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2026-10-20 18:01:25 作者: 梨的悲嘆

  國軍主力合圍廣州城的第四天,晨曦未至,天幕依舊是深沉的墨色,唯有東方泛起一絲魚肚白。城外的三座國軍大營卻已是人聲鼎沸,炊煙裊裊,一道道灰白的煙柱筆直的升騰而起,在微涼的晨風中匯聚成一片朦朧的雲海。營寨之內,無數士兵的身影來回穿梭,磨刀霍霍,擦拭槍膛,肅殺之氣與飯菜的香氣混雜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大戰前夕特有的詭異畫卷。那浩大的聲勢,彷佛三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光是這股氣勢,就足以讓任何敵人膽寒。

  與此同時,在最前沿的陣地上,國軍的哨兵與廣州城外圍的日軍陣地遙遙對峙,不時發出一兩聲冷槍,或是幾句帶著濃重地方口音的叫罵。這種持續不斷的挑釁,極大的鼓舞了國軍將士們計程車氣,也讓城頭上的日軍守軍個個如同驚弓之鳥,士氣低沉到了極點。他們緊握著手中的三八大蓋,眼神驚恐的掃視著城外那片被晨霧籠罩的大地,彷佛隨時都會有成千上萬的國軍士兵從霧氣中一躍而出,向他們發起致命的衝鋒。

  自南昌反攻戰與武漢會戰之後,國軍的戰鬥力今非昔比,早已不是當年那支任人宰割的軍隊,其威名遠播,足以讓任何日軍將領為之側目。廣州城的守軍雖然也早有準備,加固了城防,但多年勝利帶來的那種深入骨髓的傲慢和心理優勢,還是讓他們在國軍大軍壓境之前,下意識的認為自己仍舊占據著絕對的主動。

  可如今,親眼見識了城外國軍那連營十里、旌旗蔽日的浩大軍容,守城日軍心中原本那股驕橫之氣,早已泄了個一乾二淨。尤其是前天午時,國軍那堪稱恐怖的試炮,更是將他們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擊潰。數十門重炮輪番轟鳴,炮彈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的砸在城牆之上,每一次撞擊都引得大地劇烈顫抖,城樓上的磚石簌簌而下。而他們引以為傲的城防炮試圖反擊,卻根本夠不著對方的炮兵陣地,稀稀拉拉的炮火落在空地上,除了激起一捧捧塵土,毫無用處。

  此時此刻,廣州城內的日軍守軍軍官們,更多的只是出於武士道精神的慣性和嚴苛的軍紀,還在絕望的堅守崗位。他們心中比誰都清楚,僅憑城中這區區一個旅團的兵力,面對城外數倍於己的國軍精銳,無異於螳臂當車。

  更讓他們感到絕望的是,這一次指揮國軍攻城的,是那個傳說中的男人,江辰風。那個在南昌、在泰陽城,指揮大軍屢屢攻破堅城,創造了一個又一個軍事奇蹟,戰無不勝的「軍神」。這個名字,如今在日軍內部,幾乎等同於死神的代名詞。

  當然,最底層的日本士兵對此還被蒙在鼓裡。他們的長官告訴他們,援軍將在一周內抵達,屆時城內外的皇軍將對國軍形成合圍之勢,城外的敵人不過是自投羅網。他們被反覆灌輸,一旦城破,所有人,包括他們的家人,都將遭到中國人的殘酷報復,唯有死戰到底,方有一線生機。

  城內的安藤利吉為了防止那些被裹挾的偽軍臨陣倒戈,不僅僅是在每個偽軍連隊都安插了日軍軍官作為督戰隊,更是用他們家人的性命相威脅,逼迫著他們拿起武器,為侵略者賣命。

  為了打好這關鍵的收官之戰,國軍各部在江辰風的統一排程下,經過兩天三夜的緊張籌備,已經完成了所有的戰鬥部署。七十九軍和九十九軍各自抽調了一個主力團,如兩枚釘子般死死楔入了北面的兩個山口,斷絕了日軍從北面突圍的任何可能。城北、城南和城東的外圍,則各部署了桂軍第十九軍的一個師,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同時,在南北兩面,又各派出一個團的兵力,將西面的山口徹底封鎖。

  兩個軍的龐大兵力,足以在廣州城外布下一張真正的天羅地網。江辰風要確保,城破之後,日軍的潰兵就算插上翅膀,也休想有一個人能逃出生天。而負責主攻任務的,則是集中在城南的薛岳麾下,以粵軍為根基組建的第三十七軍,以及戰鬥力同樣強悍的桂軍第十六軍的主力部隊。

  簡單的早飯過後,第三十七軍和桂軍第十六軍的各級部隊,立刻接到了攻城以及後續巷戰的具體作戰安排。各級軍官在領到命令之後,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即召集麾下士兵,大聲宣讀命令。這一次的巷戰,江辰風吸取了過往的經驗,將基本作戰單位,細化到了由兩個排組成的戰鬥小隊。這種小規模、高機動性的作戰單位,在複雜多變的城市巷戰中,將發揮出意想不到的巨大作用。而在一些至關重要的交通要道和關鍵街口,則明確要求以連級單位進行重點防守,務必徹底瓦解日軍任何成建制的反擊。

