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神能不能殺，林淵從來沒有懷疑過。
「只要會流血，就一定會死。」
地下血池之中，暗紅色液體不斷翻滾，濃郁的血腥味幾乎凝成了實質。
陸玄冥站在血池邊緣，沒有因為林淵主動拔刀而立刻出手。他的目光從黑鱗刀上掃過，最後重新落在林淵臉上，像是在確認眼前這個年輕人是真的不怕死，還是根本不知道自己和氣海境五重之間存在多大差距。
「你剛才說，只要會流血就一定會死？」陸玄冥忽然笑了起來，「夏武這些年還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一個連武脈都沒有開啟的新生，也敢站在我面前說這種話。」
林淵沒有和他爭論。
血祭完成度已經達到百分之八十九，而且依舊在緩慢上漲，這意味著每多浪費一秒，血池中央那枚神性投射坐標就距離完成更近一步。
他現在沒有時間和一個邪教瘋子討論所謂神明到底能不能被殺。
林淵右腳向前踏出，黑鱗刀隨之斬落。破軍第一式，破甲。
陸玄冥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他甚至沒有拔出任何武器，只是抬起右手，一層暗紅色真氣便迅速覆蓋整條手臂。
刀鋒與手掌正面碰撞。
轟！
沉悶巨響在地下空間中瞬間炸開。
林淵只覺得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沿著刀身傳來，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退去，足足退出七八米才重新站穩。
陸玄冥依舊站在原地，只是右掌表面的血色真氣出現了一道不算明顯的凹痕。
他低頭看了一眼，眼神終於多了一絲意外：「你的氣血確實有些不正常。正常淬體境就算把身體練到極限，也不該有這種力量。」
陸玄冥抬起頭，額頭那道豎眼印記開始散發出極淡的紅光：「看來血祭司說得沒錯，你的血確實很適合獻給神。」
林淵沒有回應。第一次碰撞已經讓他大概判斷出了雙方差距。陸玄冥六千多點氣血，而且已經達到氣海境五重，正常狀態下的力量明顯超過之前的魏長河。
如果只是依靠破軍前四式慢慢疊加，想在血祭完成以前解決這個人，時間根本不夠。更加麻煩的是，陸玄冥身上的神性污染似乎並不只是一個狀態標記。
剛才雙方接觸的一瞬間，死亡視界已經完全開啟。正常武者即便護體真氣再強，身體內部也會存在不同程度的能量薄弱點，陸玄冥卻不同。
在林淵的視線中，他身體內部的氣血和真氣並不是完全獨立運轉。
一縷縷暗紅色力量正不斷從額頭豎眼紋路流向全身，像是另一套完全不同於武道經脈的能量系統。原本應該存在的幾個死亡節點，也因為這種力量變得異常模糊。
這就是所謂神性。林淵沒有繼續試探，直接開啟沸血。
隨著體內部分氣血迅速燃燒，一股更加強大的力量沿著第一節殺神骨湧向四肢百骸，他的氣息開始明顯提升。
陸玄冥也察覺到了變化：「提升戰力的秘術？看來你身上的秘密不少。」
這一次，他沒有繼續站在原地等待。暗紅色真氣驟然爆發，整個人幾乎瞬間消失在林淵視線之中。
林淵瞳孔微縮，殺氣感知已經提前出現警兆。
左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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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完全看清陸玄冥的動作，卻在殺意鎖定自己的瞬間做出了判斷，黑鱗刀立即橫擋。
下一刻，一隻覆蓋著血色紋路的手掌重重拍在刀身上。
砰！
林淵再次被轟飛出去，這一次，他的身體直接撞在血池外圍的石柱上。堅硬石面出現大片裂紋，胸口也傳來一陣明顯氣血翻湧。
陸玄冥沒有停手，腳下血光再次亮起，轉眼間便追到林淵面前，第二掌直奔頭顱。
林淵沒有繼續被動格擋，破軍第一式重新起手。
刀鋒和血掌再次碰撞以後，他強行穩住身體，藉助反震完成第二刀。
震山。
特殊氣血震盪沿著黑鱗刀傳出，陸玄冥第一次皺起眉。
那股力量雖然無法破開他的護體真氣，卻震得他整條手臂微微發顫。
第三式，疊浪。林淵沒有給他拉開距離的機會，前三刀積累的力量同時爆發，黑鱗刀從正面再次斬落。
陸玄冥終於沒有繼續徒手硬接，一柄血色長劍從他袖口中滑出。劍身很窄，表面卻覆蓋著大量和地面血祭陣紋相似的暗紅紋路。
刀劍碰撞的一瞬間，林淵已經感受到了和普通真氣完全不同的力量。那力量冰冷、黏稠，甚至帶著一種想要往身體裡鑽的侵蝕感。
第一節殺神骨立刻震動，剛剛試圖順著刀身侵入身體的暗紅力量迅速崩散。
陸玄冥原本平靜的神色終於發生變化：「你能抵抗神血？」
林淵沒有回答，破軍第四式已經完成。
斷岳。
連續三次攻擊疊加的刀勢在這一刻完全爆發。陸玄冥不敢繼續分心，血色長劍橫在身前，體內氣海真氣同時湧出。
轟！
黑鱗刀重重斬在劍身上，整個地下空間都隨之震動起來。
陸玄冥第一次被逼得後退，雖然只有兩步。
只是這種程度還不夠。林淵沒有因為逼退對方就繼續追擊，破軍四式完成以後，他主動拉開距離，因為死亡視界依舊沒有捕捉到足以完成擊殺的節點。
陸玄冥看了一眼微微發麻的右手，臉上的輕視已經完全消失：「你不是普通的極限淬體武者。就算氣血達到一千五百點，也不可能有這種爆發力。」
他盯著林淵，暗紅色瞳孔逐漸變得更加深邃：「如果把你獻進血池，血使大人或許會直接賜我第二滴神血。」
說到這裡，陸玄冥額頭上的豎眼印記突然裂開了一道極細縫隙，那竟然不完全是紋身。皮肉向兩側分開之後，一枚米粒大小的暗紅色晶體從額頭深處浮現。
系統信息立即發生變化。
【目標神性污染程度正在提升。】
【當前神性污染：37%……43%……51%。】
【警告：目標正在主動釋放血神賜福。】
林淵眼神微凝。下一刻，陸玄冥全身血管突然變成了暗紅色。
原本只有六千出頭的氣血開始快速提升，六千五，七千，七千三百，最終停在了七千六百左右。
更加明顯的變化，是他胸口那道剛才被破軍刀法震出的細小傷口正在迅速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