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發現這張網並不是平均分布。
大部分低階凶獸只是受到簡單驅趕，精神聯繫極弱，清晰的連接只有十幾條。
其中幾條延伸向南方防線，應該正是那些正在影響人類武者的精神控制。
還有幾條連接著獸群中的三階生命，顯然三目攝魂狐需要依靠這些更強凶獸維持獸潮秩序。
林淵沒有立刻切斷，反而順著連接往回感知。
就在精神即將接近源頭的一瞬間，一種非常強烈的危險感突然出現。
危險來自精神層面的本能預警，與殺氣感知無關。
下一刻，林淵眼前的荒原消失了，他重新出現在林家醫院。
雪白色會診室，桌上的斷親協議。
林鎮岳、顧曼雲、林清雪、林雨薇和林昊全部坐在原來的位置。
甚至連他們臉上的神情，都和那一天沒有太大區別。
顧曼雲紅著眼睛看向林淵。
「小淵，簽字吧。只是取一塊骨頭，又不會真的要你的命。」
林淵沒有動，他已經經歷過類似幻境。幻心室里，同樣出現過林家人。
可這一次明顯更加真實。
空氣中的消毒水味、窗外的陽光，甚至手術同意書上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得不像幻覺。
三目攝魂狐發現他了。
而且已經反過來沿著精神連接主動攻擊。
林淵沒有急著出刀。
如果現在直接斬斷幻境，自己確實可以脫離。
可位置也會再次丟失，他需要讓對方繼續維持連接，於是林淵坐了下來。
顧曼雲看見他的動作，臉上露出一絲溫柔。
「媽媽就知道你最後還是會想通的。」
林淵看著她：「說完了嗎？」
顧曼雲愣了一下：「什麼？」
林淵語氣平靜：「你應該不認識他們，只是從我記憶里翻出了幾張臉，所以說來說去還是這些話。」
整個會診室突然安靜。
顧曼雲臉上的表情逐漸變得僵硬。
林淵繼續說道：「幻境如果真的想讓我動搖，至少應該知道一件事。我當時已經簽過一次，現在再來一次，答案也不會變。」
話音落下，周圍所有人的臉開始扭曲。
林鎮岳猛然一拍桌子：「林淵！你真覺得沒有林家，你能活到今天？你的命是我們給的，骨頭也是林家的，你憑什麼說走就走？」
林淵聽見這句話，反而笑了一下：「這句不像他。」
林鎮岳臉色一僵。
「他雖然混帳，但至少不會蠢到覺得我身體裡的骨頭屬於林家。」
幻境終於出現明顯波動。
林淵已經確定，三目攝魂狐能讀取記憶和情緒，卻無法理解人與人之間的所有關係，只會抓住林淵過去最強烈的一部分負面記憶進行放大。
這種能力用來對付普通武者已經足夠。
可對於在幻心室專門修煉過五天的林淵來說，還差了一點。
對方主動加深控制以後，精神連接也變得更清楚了。林淵已經感受到了源頭。
源頭在東北方向，距離大約八百米，位於地下而非岩丘。
怪不得無人機始終找不到。
林淵終於不再繼續維持幻境。
七殺第四式，斬魂。
幻境裡沒有真正的黑鱗刀，林淵自己的刀勢卻還在。
會診室中央仿佛出現一道無形刀光，從上到下斬落。
所有人物、桌椅和牆壁同時出現裂痕。
下一刻，幻境徹底破碎。
現實中，林淵猛然睜開眼睛，身體只輕輕晃了一下，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趙岩立刻問道：「找到了？」
「東北八百米左右，地下。」
「能確定？」
「至少七成。」
七成已經足夠行動。
趙岩沒有要求林淵給出百分之百保證。
戰場情報從來就不可能所有東西都絕對確定。
「走。」
小隊立刻改變方向。
他們沒有直接穿越地面獸群，而是重新進入地下維修系統。
軍方的舊地圖很快調出附近結構。
東北八百米位置，恰好存在一處已經廢棄的地下供能倉。
幾十年前北線防線剛建立時，那裡曾經用於存放大型能源設備。後來防區整體向南調整，倉庫被廢棄，只保留幾條已經不再使用的維護通道。
如果三目攝魂狐真的擁有足夠智慧，那裡確實非常適合隱藏。
林淵等人沿著地下通道前進不到五分鐘，最前面的趙岩忽然停住。
地面上有血，卻不是人血，幾根灰白色毛髮粘在血跡旁邊。
趙岩蹲下看了一眼：「三目攝魂狐。」
找到痕跡以後，目標已經基本確認。
可下一秒，通道深處突然傳來一聲尖銳嘶鳴，林淵眼前瞬間一黑。一股極其強大的精神衝擊直接襲向意識，根本沒有形成幻境。
周圍幾個人同時出現不同反應。
那名負責精神感知的軍方武者臉色瞬間慘白，當場跪倒在地。
秦昭月同樣停頓了一瞬。
氣海境九重的趙岩只是動作慢了半拍。
林淵也不好受。
太陽穴像是被尖針同時刺入。
但五天幻心室訓練帶來的精神抗性，以及殺神系統此前因為神性注視產生的精神強化，讓他沒有真正失去意識。
三目攝魂狐知道自己暴露了。
這次它沒有施加控制，發動的是單純的精神攻擊。
「清神劑！」趙岩低喝。
所有人立刻使用軍方藥劑。
林淵沒有使用藥劑。系統已經提示，這種精神衝擊沒有超過當前承受極限，沒有必要浪費藥劑。
第一節殺神骨雖然主要強化肉身，卻同樣能讓林淵在精神攻擊下不至於徹底失控。
林淵看向通道深處：「它在往後退。」
趙岩立刻下令：「追。」
小隊繼續深入。
前方精神衝擊開始一波接一波出現。
越靠近目標，強度越高。
三百米以後。
那名開脈境巔峰的精神感知武者已經無法繼續前進。
趙岩沒有讓他硬撐：「你留下，負責後方通訊。」
剩餘六人繼續。
二百米。
林淵成了隊伍里境界最低的人。
可林淵在精神衝擊下的表現，卻僅次於趙岩和秦昭月。
秦昭月擁有S級異能，本身精神力就比普通武者更強。
林淵則完全依靠這段時間一次次精神類戰鬥磨出來的適應能力。
百戰天賦也在不斷發揮作用。
【檢測到宿主持續遭受同源精神攻擊。】
【百戰天賦生效。】
【當前精神干涉適應度提升。】
最開始每次精神衝擊都會讓林淵出現明顯刺痛，到了第十幾次，那種感覺已經開始減弱。對方的攻擊強度沒有改變，林淵已經逐漸適應。
終於，地下供能倉入口出現在前方，厚重金屬門早已損壞。
門後是一片接近足球場大小的地下空間。
大量廢棄能源設備橫七豎八堆在裡面。
三目攝魂狐就站在最中央的一座高台上。
看到本體以後，林淵反而有些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