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武能夠尊重學生秘密，不代表外面所有人都會如此。
殺神骨可以暴露一部分效果，但系統本身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韓千山見他聽進去了，才拿起桌面上的黑色金屬棍。
「拿著。」
林淵接過以後，手臂明顯向下一沉。
很重，至少兩百公斤。如果是以前的他，別說拿著戰鬥，光是提起來都會十分困難，現在雖然依舊能感覺到明顯重量，卻已經遠遠達不到無法使用的程度。
林淵掂量了一下：「讓我用這個練刀？」
「這不是刀，是一根沒有開鋒、也沒有專門鍛造過的重血鋼棍。」韓千山說道，「我昨天讓兵器庫給你做出來的，重量兩百二十公斤。」
「從今天開始，你不用黑鱗刀練基礎刀法，用這個。」
林淵立刻明白韓千山的意思：「繼續淬體？」
「你現在還沒有到極限。」韓千山看了他一眼，「既然沒到，就不要浪費這副身體。」
他說著站起身，走到修煉室中央。
「只往身體裡塞藥，別說一千四百，一千六百也未必做不到。可骨骼、肌肉、經脈和內臟只要有一個跟不上，身體就先廢了。每多一分氣血，肉身都得承受得住。」
林淵點頭。
這和殺神骨一直給他的感覺非常相似。氣血只是能量，肉身才是容器，如果容器強度不夠，能量再多也只是負擔。
韓千山指了指旁邊訓練區。
「今天開始，二十倍負重，五倍重力，拿著重血鋼練破軍。」
林淵看向他：「五倍重力？」
「嫌低？」韓千山眉頭一挑，「我可以給你開七倍。」
林淵說道：「不是，我只是在想，重血鋼兩百二十公斤，五倍重力以後就是一千一百公斤。」
韓千山點頭：「算得挺快。」
林淵沒有說話。
一千一百公斤，而且還要在這種情況下完成破軍刀法。韓千山顯然想借這種訓練，把他的身體一步步逼近極限。
「扛不住就停。」韓千山說道，「極限淬體不是把自己練死。要是骨頭開始持續刺痛，或者氣血無法正常運轉，立刻出來。」
「明白。」
半小時後，五倍重力修煉室。
林淵剛剛進入，身體便明顯一沉。
如果只是自身重量增加五倍，還不算特別誇張，麻煩的是手裡的重血鋼。
原本兩百二十公斤的金屬棍，在五倍重力環境下等效重量超過一噸。
林淵雙手握住重血鋼，光是把它抬到胸前，手臂肌肉就已經明顯繃緊。
如果換成普通氣血一千左右的極限淬體武者，別說練刀，能連續拿住幾分鐘就已經不錯。
第一節殺神骨卻在這時候緩緩發熱。
沉重壓力沿著手臂傳向肩膀，再進入脊柱。
那節完全覺醒的暗紅骨骼像是察覺到了肉身負擔，自行開始調整氣血。
林淵沒有立即施展破軍，而是先從最基礎的劈刀練起，一次次抬起，再落下。
只完成一次動作，他便感覺右臂的負擔遠遠超過平時。
兩百二十公斤和一千一百公斤根本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更何況破軍刀法需要高速爆發，如果動作太慢，就沒有任何實戰意義。
林淵調整呼吸，第二次抬刀，第三次，第四次。
前十次，他根本沒有追求速度，只是在適應這種誇張重量。
五十次以後，手臂開始酸脹。
一百次以後，肩膀已經傳來明顯疼痛。
林淵依舊沒有停。
第一節殺神骨帶來的恢復能力不斷修復肌肉在訓練中產生的損傷，讓他能夠維持遠比普通人更長的訓練時間。
但是恢復並不等於沒有疲勞。
兩個小時以後。
林淵第一次感覺到肌肉接近極限。
他沒有繼續硬撐，放下重血鋼，坐在修煉室中央。
韓千山提醒過他，極限淬體不能硬練到受傷，否則只會影響後續進度。
林淵拿出還剩下一部分的龍血淬體液。
這幾天練習破軍的時候，他已經陸續使用了不少，現在大約還剩最後三分之一。
