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谷西北方向的山坡上，兩股完全不同的罡氣正在迅速碰撞。
秦烈手中的銀色長槍微微抬起，槍尖周圍的空氣已經出現了肉眼可見的扭曲。
蔣天屠則站在數十米之外，原本覆蓋身體的暗紅色罡氣不斷向外擴散。兩人都沒有立刻動手，可僅僅是氣息上的對抗，便已經讓附近碎石開始不斷震動。
林淵退到兩百米外以後，沒有繼續靠近。
他現在雖然已經擁有擊殺氣海境九重武者的戰力，但四階真罡境和三階之間存在著質變。尤其秦烈和蔣天屠這種顯然經歷過大量生死戰鬥的四階武者，任何一道罡氣餘波都有可能讓普通氣海境重傷。
剛才秦烈隔著數百米擲出一槍，便正面擊碎了蔣天屠的血色巨掌。林淵沒有因為連續越級擊殺就誤判實力，留在這裡，只是想看清真罡境與氣海境的差距究竟在哪裡。
秦烈顯然也沒有急著讓附近其他軍方武者介入。
他看著蔣天屠，淡淡說道：「這片區域內，任何未經登記的真罡境戰鬥波動都會進入軍方監控。你們血神教既然敢在這裡布置獵殺，應該提前考慮過被發現的後果。」
蔣天屠臉色陰沉。
「如果不是這個小東西拖了這麼久，你們趕到的時候，只能看見一具屍體。」
秦烈語氣沒有任何變化：「所以他還活著，而你的人死了三個。」
這一句話顯然戳中了蔣天屠最不想提的地方。
蔣天屠看了一眼遠處不斷靠近的軍方信號，又看了一眼已經脫離血骨牢的林淵。
「秦烈，你應該知道，血神教想帶走的人，不是一個京都巡查團能夠一直保護的。今天抓不到，以後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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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以後，身體周圍罡氣突然向腳下收縮。
林淵眼神微動，蔣天屠準備逃走。
秦烈顯然比他更早看出了這一點：「來都來了，還想走？」銀色長槍猛然向前。
沒有複雜動作，只是最普通的一槍直刺。
可在長槍刺出的瞬間，林淵第一次清楚看到真罡境武者的攻擊究竟和氣海境有什麼不同。
氣海境武者使用真氣外放，離開身體以後力量會迅速衰減，真罡境卻不一樣。秦烈槍尖上那層銀白色罡氣離體之後，竟然依舊保持著極高的凝聚程度。
一道足有十幾米長的銀色槍芒瞬間跨過雙方距離。
蔣天屠沒有硬接。
暗紅罡氣在身體周圍爆發，整個人向側面高速移動。
槍芒落在原本位置。
轟！
地面直接被貫穿出一道接近二十米長的巨大溝壑。
林淵站在遠處，看得比任何時候都認真。
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真罡境武者和氣海境會被劃分成兩個完全不同的大境界。
氣海境的真氣依舊是一種能量，真罡境的罡氣卻已經開始具有某種「形」，凝聚、穩定，能夠長時間離體，甚至可以在離開身體以後繼續受到武者控制。
秦烈第一槍沒有命中，第二槍已經到來。
這一次，他沒有直接釋放槍芒，反而整個人隨著長槍一起衝出，三十多米距離幾乎瞬間消失。
蔣天屠剛剛準備退走，秦烈已經出現在面前。
槍尖直奔胸口。
蔣天屠終於無法繼續閃避。
暗紅色罡氣在雙臂之間凝聚，形成一面接近實質的血色盾牌。
銀槍落下。
轟然巨響中，兩個人腳下地面同時崩裂。
血色罡盾只堅持了不到一秒，中央便出現大量裂紋。
蔣天屠臉色微變，立刻借著衝擊力向後退開。
秦烈卻沒有給他重新拉開距離的機會。
槍走直線，每一次攻擊都沒有多餘變化，可正因為如此，反而讓蔣天屠越來越難受。
長槍先攻向胸口，再逼蔣天屠往右，緊接著提前封住後退路線。
林淵看了一會兒，忽然發現秦烈的戰鬥方式和百戰塔第三十層那個氣海境武者有些相似。
他的槍法不追求華麗，看起來甚至沒有多複雜，可每一步都在逼著對手進入自己最舒服的位置。
這是由大量實戰堆出來的東西。
蔣天屠連續擋住七槍以後，原本準備向赤炎谷深處撤離的路線已經完全被切斷。
他顯然也意識到繼續被動防守只會越來越難。
下一刻，暗紅色罡氣從體內全面爆發。
「血骨魔身！」
蔣天屠低吼一聲，原本只是覆蓋身體表面的罡氣突然向皮膚內部收縮，他的身體也開始出現明顯變化。
雙臂肌肉迅速膨脹，皮膚下面浮現出大量暗紅色紋路，甚至連骨骼都傳來了一陣清晰的摩擦聲。
系統對目標的信息隨之變化。
【目標使用血神教秘術。】
【當前氣血強度提升。】
【神性污染程度：12%→21%。】
【肉身強度大幅增加。】
血神教的能力果然和神性污染脫不開關係。
即便蔣天屠沒有像陸玄冥那樣成為正式神眷屬，依舊能夠通過某種方式借用部分神性力量強化自身。
秘術開啟以後，他不再想著立即撤離，反而正面迎向秦烈。
暗紅罡氣在右手凝聚，直接一拳砸向槍尖。
拳槍碰撞，林淵第一次看到秦烈向後退了一步。
蔣天屠則趁著這個機會欺身向前，雙手連續轟出。
血色拳罡不斷爆發。
周圍數十米區域瞬間被大量罡氣覆蓋。
秦烈手中長槍終於不再保持之前那種簡單直刺。
槍身一轉，銀色罡氣在身體周圍形成一道完整圓弧。
所有血色拳罡接觸以後，都被硬生生撕碎。
雙方開始全力爆發以後，林淵甚至需要繼續向後退出一百多米。
再站近一點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戰鬥餘波太強。
他現在連死亡視界都沒有嘗試強行開啟。
系統之前已經警告過，面對生命層次遠超自己的目標強行解析，不僅沒有效果，甚至可能對精神造成負擔。
林淵現在更願意用自己的眼睛，看秦烈怎麼進攻、蔣天屠怎麼應對，以及真罡境武者究竟如何讓罡氣在體外保持穩定。
這些東西系統不會直接給他，但只要以後自己突破真罡境，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會成為經驗。
戰鬥持續不到兩分鐘，地形已經被完全改變。
大量岩柱崩塌，地面到處都是槍芒和拳罡留下的裂痕。
蔣天屠使用血骨魔身以後，力量確實提升了一截。
但林淵已經看出來，他仍然不是秦烈的對手。除了境界差距，秦烈的每一槍也都沒有多餘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