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二章

  恐懼驅使著他們胡亂地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開槍射擊。

  「射擊！射擊！」

  「敵人上來了！」

  幾名日軍機槍手在鄰近的城牆垛口架起了機槍，對著下方的煙塵瘋狂掃射，橘紅色的彈道在昏暗中劃出一道道徒勞的軌跡。

  然而，這樣的反擊太過散亂，毫無準頭可言。對於潮水般湧來的數千名國軍士兵來說，根本造不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反而更像是在為他們的衝鋒奏響無力的哀樂。

  ……

  泰陽城南門，城樓巍然聳立，這裡並未被西面猛烈的炮火波及，然而站在城樓上的守將山崎四郎，心情卻比城西的廢墟還要複雜。他的臉上，焦慮與不安交織成一張絕望的面具，嘴唇因為緊張而微微泛白。

  西城門正在承受著國軍雷霆萬鈞般的打擊，那持續不斷的爆炸聲，每一聲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撐不了多久了。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在他的腦海中盤踞，怎麼也揮之不去。

  「難道……難道泰陽城，就這樣被攻破了？」

  山崎四郎失神地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似乎已經預見到了那個唯一的答案，只是他的理智，他的驕傲，他的武士榮譽，讓他不敢，也不願去相信。

  

  「這才……這才不到半個月啊……」

  站在他身側的副官，看著自家指揮官失魂落魄的模樣，一個可怕的記憶片段不受控制地從腦海深處浮現出來。

  那是當初，跟隨江口太郎從九華山堡寨潰逃回來的那些同伴們，他們臉上那種劫後餘生的驚悸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根據那些人的描述，那個叫江辰風的國軍指揮官，只用了一天！僅僅一天時間，就攻破了由帝國勇士重兵把守、戒備森嚴的九華山堡寨！

  副官又想起了那晚突圍時，身邊計程車兵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般，在密集的火網中不斷倒下，那種面對死亡卻無能為力的窒息感，讓他至今仍在噩夢中驚醒。

  現在，同樣的恐懼，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從腳底湧上心頭，瞬間淹沒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個魔鬼，又來了。

  ……

  合肥城，日軍指揮部。

  及井德太郎面無表情地坐在主位上，手指間夾著一份剛剛從泰陽城傳來的緊急電報。他看得極其緩慢，彷佛每個字都重若千鈞。隨著內容的深入，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也終於一點點陰沉下來，眼神愈發冷厲。

  看完之後，他沒有說話，只是將那張薄薄的電報紙遞給了身旁的松川信正。

  松川信正接過，一目十行地掃過，臉色同樣瞬間變得無比難看，甚至連握著電報的手，都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

  指揮部內的其他軍官們雖然沒有看到電報的內容，但僅僅透過觀察這兩位最高長官的神情，就已經能百分之百確定，泰陽城出事了，而且是足以動搖整個戰局的大事！

  壓抑的沉默在空氣中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