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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千七百零一章 中途攔截

2026-09-21 01:59:09 作者: 勿亦行

  車隊沿著土路又行駛了一段時間,前方的路面逐漸變寬,兩側的植被也開始變得更加規整,出現了一些被定期修剪過的痕跡。

  接應人員在那段路面上保持著勻速行駛,沒有加速,也沒有減速。然後他放慢了車速,停在路邊,沒有熄火。

  前方的路面上停著兩輛軍綠色越野車,車身漆面完整,車前沒有懸掛旗幟,也沒有架設武器。

  幾名穿著制式軍服計程車兵站在車旁邊,沒有拉出警戒線,也沒有攔路,只是保持著站姿,像是正在等待特定車輛透過。其中一名士兵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像是正在核對該區域的車輛通行記錄。

  車窗被敲了兩下。林銳側過頭,看到一名士兵站在車門旁邊,手裡沒有拿武器,也沒有做出任何威脅性的動作。

  他沒有搖下車窗。士兵也沒有催促,只是把手裡的資料夾舉到與車窗齊平的位置,隔著一層玻璃,讓車內的人能看到資料夾表面印著的字樣和標識。

  那是奈及利亞軍方總部的標識,下方印著一行編號,格式與正式公文一致。林銳在確認了那份檔案的編號格式後,搖下車窗。士兵沒有收走資料夾,也沒有靠近車窗,只是保持著能夠被看清的距離,用英語說:「奉軍方高層指令,請你們車隊暫時停止前行,前往指定地點進行一次會談。

  具體原因將在抵達後由相關人員直接說明。」林銳沒有立刻回應,他確認了士兵的站位和身後車輛之間的距離,確認了周圍沒有其他車輛在移動或調整位置,然後說:「如果我們要去那個地方,是自願的,還是需要強制執行?」

  士兵沒有改變站姿:「軍方尊重你們的行程安排,不會採取強制措施。但這次會談涉及的內容與你們剛剛完成的任務有關。

  相關方希望能在合適的時間、合適的地點,就一些正在進行的議題進行溝通,並確認後續安排。具體事項需要由接洽人員當面說明。」他沒有催促。

  林銳把視線從士兵臉上移開,看了一眼接應人員的方向。接應人員坐在駕駛座上,沒有回頭,也沒有做出任何提示。

  林銳沒有追問,他重新看向士兵:「地點在哪裡?我們抵達後應該聯絡誰?」士兵把手裡的資料夾翻到第二頁,露出一個地址和一組短號。

  「按照地址前往即可。抵達後,會有人引導你們進入。如果你們決定不去,請在一個小時內告知,以便我們通知相關方調整後續安排。」

  他說完之後,退後半步,示意車輛可以透過。接應人員掛擋起步,在透過那兩輛軍車時,沒有加速,也沒有側頭檢視車內是否坐滿人員。

  林銳沒有回頭,在車輛駛過那兩輛軍車後,他調整了坐姿,確認了士兵在資料夾上指出的地址方位,然後靠回座椅,在腦中標記出那條通向地址的路線,同時把可能涉及的政治背景、任務關聯和各方利益梳理了一遍,為即將開始的對話做好準備。

  林銳沒有說話。他坐在後排,透過車窗看著那兩輛軍車在視野中緩緩後退,然後被路面轉彎處的塵土完全覆蓋。他沒有讓接應人員停車,也沒有調整坐姿,只是保持著靠在座椅上的角度,讓目光落在前方逐漸展開的路面上。

  倒是香腸先開口了。他彎著腰從後排探過頭來,語氣不算高,但帶著明顯的火藥味:「這是要把我們扣在這裡了?前腳剛打完一仗,後腳就被自己的人攔下來。

  他們要是真有什麼要問的,當時在廠房裡就該派人來,而不是等我們自己走出來了再攔。

  

  這分明就是想讓我們先交出那幾個人,然後再來查我們有沒有私藏什麼資訊。等到該問的都問完了,再放我們走。」

  林銳沒有回應他,也沒有側過頭看他,只是把視線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香腸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他的位置沒有移動,像是在等著有人附和或反駁。