  「弟兄們都聽好了!」猛虎突擊隊的隊長趙石頭,正對著他手下一批新補充進來的隊員們下達最後的指令,「等會兒總攻一開始,咱們就跟著攻城的大部隊一起衝進去!咱們的目標,是市政府大街!到了那裡之後,咱們的任務就是配合三十七軍陳軍長的一四零師,死死守住東南方向的那個街口!小鬼子的指揮部就在那一帶,只要看到有穿軍官服的鬼子過來,就給老子往死里打!一個都別放過!」


  「是!」手下的特戰隊員們齊聲怒吼,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他們雖然是新隊員,但每一個人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老兵,對於殺鬼子,早已是家常便飯。

  與此同時,各個陣地上,各級軍官也在不厭其煩的向手下士兵交代著巷戰的各種細節。主要內容無外乎是一些應急技巧,比如如何利用牆角進行射擊,如何製作簡易的燃燒瓶,以及三令五申的戰場紀律:絕對不能戀戰,不能為了搶人頭而擅自追擊零散的日軍士兵,更不能在沒有命令的情況下,擅自進入非本單位負責的作戰區域。命令下達完畢後,軍官們又挨個檢查了一遍每個士兵的武器彈藥和隨身裝備,確保萬無一失。

  各個師長在向下面傳達參謀部在軍事會議後下發的作戰簡報時,也反覆強調,入城作戰之後,一切軍事行動都必須圍繞著既定的作戰目標展開。各部有各部的任務,所謂的戰場獨立指揮權,也絕對不能脫離作戰目標本身。任何違反軍令的行為,在戰後都將受到最嚴厲的處罰。

  江辰風的目標很明確,以最小的代價,在最短的時間內,徹底拿下廣州城。他給出的時限是,在今天天黑之前,必須基本肅清城內所有成建制的日軍抵抗力量。在他看來,只要控制了全城的主要街道和交通樞紐,再動員起城中被壓迫已久的百姓,那些潰散的散兵游勇,不過是瓮中之鱉,再花上一兩天的時間,想要徹底肅清,並非難事。

  這一次國軍的作戰計劃,相對於以往任何一次戰役而言,都可以用「詳盡到令人髮指」來形容。各部隊的作戰區域不再是以簡單的東西南北城牆進行粗略劃分,入城之後的作戰方案,更是細緻到了每一個連,每一個排,在什麼時間,需要攻占哪條街道,防守哪個路口,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這份計劃的背後,是江辰風一手組建的參謀部日夜不休的努力。參謀部里沒有一個濫竽充數的文職人員,上上下下,都是江辰風親自從各支部隊中精心挑選出來的,具有豐富領兵經驗和實戰智慧的精英軍官。他們沒有直接的領兵任務,每日的工作,就是關在指揮部里,研究和推演各種戰局的可能性,與前線的領兵將領們反覆商討、辯論,最終將最完善的方案上報給江辰-風,由他進行最終的決策。

  他們研究了古今中外幾乎所有的城市攻防戰例,很快就根據過往戰場上的經驗得失,制定並最佳化了許多全新的作戰細則。當然,這些理論上的總結還需要在接下來的實戰中不斷檢驗、糾錯,然後不斷完善,最終形成一套行之有效的全新作戰體系。

  經過前面半日的試探性炮擊和整整一日毫無差別的地毯式齊轟,國軍的炮兵營早已經精確的鎖定了廣州城南面城牆最為薄弱的一段。就在昨天傍晚,大部分的重炮,都已經被悄悄的轉移到了那個區域,黑洞洞的炮口,如同蟄伏的巨獸,等待著致命一擊的命令。

  與此同時,另外一小部分的火炮,則被故意分散部署在了其他幾處城牆外圍,其中一處,便是南面的水洞。這看似多此一舉的安排,實則是迷惑城內日軍的關鍵一步。因為江辰風很清楚,僅僅依靠火炮的轟擊,想要在一天之內就將加固後的城牆徹底轟塌,難度極大。但是,如果在猛烈的炮火轟擊之後,再從城牆底下引爆炸藥,那結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而破城,僅僅是血腥巷戰的開始。

  江辰風堅信,只要猛虎突擊隊和英勇的國軍士兵們能夠迅速控制住城內的幾條主要街道,將城南的守城日軍主力分割包圍,阻止他們向地形更為複雜的城西區域流竄,那麼接下來的肅清作戰,將會變得簡單得多。他從不認為,城中那點日軍,會是猛虎突擊隊和粵軍、桂軍數萬虎狼之師的對手。就算對方是所謂的關東軍精銳,在絕對的兵力差距和精心策劃的戰術面前,也唯有覆滅一途。

  指揮部內,江辰風靜靜的站在巨大的沙盤前,目光深邃。沙盤上,廣州城的每一條街道,每一棟建築都清晰可見。他的手指在沙盤上空緩緩划過,腦海中,無數計程車兵正在按照他的預想,在城市的各個角落與敵人展開殊死搏殺。炮火的轟鳴,士兵的吶喊,子彈的呼嘯,彷佛已經在他耳邊響起。

  他看到了勝利,但也看到了勝利背後必然付出的慘痛代價。每一個代表著己方單位的紅色小旗,都意味著一個個鮮活的生命。他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決然。

  

  「傳我命令!」他轉過身,聲音不大,卻清晰的傳遍了指揮部的每一個角落。

  「總攻,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道尖銳到極致的呼嘯聲,猛然撕裂了黎明前的寧靜。緊接著,一枚重磅炮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劃破天際,狠狠的砸在了廣州城南那段早已被標記出來的城牆之上!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彷佛要將這片大地都給徹底掀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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