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半，WE基地二樓的直播間。
孫小小蹲在地上，一根線一根線地理。
攝像頭、麥克風、補光燈、顯示器、主機、網線她把每一根線都用膠帶貼好，寫上標籤。
「麥克風電池換了嗎？「她回頭問。
「換了。「虞林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田總說讓我七點前把水果擺上。「
「放那邊。「孫小小指了指桌子角落，「別擋著攝像頭。「
虞林放下西瓜，左右看了看。
「這就是直播間？「他說，「比我想像的小。「
「畢竟我們是才開始嘛。「孫小小又蹲下去理線，「等以後火了，再換大的。「
七點整。
PDD推門進來。
他穿著一件寬鬆的T恤，頭髮有點亂，手裡攥著一瓶礦泉水。
「小小？「他有點緊張，「我坐哪兒？「
孫小小把他按在椅子上，幫他調整麥克風位置。
「劉哥，你坐這兒。「她說，「攝像頭對著你，麥克風在你嘴前面一拳的距離。等會兒點開這個開始直播，彈幕在右邊，你想看就看。「
PDD咽了口唾沫。
「我以前沒播過。「他說，「你說我講點什麼？「
「隨便講。「田梁靠在門框上，「你打過職業，打過S2全球總決賽，跟IG一起拿過冠軍。你講什麼都有人聽。「
PDD看了他一眼。
「我要是講砸了怎麼辦？「
「砸了就砸了。「田梁說，「第一天，沒人指望你講得多好。你就當跟粉絲聊天。「
PDD點了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開始直播。
直播間裡，線上人數開始跳動。
1……10……100……1000……
三秒鐘，破了一萬。
PDD盯著螢幕，手都在抖。
「大、大、大家好。「他說，「我是PDD，劉謀。「
彈幕瞬間炸了：
「PDD！！！「
「胖將軍！「
「臥槽真的是PDD！「
「IG上單終於開播了！「
「嫖老師來了！「
PDD看著彈幕，愣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
「好久不見啊兄弟們。「他說，「我退役了，今天第一天直播。「
「你們想知道我當年在IG是怎麼被笑笑坑的嗎？「
彈幕瞬間滿屏哈哈哈。
PDD來了狀態。
他開始講。講S2總決賽被TPA衝掉家的那個下午，講笑笑在選拔賽前一天晚上還在吃烤串，講自己當年在訓練室一個人打上單被四個人抓的故事。
他說話帶點湖南口音，語速快，喜歡拍桌子。講到激動處，整個人往前一傾，椅子吱呀響。
線上人數：5萬……10萬……15萬。
孫小小站在螢幕旁邊，看著人數往上跳，手不自覺地捂住了嘴。
「田總。「她小聲說，「二十萬了。「
田梁點了點頭。
「正常。「他說，「PDD的粉絲積累了三年，今天第一次開播，這個數不算多。「
七點半，隔壁直播間。
盧本偉也開了。
他跟PDD不一樣，他一點都不緊張。
「哈嘍大家好我是White。「他往椅子上一靠，「今天第一天直播，沒什麼準備，先給大家表演一個馬叉蟲。「
彈幕：「馬叉蟲是什麼？「
盧本偉：「就是騷啊。「
彈幕瞬間滿屏哈哈哈。
他打了一把排位。選了個劫，三級單殺對面。
「看到沒有？這就是細節。「他說，「我跟你們說，這個劫，我在皇族的時候「
他突然停下來。
「不對。「他說，「我現在不是皇族的人了。我是WE公會的人。「
彈幕：「？？？「
「White你簽WE公會了？「
「臥槽跳槽了？「
「WE我知道，但是WE公會是什麼東西？「
盧本偉嘿嘿一笑。
「你們以後就知道了。「他說，「WE公會，以後會有很多你們熟悉的主播。「
他點開了連麥。
對面是PDD。
「PDD。「盧本偉說。
「幹嘛？「PDD說。
「你直播間多少人？「
「三十萬。「PDD說。
「我也三十萬。「盧本偉說，「但我比你帥。「
「你帥個屁。「PDD說，「你那張臉，跟馬一樣長。「
「你胖。「盧本偉說，「你坐椅子上，椅子都在哭。「
「你矮。「PDD說。
「你丑。「盧本偉說。
「你操作菜。「PDD說。
「你上單打不過我。「盧本偉說。
彈幕笑瘋了。
「這兩個人是來相聲的嗎？「
「PDD×White，我可以！「
「嫖老師和馬叉蟲連麥了！「
「這個公會有意思，簽了兩個活寶。「
線上人數，兩個直播間加起來，破了七十萬。
孫小小在兩個直播間之間來回跑。
「PDD哥，彈幕在問你以後還打不打比賽！「
「White哥，有人問你什麼時候跟Uzi雙排！「
「PDD哥，有人刷火箭了！「
「White哥，彈幕說你下飯！「
她一邊跑一邊記筆記，筆記本上寫得密密麻麻。
裴樂站在她旁邊，看著後台資料。
「流水呢？「田梁走過來。
「剛一個小時。「裴樂說，「禮物打賞，兩個直播間加起來，十八萬。「
「分成之後呢？「
「平台抽一半，公會抽兩成，剩下的歸他們。「裴樂說，「今天一晚，PDD能拿五萬，White能拿四萬。「
田梁點了點頭。
「這才第一天。「他說。
「這才第一天。「裴樂也笑了。
十一點。
PDD關了直播，癱在椅子上。
「嗓子啞了。「他說，「講了四個小時。「
盧本偉從隔壁過來，伸了個懶腰。
「爽。「他說，「比打比賽爽。「
虞林從廚房端出兩碗面。
「嘗嘗。「他說，「重慶小面。「
PDD端起來，吃了一口。
他愣住了。
然後他把整碗面端到自己面前，低頭猛吃。
「這面誰做的？「他含糊不清地說。
「我。「虞林說。
「以後我住這兒了。「PDD說，「我不回去了。「
盧本偉吃了一口，也不說話了，埋頭猛吃。
孫小小在旁邊收拾線纜，一邊收一邊打哈欠。
「小小。「田梁說，「你先回去休息，明天把今天的資料整理一份給我。「
「好。「孫小小背起雙肩包，「田總，今天是不是成了？「
田梁看著兩個直播間的後台資料。
七十萬人線上。
十八萬打賞。
第二天的預熱，已經開始了。
「成了。「他說。
深夜。
基地安靜下來。
訓練室的燈還亮著，WE的隊員還在排位。
田梁一個人站在二樓的陽台上。
樓下，虞林在洗碗。
PDD和盧本偉已經在隔壁的房間打呼了。
他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比特幣的價格。
還是幾百塊。
他笑了笑。
公會開張了。
人也招齊了。
基地像個家了。
接下來，就是比賽。
明天開始，夏季賽第二階段。
WE要一場一場打下去。
直到上海，直到首爾，
直到世界之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