  車輛繼續向前行駛,在下一個路口處,接應人員按照地址減速,轉入一條更窄的支路。支路盡頭是一處小型檢查站,規模不大,周圍有低矮的混凝土圍牆和一道鐵門。

  鐵門沒有完全關閉,留著可供車輛通行的寬度。檢查站前站著兩個人,沒有穿軍服,手裡也沒有拿武器。他們看到車輛接近後沒有攔截,只是站在門邊,等著車輛自行停入指定位置。

  接應人員把車停在一處劃定的車位內,熄火。那兩名便裝人員沒有靠近車輛,只是站在原處,目光掃過車身側面,像是在確認車輛型號和車牌資訊是否與記錄一致,然後各自退回到門框內側,不再額外關注。

  林銳沒有立刻下車,確認了他們的位置和距離,然後推開車門,站在車外,抬手遮擋了一下逐漸升高的陽光,看了一眼檢查站內部的布局。


  現場沒有看到其他車輛或人員活動,周圍也沒有出現新的武裝力量部署痕跡。

  香腸也下了車,站到車身側面,把手裡那捲已經整理好的炸藥放回揹包側袋裡。他側過頭,隔著車身看了一眼站在門邊的便裝人員,低聲說了一句:「把我們攔下來,又不讓我們走,然後自己站在門口等著。

  這到底是想談還是想拖?他要是真有許可權,早就該出面把事情說清楚了,而不是讓手下人站在門口乾等。」

  他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門前區域裡還是能夠被聽到。站在門邊的其中一名便裝人員轉過頭看了他一眼,但沒有走近,也沒有開口回應。

  毒蛇也在此時下了車。他沒有去看那些便裝人員,而是先走到車尾側面,確認了車輛停放的位置與圍牆之間的距離,確認沒有其他車輛靠近的跡象。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香腸旁邊,用手指敲了敲揹包側面:「你要是想省點力氣,就等他們把該出現的人派出來之後再表態。現在和他們爭也沒什麼用。」

  香腸沒有反駁,但他也沒有退後。

  就在他準備開口回一句的時候,通訊器里傳來了將岸的聲音,不高,但每個詞都落在了他能清晰聽到的距離上:「香腸,回到車上去。你站在門口說再多話,也不會讓那個該來的人早來。那就沒有意義了。」

  香腸愣了一下,然後停住了動作,沒有再說下去,但他也沒有急著回到車裡,而是側過頭,看了一眼檢查站門邊的便裝人員。

  將岸的聲音沒有停頓,繼續從通訊器中傳來:「等該來的人來了,他們會主動開口的。在那之前保持現狀,不在他們面前消耗精力。」

  香腸站在原地短暫地停了一下,然後轉過身,走回停車位側面,在車身側面的陰影里蹲下來,沒有說話,也沒有再去碰那捲炸藥。

  林銳站在車頭側面,把雙手放在口袋裡,側過頭,目光從便裝人員身上移到檢查站內部,又在圍牆上方短暫停留,確認了牆頂沒有攝像頭或觀測裝置,然後將視線轉向更遠處的建築輪廓,估算著從那裡到達檢查站所需的步行時間。

  過了大約一段時間,一輛車出現在路口。車速不快,在轉入支路時沒有減速,也沒有鳴笛,只是沿著路面保持勻速駛向檢查站,然後在一段距離處停下。

  車門開啟,一個人走下車,穿著深色制服,外套沒有系扣,手裡沒有攜帶武器或資料夾。他站在車旁邊,看了林銳一眼,然後向檢查站門口的方向走去,步伐節奏平穩,沒有加快或放慢。

  他在門口站定,目光依次掃過站在車旁的幾人,最後落在林銳身上,但沒有開口。林銳也沒有動。

  陽光正在逐漸升高,將檢查站門前的地面照成一片均勻的亮色,空氣在兩人之間保持著靜止,風從門框側面穿過時,在他們之間的地面上形成一個短暫的、正在流動的陰影區,然後迅速消散。

  林銳知道這只是一個開端,真正需要他回答的問題,會在接下來的對話中逐步浮出水面,而他能否給出足夠清晰的解釋,將決定這支隊伍能否在不讓局面變得更加複雜的情況下離開這個區域。

