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趕路，一邊重新查看自身狀態。
第一節殺神骨完全覺醒以後，他的氣血已經突破一千，肉身強度也出現了一次明顯提升，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就擁有了和三階凶獸正面對抗的資格。
二階和三階之間的差距，從來不只體現在氣血數字上。
人類武者達到氣海境以後，可以在丹田之中開闢氣海，將體內真氣壓縮、積累，形成遠比開脈境更加龐大的能量儲備。對應到凶獸身上，則意味著它們已經能夠將體內能量外放。
先前韓千山斬殺黑羽獵鷹王時，那種離體數十米的刀光，就是高階武者對於能量運用的體現。
而林淵現在連第一條武脈都沒有開啟，正常情況下甚至沒有資格正面對抗三階生命。
只是眼前這頭狂血魔猿並不正常。它是臨時完成異變，生命層次雖然強行突破到了三階，但身體和能量運轉必然存在不穩定之處。
系統既然將它判定為特殊獵殺目標，就說明一定存在能夠完成擊殺的可能。
林淵從來不會把系統提示當成必勝保證，能不能殺，需要他自己判斷。
就在他繼續前進的時候，系統面板忽然出現了新的變化。
【有效二階獵殺已超過三十次，第一節殺神骨已完全覺醒。】
【刀勢雛形覺醒條件達成。】
【基礎刀法已達到圓滿，宿主刀道基礎符合進階要求。】
【正在進行刀道蛻變。】
林淵腳步沒有停下，卻能明顯感覺到一股與之前提升武技時完全不同的感悟開始湧入腦海。基礎刀法提升到圓滿以後，他已經能夠做到對每一個基礎動作的絕對掌控。
可是現在，他第一次明白，圓滿基礎刀法之上還有刀勢，那才是刀法繼續提升的方向。
刀還沒有落下的時候，就要讓自己的全部力量、殺意和意志凝聚在這一刀上。普通武者使用武技，需要按照固定的氣血運轉方式爆發力量。
掌握刀勢的人，卻能夠讓每一次出刀都攜帶屬於自己的意志。
系統提示繼續出現。
【刀勢雛形已覺醒。】
【發放初露鋒芒階段武技獎勵，隨機抽取完成。】
【殺神第一式：斬首。】
【斬首：凝聚殺意、刀勢與氣血，對死亡節點完成瞬間爆發。目標弱點越清晰，斬首威力越強。若無法捕捉有效死亡節點，則該武技威力大幅下降。】
【提示：當前宿主境界過低，強行施展斬首將造成大量氣血與精神消耗。】
林淵的目光停在技能說明上。這門武技和死亡視界幾乎是天然配合，死亡視界負責尋找最適合完成擊殺的位置，斬首則負責將他現有的力量在最短時間內集中到那裡。
這項能力無法讓他無視境界差距，如果雙方實力差距大到死亡視界根本無法捕捉弱點，斬首同樣沒有任何意義。但只要敵人存在破綻，這一刀就能將其放大到足以致命。
直到這一刻，系統所謂的「殺神傳承」才開始展現出完整輪廓。之前無論本源吞噬還是殺戮值，都更像是幫助他快速成長的能力。如今，他終於得到屬於殺神的戰鬥手段。
幾分鐘後，前方再次傳來狂血魔猿的怒吼，這一次距離已經很近。
林淵放緩腳步，穿過一片倒塌樹林，很快看到了前方的場景。方圓數百米已經被破壞得不成樣子。
原本茂密的樹林出現了一大片空地，地面到處都是深坑和裂紋，幾棵幾十米高的變異樹木橫倒在地，有些斷口甚至還殘留著明顯的血色能量。
狂血魔猿站在空地中央。完成異變之後，它的體型已經從接近五米增長到了六米以上，原本覆蓋全身的暗紅色毛髮變成了鮮明的血紅色，胸口和雙臂的黑色角質層也出現大量扭曲紋路。
最明顯的變化，則是它身體周圍那層不斷流動的暗紅色氣流，那已經不是單純的氣血，而是完成了質變的能量。
系統信息重新出現。
【目標：狂血魔猿。】
【等級：三階下位。】
【氣血強度：約5670。】
【特殊狀態：血脈異變。】
【生命本源：高級。】
【危險程度：極高。】
【警告：宿主當前正面戰鬥勝率極低。】
林淵看完最後一句，沒有感到意外。如果一千氣血就能隨便擊殺接近六千氣血的三階凶獸，那所謂境界也沒有存在的意義了。
他的目光很快落到不遠處的秦昭月身上。她還沒有完全撤離。
她半跪在一處斷裂樹幹旁，右手握著戰刀，左側肩膀的白色作戰服已經被鮮血染紅，周圍還能看到大片尚未完全融化的冰層。
顯然，狂血魔猿剛剛完成突破的時候，她曾經試圖繼續戰鬥。
異變前的狂血魔猿只有二階巔峰，秦昭月雖然無法輕易擊殺，卻至少擁有正面對抗的能力。
完成三階躍遷以後，雙方差距已經出現質變。
秦昭月也看到了林淵，先是愣了一下，隨後眉頭立刻皺起。
「學校已經發出撤離警告，你來這裡做什麼？」她的聲音依舊很冷靜，只是氣息明顯有些紊亂。
林淵看了一眼她肩膀上的傷：「你還準備繼續打？」
秦昭月沒有逞強：「它完成異變以後，力量至少提升了三倍，而且已經能夠使用血罡。我現在破不開它的防禦。」
林淵點了點頭。秦昭月沒有仗著所謂新生第一的身份，明知不敵還非要留下來證明自己，這倒讓他高看了一眼。
秦昭月看了一眼林淵手中的戰刀，很快意識到什麼：「你不會想殺它吧？」
林淵回答：「先看看。」
秦昭月盯著他看了兩秒：「負責C區的救援導師正在趕來，最多三分鐘就能到。你如果只是想拿考核積分，沒有必要冒這個風險。三階凶獸的積分歸屬已經被凍結，就算你現在殺了它，學校也不會按照普通考核目標計算。」
林淵倒是不知道這條臨時規則，不過他本來就不是為了積分來的，系統給出的額外獵殺獎勵顯然比考核積分更重要。
林淵說道：「你先撤。如果你留在這裡，我無法判斷它下一次攻擊會針對誰。」
秦昭月眉頭更緊：「你真準備動手？」
林淵看向狂血魔猿：「我只是想試一次。如果沒有機會，我會走。」
秦昭月沒有立刻離開。
她見過狂妄的人。夏武最不缺的就是天才，而天才往往比普通人更加自信，可林淵現在的表現和狂妄完全不同。
他說自己要試，是因為真的在判斷這頭三階凶獸有沒有可以殺死的可能，並非認定自己一定能夠獲勝。這種冷靜反而更加讓人難以理解。
秦昭月最終沒有阻攔，她的左肩已經受傷，繼續留在這裡只會影響戰鬥。
「它每次使用血罡以後，右側後頸會有一瞬間的能量回流。」她站起身，在準備撤離之前提醒道，「我剛才嘗試攻擊過那裡，不過沒能破開防禦。」
林淵看了她一眼：「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