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體徵穩定。」
「開始分離天衍武骨。」
隨著一根根神經和血管被剝離，林淵的心率開始下降。
九十。
八十二。
七十一。
五十八。
忽然，監護儀發出刺耳警報。
「主任，患者血壓驟降！」
「心率四十七！」
林雨薇臉色一變：「準備強心藥劑！」
然而就在所有醫護人員忙成一團的時候，沒有人注意到，林淵脊柱深處，一道漆黑如墨的紋路忽然亮了起來。
那塊被所有人稱為「至尊根骨」的天衍武骨，終於被完整剝離。
也就在它離開林淵身體的那一刻，仿佛某種存在了十八年的枷鎖被徹底打開。
林淵已經近乎消散的意識深處，忽然響起一道冰冷的聲音。
【檢測到天衍武骨離體。】
【宿主體內先天封印解除。】
【檢測到極端生命危機。】
【檢測到殺神道胎。】
【傳承條件滿足。】
【殺神系統正在激活……】
【10%……】
【37%……】
【71%……】
【100%。】
下一刻，林淵猛地睜開眼睛。
【殺神系統，綁定成功。】
【以殺養身，以殺煉骨，以殺證道。】
【諸天萬族，皆可為資糧。】
【檢測到宿主失去一塊至尊武骨。】
【正在覺醒第一節——殺神骨！】
手術台上，原本已經跌至三十二的心率突然開始瘋狂回升。
而林淵體內那根剛剛失去至尊骨的脊柱深處，一點比鮮血還要猩紅的光，緩緩亮了起來。
「心率恢復了！」
「血壓也在回升！」
「主任，患者生命體徵正在恢復正常！」
手術室內，原本已經亂成一團的醫護人員同時鬆了一口氣。
林雨薇站在手術台旁，額頭早已被冷汗浸濕。
就在十幾秒前，林淵的心率一度跌到了三十二，那已經是極度危險的數字，如果繼續下降，隨時都有可能心臟驟停。
可讓她無法理解的是，在沒有注射強心藥劑的情況下，林淵的生命體徵竟然自己恢復了，而且恢復速度快得驚人。
心率從三十二一路回升到六十七，血壓也重新進入正常範圍，就連剛剛因為大量失血而出現下降趨勢的血氧飽和度，都在快速穩定。
林雨薇盯著監護儀看了幾秒，眉頭緊緊皺起：「重新檢查一次。」
旁邊的助手愣了一下：「檢查什麼？」
林雨薇沉聲說道：「把所有生命指標重新檢查一遍，再檢查脊柱區域，確認有沒有異常增生或者神經壓迫。」
「是。」
幾名醫生立刻行動起來。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躺在手術台上的林淵雖然雙眼緊閉，意識卻無比清醒，甚至比任何時候都要清醒。
一道只有他才能看見的猩紅色光幕，正靜靜懸浮在意識深處。
【宿主：林淵】
【境界：淬體境二重】
【氣血：126】
【精神：117】
【殺戮值：0】
【殺神骨：1/24】
【殺道境界：未入門】
【天賦：無】
【武技：基礎鍛體術·熟練，基礎刀法·熟練】
【特殊能力：殺戮熔爐】
林淵的意識停留在面板上許久。
系統。這種只存在於舊時代網絡小說里的東西，竟然真的出現在了他的身上。
高武歷八十七年，人類對於超凡力量的研究早已發展到了極高程度。
武道根骨、異能基因、遠古遺蹟、深淵秘境，甚至一些從禁區中挖掘出來的特殊文明產物，都早已不是什麼秘密。
但所謂系統，他從來沒有聽說過。
更重要的是，系統剛才說了一句話：天衍武骨離體，先天封印解除。
也就是說，所有人都以為天衍武骨是他最大的天賦，可實際上，那塊價值數十億、被林家視若珍寶的骨頭，很可能只是某種封印。
真正被封住的東西，是所謂的殺神道胎。林淵心念微動，關於殺神骨的信息立刻浮現在眼前。
【殺神骨】
【殺神傳承核心之一。】