  在抵達這一步之前,他們需要先弄清楚當前的真實處境,確認是否存在誤解或資訊偏差,然後才能決定是堅持離開,還是配合一段有限度的澄清流程。

  那輛越野車停在檢查站門口時,輪胎邊緣的塵土還在緩慢沉降。車門開啟後,一個人先伸出一隻靴子,然後整個人從車內站了起來。

  他穿著深綠色的軍裝,軍銜在肩章上嵌著,陽光照在金屬上反射出一小片偏白的光。他沒有戴帽子,頭髮剪得很短,露出一道在太陽穴附近延伸的舊傷疤,邊緣已經褪成淺色。

  他在車前站了片刻,沒有急著向檢查站門口走去,而是先側過頭,確認了那輛深綠色越野車和站在旁邊的幾人的位置,然後向林銳的方向邁步,步伐不急不慢。

  林銳在他走近的過程中已經認出了那張臉。幾年前在薩赫勒聯合反恐訓練營里見過,當時他還是個少校,負責聯絡協調,經常出現在射擊場和戰術簡報會之間,話不多,但每次出現都會把當天的訓練進度和後勤狀態整理成一份不需要額外確認的簡報。

  林銳記得他動作很快,但不是那種容易緊張的人。他的表情和姿態顯示出他對當前局面已經有一定預期,而不是臨時接到的指令。

  他走到林銳面前,停下,伸出手,握了一下,沒有用力,也沒有很快鬆開,保持了大約正常社交所需的時間,然後把手放下。

  「雷恩先生,很久沒見了。」他的英語比以前更流暢了一些,但保留著明顯的本地口音,停頓的位置也符合他慣常的節奏。


  「很抱歉讓你們在這裡等。我知道你們剛剛完成了一次艱巨的任務,本來應該給你們時間休整,而不是在這裡被攔下來。」

  林銳沒有急著問原因,等他把話說完。上校停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接下來的措辭是否合適,然後繼續開口:「有個情況需要當面談。我在這裡沒法說,也沒法讓別人代我轉達。如果可以,希望你能跟我走一趟,去一個能說得清楚的地方。不會太遠。」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林銳在他身上從未見過的克制。幾年前在訓練營里,他處理問題的方式一向直接、利落,從不繞彎子。

  但此刻他的措辭顯然經過考量,像是在防止某些話被不該聽到的人聽到。

  他的目光在林銳臉上停了一下,又移向檢查站門口那扇半開的鐵門,像是正在確認周圍確實沒有人在留意他們的對話。

  林銳沒有立刻回答,他能感覺到上校正在控制自己的表達方式,不想讓周圍其他人看出這次對話的真正分量。

  林銳看了一眼那扇半開的鐵門,又看回上校:「我要帶幾個人?」上校也看了他一眼:「你一個人就夠了。其他人在原地等待,這裡會有人負責食宿和基本的行動自由,但不會讓他們離開這個區域。

  你跟我走一趟,事情談完,我會親自把你送回來,也會放其他人走。」他停了一下,「我知道這個要求有些過分。但這件事確實超出了常規渠道能夠處理的範圍,我需要一個能夠信任的人來提供判斷依據,而目前符合這個條件的人不多。你是我能想到的最合適的人選。」

  林銳沒有立刻回應。他側過頭,看了一眼站在車旁的幽靈和香腸,又看了一眼副駕駛座方向。

  片刻之後,他轉向上校:「那走吧。」上校微微點頭,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向那輛越野車走去,拉開車門時看了一眼檢查站門口的方向,然後彎腰坐進副駕駛座。林銳走回自己所在的車旁,拉開後排車門,彎腰拿起放在座椅上的外套和揹包,側過頭,對站在車尾的幽靈說:「我去一趟。你們留在這裡,保持聯絡。如果情況有變,我會及時通知你們,你也一樣。」

  幽靈沒有說話,點了點頭。林銳沒有再停留,轉身走向那輛越野車,拉開後排車門,彎腰坐進車內,把揹包放在身側。

  車門關上後,那輛越野車發動引擎,在土路上調頭,沿著來時的方向駛離檢查站,穿過路口和村莊的邊緣,匯入一條更寬的主路。

  林銳坐在後排,側過頭,看著窗外逐漸後退的農田和稀疏的樹叢。上校坐在副駕駛座上,沒有回頭,也沒有開口解釋此行的去向,只是保持著原有的坐姿。

  但林銳注意到他的右手在膝蓋上反覆握緊又鬆開,像是在用這種方式消耗某種無法用語言表達的壓力,以便在抵達目的地之前,讓自己的語調恢復到能夠清晰陳述當前情況的狀態。

  他的目光始終落在前方的路面上,像是正在準備一段他已經在腦中反覆演練過、但還沒有正式說出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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