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城牆封頂的當天。
白黎把全城的高層都叫到了北城牆根底下。
韓老五、翻山虎、孫文遠、白老三,四個人站在新砌好的城牆前面仰頭看,脖子都快折成直角了。
黑曜石牆面在秋天陽光下泛著暗紫色的光澤,表面光滑得像打磨過,手摸上去冰涼堅硬,指甲劃上去連道印子都不留。
韓老五敲了敲牆:「白先生,這玩意兒真能扛炮?」
白黎:「紅夷大炮打上來,最多崩掉一層皮。」
翻山虎在旁邊補了一句:「明軍的城牆一炮一個窟窿。」
「這牆要是能扛炮,建州騎兵來了連城門都摸不著。」
白老三搓著手笑:「那咱還怕啥?「
白黎看了他一眼:「牆是死的,人是活的。」
「光有牆不夠。」
他從揹包里開始掏東西。
第一件。
一套鑽石甲。
通體湛藍,關節處鑲著黑曜石碎片,表面流動著紫色的附魔光紋。
頭盔、胸甲、護腿、靴子,每一件都泛著柔和的微光,一看就不是凡物。
韓老五湊近了看:「白先生,這甲……比皮甲好看多了。」
「這是鑽石甲。」
白黎把胸甲翻過來,露出內側的附魔刻印。
「保護IV,荊棘III。」
「物理攻擊基本免疫,誰砍你誰先受傷。」
他當場穿上鑽石甲自動貼合身形,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白黎活動了一下肩膀,關節靈活度跟穿棉袍子差不多。
翻山虎盯著那甲,咽了口唾沫:「白先生,這甲要是穿出去打仗……對面看著不得嚇死?」
「嚇死最好,省得動手。」
白黎把鑽石甲收回去。
第二件。
一把弓。
弓身通體紫紅,木質紋理間有流光遊動,弓弦細如髮絲但泛著銀光。
白黎把弓拿出來的時候,周圍的空氣微微波動了一下,像有什麼東西從弓身里溢了出來。
韓老五:「這弓看著不一樣……「
「附魔弓。「
白黎拉開弓弦——弦上自動凝出一根箭矢,箭頭燃著橙紅色的火焰。
「無限附魔,不需要箭矢。火矢附魔,射出去的是火箭。」
「力量V,射程翻三倍。」
他鬆手,箭矢射向天空,在百丈高空炸開一團火。
落下的時候,火球在半空就燃盡了,只留下一縷白煙緩緩消散。
四個人仰頭看著那團煙,全沉默了。
白老三第一個出聲:「白先生,這箭要是往人堆里射……」
「能穿三排人,燒一片。」
白黎把弓收起來。
「先看看,別急,還有第三件。」
他從揹包里掏出一摞方方正正的紅褐色方塊,碼在地上,一共八個。
每個方塊都散發著淡淡的火藥味,表面有細密的紋理,像某種結晶體。
翻山虎蹲下來嗅了嗅:「火藥?「
「TNT。「
白黎把方塊碼整齊,「比火藥猛一百倍。」
「一顆能炸塌半面城牆。」
韓老五:「白先生你之前不是說過這玩意兒嗎?上次試爆那個坑,我到現在還記得。」
「那次是一顆,這次是八顆。」
白黎隨手拿了一顆TNT出來,帶他們走到城外三里處那片廢棄的空地上。
就是第一次試爆TNT炸出來的那個三丈深的大坑,坑裡現在積了半坑水。
他拿出打火石,點了TNT,往後走。
所有人跟著他退出二十步。
TNT方塊表面的紋理開始發紅,亮度越來越高。
三秒後:轟!