林淵沒有全部喝下，只服用了十分之一左右。
龍血淬體液進入身體以後，熟悉的熱流再次出現。
這一次和之前完全不同，已經疲憊到極限的肌肉像是乾涸土地突然遇到暴雨，大量藥力迅速被身體吸收。
第一節殺神骨也在不斷牽引能量向骨骼和肌肉深處滲透。
半小時以後，系統提示出現。
【肉身經過高強度淬鍊。】
【氣血+3。】
只有三點，和以前吞噬凶獸生命本源相比少得可憐，林淵卻沒有失望。
因為這三點並非系統直接賦予，而是身體通過訓練得到的提升。
更關鍵的是，氣血增加以後，他沒有感覺到任何肉身壓力，說明身體依舊遠遠沒有達到極限。
休息結束後，林淵開始第二輪訓練。
這一次完成一百二十次基礎揮刀，隨後第一次嘗試破軍第一式。
林淵運轉氣血，三處爆發節點同時啟動。
只是重血鋼落下的時候，速度比正常狀態慢了至少一半。
第一刀失敗，林淵重新開始。第二刀依舊沒有達到要求，第三刀、第四刀同樣如此。
當天晚上八點，林淵終於第一次在五倍重力環境下完整施展出破甲。
重血鋼落在修煉室地面上。
轟！
整個修煉室都隨之震動了一下。
林淵雙臂已經因為連續訓練而微微發抖。
系統面板上的氣血也從一千二百八十七提升到了一千三百零二。
一天十五點，速度不算離譜，卻異常穩定。
更加重要的是，他能夠清楚感覺到自己的肉身強度也在提升。
第二天上午，林淵暫時停下訓練，去了周澤的追悼會。
蘇晚和羅峰已經到了。羅峰右臂還纏著繃帶，站在遺像前，遲遲沒有退開。蘇晚走過去陪著他，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遺像里的周澤穿著夏武校服，臉上帶著笑，旁邊寫著他的名字和年齡。
二十歲，比林淵大不了多少。
周澤的母親坐在前排。工作人員把遺物送到她面前，她接過袋子，低頭看了很久，又伸手去摸裡面的東西。旁邊的家人想扶她起來，她搖了搖頭，把袋子抱在了懷裡。
林淵拿著白花走上前，彎腰放在遺像下面。
他回來的時候也渾身是傷，靠著殺神骨的恢復，一夜以後就能繼續訓練。周澤卻死在那一刀之下，再也沒有恢復和變強的機會。
林淵看向前排，周澤的母親仍抱著那個袋子。黑石任務已經結算，可她再也等不到兒子回家了。
林淵站在遺像前，胸口有些發悶。周澤已經修煉到開脈九重，卻還是死在了一次偷襲里。他自己已經能越境殺敵，也沒能讓同行的人全都活下來。
追悼會結束後，林淵和蘇晚一起陪羅峰走出禮堂。下午回到訓練室，他重新拿起了重血鋼。
當天晚上，氣血達到一千三百一十九；第三天，一千三百四十一；第四天，一千三百六十二。
到了第五天，林淵已經能夠在五倍重力環境下連續完成破軍前兩式。
重血鋼一旦揮動起來，產生的破壞力甚至比正常使用黑鱗刀更加誇張。
但韓千山始終沒有讓他增加重力。
因為身體強化不是越狠越好，關鍵在於逐步適應。
第六天上午，林淵氣血達到一千三百九十一，距離大夏公開紀錄只剩九十一點。
這時候，戰爭學院極限淬體榜上，也終於第一次出現了他的名字。
夏武對於沒有開脈的新生，會自動根據氣血數據生成淬體榜。
正常情況下，這張榜單並沒有太多關注度，因為大部分學生進入夏武之前就已經完成開脈。
長期停留在淬體境打磨基礎的人非常少。
可是當林淵的數據出現以後，榜單排名直接被改寫。
【夏武當前淬體榜】
【第一名：林淵，氣血1391。】
【第二名：許鎮海，氣血1187。】
【第三名：江南，氣血1132。】
第一和第二之間整整差了兩百多，消息很快傳開。
有人甚至專門跑到戰爭學院訓練區外面等著看林淵。
不過林淵本人根本沒有注意。
他瞄準的是大夏歷史紀錄，夏武當前第一還遠遠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