【當前覺醒進度：第一節。】
【效果一：大幅提升宿主肉身恢復能力。】
【效果二：可吸收生命本源強化自身。】
【效果三：隨著殺神骨數量增加，將逐步解鎖殺神道胎真正能力。】
【提示：人體脊柱共二十四節可進行殺神化。二十四節殺神骨全部完成後，將產生第一次完整蛻變。】
林淵心中微動。二十四節，也就是說現在的他才完成第一步。可第一節殺神骨就已經讓他從剛才近乎死亡的狀態中強行恢復了過來。
如果二十四節全部覺醒，會達到什麼程度？
林淵沒有繼續想下去，因為系統的下一條提示已經出現。
【檢測到宿主當前處於重傷狀態。】
【第一節殺神骨正在修復宿主傷勢。】
【預計恢復時間：七十二小時。】
七十二小時，林淵心裡第一次真正出現了波動。
正常情況下，天衍武骨被剝離之後，即便手術成功，他至少也需要在病床上躺幾個月。
按照林雨薇之前給出的判斷，他甚至很可能留下永久性神經損傷。
而現在卻只需要三天，這還只是第一節殺神骨帶來的恢復效果。
林淵忽然覺得有些諷刺。
林家費盡心思從他身上挖走了所謂的至尊武骨，自以為替林昊搶來了一場天大的機緣。
可他們恐怕永遠都不會想到，那塊骨頭真正的作用竟然是封印他。
甚至連林淵自己都不知道，失去天衍武骨以後，他究竟是失去了天賦，還是終於拿回了原本屬於自己的東西。
「脊柱區域沒有發現異常。」
「神經傳導正常。」
「失血情況已經控制住了。」
「生命體徵穩定。」
一道道聲音從耳邊傳來。林雨薇聽完檢查結果，終於稍微鬆了口氣，低頭看向林淵。麻醉狀態下，林淵的臉色依舊蒼白。
後背那道足足二十多厘米的手術創口還沒有縫合，鮮血染紅了周圍的紗布。
林雨薇看著這一幕，眼底終於閃過了一絲複雜。
這是她的親弟弟，親手把他脊柱中的特殊骨骼取出來的人也是她。剛才林淵心率驟降的時候，她甚至有一瞬間真的以為林淵會死在手術台上。如果林淵真的死了……
這個念頭剛剛出現，林雨薇便下意識不再想下去。不會的，手術風險本來就在控制範圍內，更何況林淵現在已經穩定下來。
等以後小昊融合天衍武骨，成為真正的武道天才，林家擁有更強的資源和地位，也能夠給林淵更好的生活。
即便他無法繼續修煉武道，林家也能讓他衣食無憂地過完這一生。至少在林雨薇看來，這是最好的結果。
至於那張斷親協議……
想到這裡，林雨薇眉頭再次皺起。林淵從小性格就倔，等他醒來以後冷靜幾天，應該就會後悔了。
一家人哪有真正斷得乾淨的？
「主任。」助手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天衍武骨已經完成保存，移植手術那邊正在準備，林昊少爺什麼時候可以開始？」
林雨薇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恆溫箱中的那塊骨骼。
那塊骨骼瑩白如玉，表面甚至能夠看到淡淡的金色紋路，即便已經完全脫離人體，依舊散發著遠超普通骨骼的生命活性。
這就是三年前轟動整個江城的SSS級特殊根骨——天衍武骨。
武道協會曾經派出數名專家專門檢測，最終給出了極高評價。
這種特殊根骨擁有極強的能量適應性，據說隨著武者境界提升，甚至有可能自行孕育武道神通。
可惜三年來，它在林淵身上沒有發揮出任何真正的作用，反而像一個巨大的無底洞，不斷吞噬林淵的氣血。
如今移植給林昊，或許才是正確的選擇。
想到這裡，林雨薇不再理會心中最後一點異樣：「先完成林淵的縫合，半小時後進行第二台手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