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山坡之上，柳紅綾手中的金屬軟鞭瞬間展開。
那條軟鞭原本只有手指粗細，完全展開之後卻足有七八米長，表面每隔十幾厘米便鑲嵌著一片極薄的暗紅色金屬刃。氣海境九重的真氣灌入其中以後，整條軟鞭像是突然活了過來，划過空氣時發出一陣尖銳破風聲。
林淵沒有站在原地硬接。
軟鞭這種武器和刀劍完全不同，它的危險之處更多在於攻擊範圍和變化，而非正面力量。
尤其柳紅綾已經達到氣海境九重，真氣可以沿著軟鞭傳遞到最末端。一旦被纏住手臂或者武器，對方就能通過軟鞭把真氣直接震入身體。
第一鞭落下的時候，林淵已經向左側移動。
啪！
金屬軟鞭抽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堅硬赤岩直接被切開一道接近兩米長的裂痕。
林淵看了一眼，心裡立刻有了判斷。
不能被纏住，至少以他現在的力量，還沒有把握在被氣海境九重武者鎖住以後強行掙脫。
柳紅綾顯然也沒指望第一擊就能抓住林淵。
軟鞭落空之後，她手腕只是輕輕一抖，原本已經砸在地面的鞭身竟然瞬間改變方向，貼著地面橫掃而來。
這種變化極快，普通刀劍根本做不到。
林淵腳下一踏，整個人躍起接近兩米，軟鞭從腳下掠過。可柳紅綾等的就是這個動作，人在半空，最難改變方向。
她左手猛然向後一拉，軟鞭最末端那一截像蛇一樣抬起，直接繞向林淵右腿。
林淵沒有慌亂，黑鱗刀從上方落下，刀鋒精準砍在鞭身連接處。
鐺！
金屬碰撞聲響起，軟鞭沒有斷，反而順著刀鋒繼續纏了上來。
一圈。
兩圈。
眨眼之間，黑鱗刀已經被纏住大半。
柳紅綾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抓到了。」她右手猛然發力。
氣海境九重真氣沿著軟鞭瞬間爆發。
林淵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刀身傳來，整個人在半空中被硬生生向前扯去。
如果這個時候強行和柳紅綾比力量，他必輸無疑。
所以林淵根本沒有去拉，反而鬆開了刀。
這個動作顯然出乎柳紅綾預料，黑鱗刀被軟鞭直接捲走。
林淵卻借著失去牽引的瞬間落回地面。柳紅綾先是一愣，隨後臉上露出一絲嘲弄。
「連刀都沒了，你拿什麼和我打？」
林淵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柳紅綾手裡的軟鞭上。
黑鱗刀依舊纏在那裡，柳紅綾距離自己十二米。
正常情況下，這個距離對一個沒有武器的刀客極其不利。
林淵剛才主動棄刀，是為了確認一件事：柳紅綾的軟鞭雖然能夠變化方向，卻不完全依靠真氣隔空控制，鞭身的動作依舊由手腕和肩膀帶動。
這就夠了，百戰天賦已經開始發揮作用。
【檢測到宿主首次長時間對抗軟兵器武者。】
【戰鬥適應正在積累。】
【當前已完成基礎攻擊規律分析。】
林淵沒有時間慢慢等系統進一步適應，蔣天屠還在後面。
軍方廣播雖然已經出現，卻不代表支援下一秒就會趕到。
他現在最多只有幾分鐘。
柳紅綾顯然也知道，所以在捲走黑鱗刀以後，她沒有立刻繼續進攻，而是主動後退半步。
