲顫抖:「上村君說的沒錯!對付江辰風和他那支恐怖的『猛虎突擊隊』,必須萬分謹慎。伏擊不可行,偷襲也不可行,他絕對能猜到我們的行動,出去就是白白送死!」

  恐懼是會傳染的。

  他們每個人都聽過那些傳聞,每個人都在腦海里想像過被猛虎突擊隊在野外追獵的場景。直面江辰風,是他們無論如何都想逃避的噩夢。

  久保田永申聽著,臉上的怒容緩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陰沉的默然。他也聽過那些傳聞。

  他雖未與江辰風交過手,但對方的事跡早已在日軍內部傳的神乎其神。

  更何況,這段時間泰陽城也收容了不少從三石市僥倖逃出來的潰兵。那些士兵精神恍惚,語無倫次,但他們眼中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卻描繪出了一個近乎惡魔般的敵人。

  「上村君的顧慮沒有問題,」久保田永申終於開口,聲音低沉而沙啞,「貿然出兵只會白白折損帝國的軍隊。」

  他在桌後來回踱步,內心天人交戰。

  「江辰風這個人,非常狡猾。根據回來計程車兵說,他提前串通好了三石城裡的幫派和雲嶺那些被皇軍招安的土匪。」

  他的拳頭不自覺的握緊了。

  「在我們的大軍在城外激戰時,城內同時發生動亂。守軍被兩面夾擊,毫無反抗之力。」

  「真是卑鄙的支那人!」另一個軍官憤憤的說道,只是語氣里聽不出多少底氣,「我們必須嚴查泰陽城中的大幫派!以防他們已經被江辰風滲透了!」

  這個提議又引發了新的憂慮。

  一名副官走上前來,滿臉憂色的勸道:「聯隊長閣下,我認為我們當前最重要的是守住泰陽城。但以聯隊目前的兵力來看,恐怕最多撐不過三天。如果不趕快向總部請求支援的話,最終我們都會死在這裡!」

  這句直白的話,像一柄冰冷的錘子,敲碎了在場所有人最後一點僥倖。

  久保田永申停下腳步。他死死盯著地圖上的泰陽城,那座城市在他眼中不再是堡壘,而是一座巨大的墳墓。他咬著牙,嘴裡泛起一絲血腥味。

  良久,他用一種近乎虛脫的語氣沉聲說道:

  「我會向阿南中將閣下申請支援的。」

  他抬起頭,用一種冷酷的眼神掃視眾人。

  「但是,當江辰風的大軍發起進攻時,我們不能一味的守城等死。要時刻觀察局勢,做出預判。一旦…一旦局勢不對,就想辦法突圍。」

  他頓了頓,讓「突圍」這個詞,也就是「撤退」的體面說法,深深烙進每個人的腦海里。

  「所以,各中隊一定要提前做好突圍的準備!馬上!」

  「嘿咦!」回應的聲音,是壓抑的,卻又帶著一絲如釋重負。

  …

  與此同時,江辰風的部隊已經控制了桐城縣。

  這座皖西南的咽喉之地,連一槍都沒有響,就回到了中國人手中。日軍的守備部隊在幾個小時前就已聞風而逃。

  江辰風站在古老的城樓上,晚風吹動他的衣角。他眺望著這片傷痕累累的土地,神色複雜。

  在原本的歷史上,這片富饒的土地曾遭受日軍四次空襲、三次淪陷。

  這裡是鬼魂和血淚之地。房屋被燒毀、財產被掠奪、平民遭殺戮、婦女遭凌辱。日軍甚至轟炸集鎮和村莊裡的學校,投下近兩百枚炸彈,炸死數十平民,燒毀房屋數百間。

  但這一次,不會了。

  趙石頭悄無聲息的走到他身後。

  「風哥,部隊已經控制了全城。老百姓…他們都瘋了,又哭又笑的,非要給我們送吃的喝的。」

  江辰風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定在遠方,那是泰陽城的方向。

  「桐城的老百姓,苦的夠久了,」他輕聲說,「傳令下去,全軍嚴守紀律。我們是解放者,不是征服者。」

  「是!」

  短暫的沉默後,趙石頭壓低聲音。

  「風哥,偵察兵回報,泰陽城的鬼子正在加固工事,看樣子是準備死守了。」

  江辰風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死守。那是他們所能想到的。那也是任何一個正常指揮官會做的事。

  但他不是。

  他終於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

  「讓弟兄們休息。兩小時後,出發。」

  「兩小時?」趙石頭大吃一驚,「可是…我們才剛到啊。」


  「泰陽城的鬼子在害怕,」江辰風的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恐懼是毒藥。我們不能給他們找到解藥的時間。」

  他看了一眼天邊即將沉沒的夕陽。

  「今晚,猛虎入城。」

  突然,在泰陽城的日軍指揮部內,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夜空。

  那不是空襲警報。

  是最高階別的戰鬥警報。

  正準備擬寫求援電報的久保田永申,手僵在半空中,整個人如遭雷擊。

  指揮室里所有的軍官都在一瞬間跳了起來,臉色慘白,滿眼都是震驚和不信。

  一個士兵連滾帶爬的衝進門,帽子歪在一邊,眼睛瞪得像銅鈴。

  「聯隊長閣下!他們來了!在西城牆!支那人的軍隊在西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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