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漫天飛舞的並非潔白的雪花，而是草木焚燒後留下的灰燼，這些細碎的黑點在空氣中瘋狂的盤旋，伴隨著刺鼻的焦糊味，將整個戰場籠罩在一種壓抑的暗灰色調中。國軍的攻城火炮依舊在不知疲倦的轟鳴，機槍的子彈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暗紅流光，在大地和山脊上濺起無數塵土。

  江辰風站在指揮部的斜坡上，目光冷峻的注視著這一切。他在腦海中飛快的進行著沙盤推演。九華山的防禦體系比他預想的要頑固，佐藤本川絕不是一個只會死守的蠢貨，那傢伙在堡寨外圍布置的交叉火力網，如果強攻，至少要填進去兩個團的性命。而現在，這漫天的煙霧就是他親手給佐藤本川準備的葬禮。

  傳令下去，讓他們把這些草木燒完之後，立刻用土覆蓋滅火。江辰風的聲音在炮火聲中顯得異常清晰，隨後大軍藉著還沒散去的煙霧，直接給我衝上去。

  他很清楚，煙霧是雙刃劍，但只要控制得當，就是最好的掩護。國軍專門在山腰下挖出了一道道淺坑，大量的濕草和樹木在裡面悶燒，產生的濃煙順著山風往上卷。當江辰風下達滅火指令時，守在坑邊計程車兵們迅速將堆積的泥土鏟入坑中。氧氣瞬間被隔絕，原本翻滾的火苗熄滅，連最後一絲余煙都被死死壓在土層之下。

  是！

  軍令如山，傳令兵飛快的奔向各個陣位。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下，旗語和哨音成為了最有效的溝通方式。山腰處的煙燻部隊動作麻利，不到三分鐘，原本火光沖天的長坑便只剩下了一片焦黑的泥土。

  而此時，在山腳下待命的各路兵馬已經動了。一隊隊士兵以排為單位，像是一條條蟄伏已久的毒蛇，順著煙霧尚未消散的縫隙迅速向上攀爬。這種戰術對協同能力的要求極高，稍有不慎就會在煙霧中迷失方向，甚至發生誤傷。

  江辰風透過望遠鏡觀察著這些移動的黑點，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說的滿足感。這不再是那支只知道一窩蜂衝鋒的舊式軍隊了。他們變得整齊、有序，每一個戰術動作都像是經過千錘百鍊後的本能反應。這種由內而外的蛻變，讓他感覺到自己在這個時代的耕耘終於見到了收穫。

  此時，在一旁的林蒼霖看著江辰風的背影，內心的震撼無以復加。他見過無數將領，有的悍不畏死，有的老謀深算，但江辰風身上有一種特質是別人沒有的，那就是對戰場的絕對掌控力。在他看來，江辰風彷佛能預判每一陣風的走向，每一顆炮彈落下的位置。這種近乎神跡的指揮藝術，讓林蒼霖自愧不如，甚至產生了一種只要跟著這個男人，就一定能贏的盲目信任。

  煙霧在山間流轉，受太陽輻射和地形的影響，時而濃密如牆，時而稀薄如紗。江辰風的視野里，畫面在不斷的切換。他看到了飛虎特戰隊的幾名尖兵正在半山腰的一塊巨石後穿梭，他們的動作輕盈得像貓。

  兩名負責前哨觀察的日軍士兵被煙霧熏得睜不開眼，正狼狽的往山下躲避，企圖尋找一處上風口。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幾聲沉悶的槍響便從煙霧深處傳來。那是猛虎突擊隊的CS191步槍在點名。兩名鬼子瞬間被打成了篩子，屍體順著陡峭的岩石翻滾而下，留下一道暗紅色的血跡。

  隨著大部隊的推進，漫山遍野都出現了國軍士兵的身影。飛虎特戰隊和雲嶺縱隊精選出來的強兵在最前方開路，密集的彈雨不停的掃向任何可疑的掩體。一些日軍設在山洞裡的暗哨甚至沒來得及開火，就被一捆捆塞進去的手榴彈送上了天。

  不過，並非所有的進攻都一帆風順。佐藤本川在九華山經營許久，他在每一寸泥土下都可能埋藏了致命的危險。

  轟！

  一聲劇烈的爆炸在斜坡上響起。一名走在最前面的國軍士兵不小心踩到了日軍埋設的壓發雷。那是一種極其歹毒的設計，專門針對步兵的腳踝。慘叫聲瞬間被隨後的炮火聲掩蓋，但周圍計程車兵並沒有停下，他們沉默的跨過戰友的殘肢，眼神中透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堅毅。

  這就是戰爭。江辰風在心中暗自嘆息。他能做的，就是用最正確的戰術，儘可能讓這些年輕的生命少流一點血。

  隨著距離的拉近，九華山堡寨的日軍終於開始了瘋狂的反撲。無數的山炮和步兵炮在濃煙中發出野獸般的怒吼。雖然他們看不清國軍的具體位置，但這種覆蓋式的轟擊依舊造成了不小的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