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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異人出沒,接地炁!

2026-10-20 18:27:11 作者: 泠音弘上

  建安十三年秋,曹操剛回許都便傳曹仁入見。曹仁進殿的時候,曹操正坐在案後擦劍。

  此劍名為青鋼劍,是他比較喜歡的一把。

  曹操擦得很慢,殿內的燭火被他袖口帶起的風擾得晃了幾晃,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後那面繪著雲紋的牆壁上,忽大忽小地擺動。

  「仁弟,劉表那身子骨,撐不了多久了。他那倆兒子,一個比一個廢物。大的跟小的掐,小的跟大的斗,倆人都盯著那把椅子,誰也沒心思管外頭的事。」

  曹操放下了劍,開口道:

  「至於劉玄德,梟雄也,他在新野窩了六七年了,表面老實,背地裡一直收買人心。不能再讓他待下去了!」」

  曹仁還沒接話,曹操已經站了起來。他沒有往曹仁這邊走,反而踱到了窗前,背對著曹仁望著南面。

  「所以啊,我要你去樊城。」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方才沉了幾分:

  「替我盯著漢水南岸,找機會打過去。李典會隨你一起去,還有兩個人,我也撥給你。」

  曹仁拱手道:「大哥說的是哪兩個人?」

  曹操轉過身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說不上是笑還是不笑:

  「呂曠與呂翔,袁本初的舊部,這兄弟倆降了我沒多久,但是有些本事。這兩人你儘管用,有些事可以聽聽他們的話。」

  曹仁心裡嘀咕了一句,兩個降將能有什麼本事值得我曹仁去聽他們的話?

  但他面上不動聲色,只躬身說了一個字:「諾。」

  曹仁到樊城的頭幾天只顧著整頓防務,根本沒理會呂曠呂翔。那兄弟倆倒也安分,每天只在營中待著,從不往前湊。

  第三天夜裡,曹仁正在帳中跟李典商議渡河的事,親兵來報:「將軍,呂曠呂翔求見。」

  曹仁頭也沒抬:「讓他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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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弟二人進了帳,呂曠在前,呂翔在後。呂曠比弟弟高半個頭,顴骨高聳,眼窩深陷,燭火在他臉上切出一道道稜角分明的暗影。

  呂翔則矮一些,但肩背更寬,站在兄長身後半步的位置,一直低頭看著腳下的地面。

  呂曠上前一步拱手道:「將軍,末將與舍弟在樊城歇了三天,今日斗膽向將軍請命,願領兵五千取劉備首級來獻。」

  「哦?」

  曹仁終於抬起頭來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微微撇了一下。

  他把茶碗擱在案上,雙手撐著膝蓋直起身來,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兄弟倆:

  「兩位將軍,你們可知新野城裡現在住著誰?」

  呂曠答道:「關雲長,張翼德,趙子龍之流。」

  「知道還敢去?」

  曹仁繞著兄弟倆走了一圈,靴子踩在夯土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關雲長有一把青龍偃月刀,八十多斤重,殺人如砍瓜切菜。張翼德虎牢關前跟呂布打了數十回合,打到呂布後來見了他都頭疼。趙子龍雖說投劉備之前沒什麼大名氣,可你們知道劉備是什麼人嗎?他看人准得很,能讓他放在心上的全天下也沒幾個。你們帶五千人過去,夠幹什麼?」

  他說完重新坐回案後,把地圖往自己面前拉了拉,明顯不打算再搭理這兄弟倆了。

  「如果再說如此不著邊際的話,左右給我直接叉出去!」

  呂曠掃了曹仁一眼,沒急著辯解,只轉頭看了看呂翔。

  呂翔也不說話,他直接走到帳門口蹲了下來,從腰間摸出一張黃紙符籙按在地面上,左掌壓住符紙,閉上了眼。

  曹仁皺起眉頭,這帳里的土他入樊城時用石夯砸過三遍,刀尖都扎不進去,這人要幹嘛?

  呂翔突然喃喃開口,七八個音節含混不清地從喉嚨里發出來,念完最後一個字的瞬間,他掌心猛地往下一沉。

  「怎麼可能?」曹仁的眼睛瞪大了,手裡茶碗也脫落摔在了案上,打濕了半邊地圖

  對方整條小臂齊根沒入了土中!