聲浪炸開來,地面顫了一下。那片空地中央出現了一個新坑,比上次的深了兩倍不止,邊緣的石塊被震碎成粉末。
韓老五捂著耳朵趴在地上,抬起頭的時候滿臉灰:「臥——槽——」
翻山虎穩了穩身形,看著那個新坑,眼神變了:「白先生,這東西要是布置在防馬壕前面……」
「對。」
白黎拍了拍手上的灰,「三道防馬壕的前面再加一道地雷區。」
「TNT埋地下,騎兵踩上來,直接送他們上天。」
翻山虎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了句:「我以前在邊軍的時候,聽說建州那邊最怕的就是大炮。」
「大炮一響騎兵就亂了陣腳。」
「現在咱有了這個……騎兵還打什麼?」
白黎把剩下的TNT收起來:「打不打是一回事,有沒有是另一回事。」
四個人看著那個還在冒煙的新坑,誰都沒說話。
白黎把地上的工具收了收,站起來:「第四件。」
四個人同時看過來。
「這個不在城裡。」
白黎轉身往北走。
「跟我來。」
他帶著四個人穿過北城牆新開的門洞,走了大約一里路,到一個隱蔽的山坳里。
山坳入口被兩塊巨石擋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後面有個山洞。
白黎推開巨石,領著他們走進去。
山洞不大,但洞壁上鑲嵌著一圈圈紫色的黑曜石紋理。
最裡面——立著一扇門。
三丈高,兩丈寬。
門框由黑曜石砌成,門內是一片深紫色的漩渦,緩緩旋轉,像一隻豎著的眼睛。
紫光照亮了整個山洞,也照亮了四個人的臉。
韓老五往後退了一步:「這……這是啥?!「
翻山虎手按在劍柄上,瞳孔緊縮。
孫文遠手裡的筆掉地上了。
白老三雙腿一軟,差點坐下去。
白黎站在傳送門前,紫色光映在他的側臉上,紋路流動。
「傳送門。」
他伸手觸碰了一下紫色漩渦表面,門內的聲音傳出來,隱隱約約的:岩漿翻湧的咕嘟聲,某種生物低沉的嘶鳴,還有遠處噼噼啪啪的爆裂聲。
韓老五聲音都變了:「裡面是啥?」
「另一個世界。」
白黎把手收回來,「現在還用不上。」
「但建州來了萬一有什麼變故,這裡面有東西能用。」
他把四個人送出山洞,重新用巨石封住了洞口。
回城的路上,四個人沉默了一路。韓老五和翻山虎走在最後面,兩個人偶爾對視一眼,誰都沒開口。
快到城牆的時候,翻山虎終於忍不住了,壓低聲音問韓老五:「你以前知道白先生有這扇門嗎?」
韓老五搖頭:「我第一次見。」
「裡面那聲音……你聽見了嗎?」
「聽見了。」
韓老五咽了口唾沫。
「像地獄。」
翻山虎沒再說話。
白黎走在最前面,腳步不緊不慢,好像剛才只是帶他們去看了看自家的儲藏室。
回到城裡的時候天色已晚,紅石燈陸續亮了。
白黎站在城牆上往下看了一眼,街道上行人還在走動,工程隊還在加班,附魔兵正在換防。
一切照舊。
只有剛才那個山洞裡的紫色漩渦還在無聲地旋轉著。
白黎把鑽石甲、附魔弓、TNT、傳送門在心裡過了一遍,四件東西,四道保險。
牆是明面上的,甲是最後一道,弓是遠端的,TNT是範圍的,傳送門是底牌。
五個層次。
建州要是只來了騎兵,前三道就夠了。
要是來了騎兵加火炮,加上TNT。
要是還有什麼超出預料的東西,傳送門裡,有超出這個世界的解法。
白黎靠著城牆垛子站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轉頭問旁邊的白老三:「翻山虎那邊的邊商朋友,最近還有訊息嗎?「
白老三搖頭:「三天前說建州已經拔營了。」
「具體走到哪了不知道。「
白黎點了點頭。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附魔弓。
弓身流光微動,秋夜的涼風吹過弓弦,發出極輕的顫音。
「那快了。」
他轉身走下城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