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間內，血祭陣紋依舊在緩慢亮起，池中翻滾的暗紅色液體不斷向中央石柱匯聚。
陳千絕擋在血池前方，身上的血色真氣幾乎已經凝成實質。
氣海境九重與普通氣海境之間的差距，在這一刻體現得極其明顯。魏長河不過氣海境初期，林淵尚且需要依靠破軍、沸血和斬首連續創造機會，最後才能完成擊殺，而陳千絕的氣血超過八千，距離真罡境都已經不算遙遠。
林淵看了一眼系統顯示的血祭進度。
【當前血祭完成度：97.8%。】
雖然剛才連續破壞七處能量節點，讓整個血祭過程明顯放緩，但剩下的時間依舊不會太多。
最多幾分鐘，一旦達到百分之百，所謂血使就會成功將一部分力量投射到這個世界，到時候面對的就不只是一個氣海境九重了。
陳千絕顯然也清楚這一點，所以他現在根本不需要主動冒險，只要擋住林淵，等著就夠了。
「你不是很能殺嗎？」陳千絕看著林淵，眼中的殺意已經濃郁到了極點，「魏長河死了，陸玄冥也死了。我倒想看看，一個淬體境的小東西，到底還能拿出多少手段。」
他說話的時候，並沒有離開血池前方。
這本來應該是一件壞事，但林淵很快發現，這同樣意味著陳千絕不能隨意移動。只要自己表現出攻擊血池的意圖，無論從哪個方向進攻，對方都必須主動阻攔，主動權並沒有完全落在陳千絕手裡。
林淵握緊黑鱗刀，忽然向左側衝去。陳千絕沒有動，直到林淵接近血池邊緣，那道覆蓋著血色真氣的手掌才猛然抬起，一道血色掌印橫空而來。
林淵早有準備，沒有繼續向前，而是在掌印出現以後立刻改變方向。
轟然巨響中，地面再次出現一個巨大深坑。
林淵卻已經重新退到二十米外。
試探一次以後，他大概知道了陳千絕現在的底線。只要不進入血池十米範圍，對方就不會離開原地。
林淵開始繞著血池移動，陳千絕的目光始終跟著他：「想拖時間？血祭完成之前，我不會離開這裡一步。你就算繞上一百圈，也沒有任何意義。」
林淵沒有回應。他繞著血池，只是在觀察陳千絕的反應。
神性弱點解析開啟以後，整個地下血祭陣法在他眼中已經和最開始完全不同。
地面上存在大量用於傳輸血氣的節點，剛才他破壞的只是其中七個。如果能夠繼續破壞，血祭完成速度還會下降。
陳千絕不可能不清楚這一點，所以他防備的其實不只是中央坐標。
果然，林淵剛剛靠近第八個能量節點，陳千絕體內的真氣便出現了明顯變化。
老人甚至沒有等待林淵出刀，血色氣勁已經提前轟向那個位置。
林淵立即後撤，剛避開攻擊，又轉向另一個能量節點。
陳千絕眼神越來越冷，第二道攻擊緊隨而至，林淵再次避開。
接下來的十幾秒里，他連續換了六個方向，一次也沒有出刀。陳千絕也始終沒有被他騙離血池，但林淵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老人明顯更在意其中三個位置，每次林淵靠近，陳千絕的反應都會快上許多。
其中最靠近血池東側的一處，甚至還沒有進入攻擊距離，對方就已經提前進行真氣封鎖。
那裡有問題。林淵看向東側地面，死亡視界和神性弱點解析同時開啟。
幾秒以後，原本和其他區域差不多的血色陣紋開始發生細微變化。
大量能量雖然都在向中央石柱匯聚，但其中至少三成血氣，都需要經過東側那個節點進行二次轉化。
那不是普通能量節點，而是整座血祭陣法的次級核心。如果把那裡打碎，或許不需要立即摧毀中央坐標，也能讓血祭短時間停止運轉。
林淵心裡已經有了決定，但沒有立刻表現出來。
陳千絕能夠修煉到氣海境九重，不可能是傻子。自己只要連續攻擊同一個位置兩次，對方立刻就會猜到目的，所以機會依舊只有一次。
林淵主動向後退了幾步，陳千絕眉頭微皺。
就在老人以為他準備重新尋找其他辦法的時候，林淵突然向血池正面衝去。
他沒有走側面，而是選擇了最直接的路線。
陳千絕冷笑一聲：「找死。」大量血色真氣從他體內湧出。
老人這一次沒有使用掌印，而是直接一步跨出，雙方之間二十多米的距離幾乎瞬間消失。
氣海境九重全力爆發的速度，遠比林淵現在能夠達到的極限更快。林淵甚至只來得及看見一道紅色殘影，下一刻，陳千絕已經來到面前。
一掌落向胸口，林淵沒有躲，黑鱗刀橫在身前，第一節殺神骨完全激活，黑鱗防禦同時運轉。
轟！
林淵像被一輛高速行駛的重型裝甲車正面撞中，整個人直接飛出去二十多米，後背重重砸在石牆上。
堅硬石壁出現大片裂紋，一口鮮血從林淵嘴裡湧出。他甚至能夠清楚感覺到，胸口至少有兩根肋骨在剛才的碰撞中出現裂痕。
這就是氣海境九重。哪怕剛才已經用上黑鱗防禦和第一節殺神骨，林淵依舊差點被一掌打成重傷。
陳千絕顯然也有些意外：「骨頭倒是夠硬。不過你能擋住一次，能擋多少次？」
老人再次向前。林淵抬手擦掉嘴角鮮血，臉上的神情沒有任何變化。
剛才那一掌很重，但也證明他的判斷沒錯，陳千絕離開血池了。雖然只有二十多米，卻已經夠了。
林淵忽然轉身，沒有繼續沖向中央石柱，而是全力奔向血池東側。
陳千絕腳步微微一頓，下一刻便意識到了什麼：「你敢！」老人臉色驟變。
這一聲怒喝，反而徹底確認了林淵之前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