「別掙扎了，血骨使大人馬上就到。你現在失去武器，老老實實跪下還能少受點傷。」
林淵看著她。
「你們來之前看過我的戰鬥錄像？」
柳紅綾眉頭微皺。
「什麼意思？」
林淵忽然向前走了一步：「如果看過，你應該知道，我不是只有拿刀的時候才能殺人。」
柳紅綾眼神一冷，軟鞭再次甩出。這一次沒有試圖纏繞，而是直接抽向林淵胸口。
林淵沒有退。
殺氣感知在攻擊出現之前已經給出方向。
他向右側踏出一步，軟鞭從左肩旁邊掠過。
第二次攻擊緊隨而至，林淵再次閃開。
第三次。
第四次。
柳紅綾的攻擊速度越來越快。
軟鞭本身七八米的攻擊範圍，讓林淵始終很難靠近。
可是隨著連續十幾次攻擊，林淵移動幅度反而越來越小。
最開始，他需要提前兩三米避開，到了後面只需要半步，甚至更少。
柳紅綾顯然也察覺到了變化。
這個年輕人像是在適應她。
她每用過一種攻擊方式，第二次再使用的時候，林淵就會更早做出反應。
這種感覺讓柳紅綾本能地不舒服。她不再繼續使用相同節奏，手腕突然向上。
軟鞭從地面騰起，十幾片暗紅刀刃在半空中圍成一道弧形鞭圈。
林淵如果繼續向前，幾乎等於自己撞進鞭圈。
「血蛇絞！」
大量血色真氣從鞭身爆發。
原本只是一條金屬軟鞭，此刻看起來真的像一條盤旋在半空的血色巨蛇。
攻擊範圍瞬間擴大，林淵前後左右的閃避空間全被封住。
這種情況下，繼續靠閃避已經沒有意義。
他抬起左臂，黑鱗防禦開啟，第一節殺神骨內部紋路同時亮起。
軟鞭落下。
啪！
暗紅刀刃切開作戰服，左臂皮膚瞬間出現數道傷口。
但刀刃深入傷口以後，被強化後的骨骼擋住。
林淵沒有後退。
反而趁著軟鞭纏住左臂的瞬間，一把抓住鞭身。
柳紅綾眼神驟然變化：「你找死！」真氣立刻沿著軟鞭傳來。
林淵左臂肌肉出現一陣劇烈痙攣。
血色真氣正在試圖順著傷口侵入身體。
殺神骨立刻震動。
雖然柳紅綾身上的神性污染並不算高，但她的血神教真氣本身依舊帶有少量侵蝕性。
第一節殺神骨擋住了這股力量對骨骼的侵蝕，可氣海境九重的正常真氣衝擊依舊存在。
林淵整條左臂短時間內幾乎失去知覺。
他還是沒有鬆手。
因為雙方之間七八米的距離，終於被固定住了。
柳紅綾向後拉，林淵被帶得向前一步。她再次發力，林淵又向前。
柳紅綾突然意識到不對，林淵不是在抗拒，而是在主動借她的力量縮短距離。
「鬆開！」柳紅綾手腕猛然抖動，軟鞭上的刀刃再次切割林淵左臂，鮮血迅速湧出。
林淵卻已經借著這一拉進入五米範圍。
五米對於軟鞭來說依舊很好攻擊，但已經不再是絕對安全距離。
柳紅綾左手突然拍出，一道血色真氣掌印正面轟來。
林淵身體向左移動，沒有完全躲開，掌印擦著右側腰腹飛過。
可林淵已經再次向前。
三米。
柳紅綾終於不敢再讓林淵抓著軟鞭。
因為距離再近，她自己的長兵器優勢就會大幅下降。
她主動卸去鞭身上的力道，林淵卻在這一刻突然向後。
剛剛還拼命想靠近，現在反而後退。
柳紅綾的動作頓了一瞬。林淵已經鬆開軟鞭，然後直接向黑鱗刀衝去，刀還纏在鞭身靠近末端的位置。
林淵先前空手逼近，本來就是為了讓她主動卸去鞭身上的力道。
柳紅綾終於反應過來，立刻準備再次收緊。慢了。
林淵右手已經握住刀柄，左腳踩住地面上的鞭身，右手抽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