  曹仁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帳門口那片地面。以呂翔手掌為中心,原本堅硬如石的夯土正在開裂,裂紋呈放射狀向四周蔓延,每一條都有小指那麼寬,邊緣整整齊齊。


  裂紋延伸到帳門口左右兩端就停住了,但那片被裂紋包圍的土層開始往下塌陷,一寸,兩寸,三寸,陷下去約莫半尺深才停住。

  整個帳門方圓一丈的地面全部變成了碎土和粉末,唯獨呂翔手掌按著的那一小塊紋絲不動,像一根石柱撐住了整片塌陷的湖面。

  「這!」

  李典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踉蹌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帳柱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臉色煞白,嘴唇半張著,像是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曹仁的手按在案面上,指節攥得死死地,他盯著那片塌陷的地面看了很久:「你……這是什麼功夫?」

  呂曠只是笑了笑,他從腰間抽出一張更大的金色符籙,兩指一搓,符紙無火自燃。青煙落地,那片塌陷的地面忽然泛起一圈波紋,波紋中心湧出一股暗紅色的光,像一隻眼睛正從地底緩緩睜開。

  然後曹仁的腳底忽然變沉了。他低頭一看,自己的靴尖正一點一點地往土裡陷,像腳下一整塊厚實的土地忽然變成了一片緩慢塌縮的沼澤!

  也上案桌也在下沉,桌腿沒入地面已有半寸了。李典已經退到了帳角,雙手正死死抓著帳柱才沒讓自己跪下去,他的額頭上全是冷汗,正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肩膀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水漬。

  呂曠突然拍了拍手,光芒退去,地面恢復如初。他朝曹仁拱了拱手,語氣平和卻藏著一股壓不住的得意:

  「將軍見諒,末將兄弟本是涿郡人,流落荒野,被一位雲遊四方的老嫗收留。老嫗自稱是蚩尤余脈,說河北人的祖上當年跟天幹過仗,身上流著蚩尤的血,學不了精細的丹道功夫,但有一樁本事天生比別人強,就是接地炁。」

  呂翔從土坑裡站起身來,拍了拍掌心的碎土,在門口那片地面上踩了一腳,被他塌陷的土坑竟然開始緩緩回填,碎土像漲潮一樣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把那個半尺深的坑填得嚴嚴實實,連條細縫都看不出來了。

  他看了一眼曹仁錯愕的表情,介面道:

  「將軍!末將與哥哥便自幼修習這接地炁,師父傳的東西跟中原那些門派的路數全不一樣,我們不修內丹更不練金光,我們的炁是從地脈里借來的。」

  他突然又笑了笑:「將軍,關雲長張翼德之流再猛,在我兄弟二人眼中,也不過爾爾!」

  曹仁站在案後,面前那張被茶水浸濕的地圖還在往下滴水,一滴一滴地落在塌陷的土坑邊緣,聲音在安靜的帳篷里格外清晰。

  李典從帳角走了回來,湊到曹仁耳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將軍,這兩人……」

  曹仁抬手打斷了他。曹操的聲音在耳邊又響起來了。

  「這兩人你儘管用,有些事可以聽聽他們的話。」

  「難怪。」曹仁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

  「袁本初舊部?」

  「是。」呂曠應道。

  「投曹公多久了?」

  「三月有餘。」

  「好,本將給你們五千人。」

  他說,「明日一早你兄弟領五千人渡漢水。李典,你點三千人在南岸接應他們!」

  呂曠呂翔同時躬身:「謝將軍!」

  兄弟倆轉身出帳。帳簾落下,呂翔的聲音從外面飄進來,很輕,只夠身邊的兄長聽見:「哥,新野那邊,我感覺到點東西。」

  呂曠的腳步頓了一下:「弟弟,什麼東西?」

  「不好說。地炁走到那邊變味了,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那裡。」

  兄弟倆的腳步聲遠去了,帳內重新安靜下來。曹仁盯著門口那片恢復如初的地面,攥緊的拳頭慢慢鬆開,又慢慢攥緊了。

  李典在旁邊低聲說了句:「將軍……」

  曹仁低頭看著案上那張被茶水浸濕的地圖,好半天才說道:「李典,傳令吧。明日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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